错爱-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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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像是被祖先的祝福打扰,哇哇大哭不止。“哎哟,这声音真大,好,像她爸爸。西赓小时候也是大嗓门。”赵婉仪摸着她的小脑门笑着说。女孩立即停止哭喊,乌溜溜的双眼找着说话的人。
“哟,找我呢,哈哈,我是曾祖母,宝贝。”赵婉仪乐开了花,一旁的刘倚月欣慰,她的女儿还是得到了祝福。
回到房间,刘倚月躺下,赵婉仪坐在床沿。
“我没让他们来,怕你不高兴。”赵婉仪说道。
“……”刘倚月没有回答。
“也顺便教训一下那个小子。”赵婉仪看着刘倚月的表情,依然淡淡,不见起伏。暗自点头雀跃,真能沉得住气。
四下无人之时,刘倚月看着这间屋子。来时,大姑就告诉她,这是林西赓过去的房间。床是旧式木雕大床,堪比现代kingsize,三面围挡上雕刻精美的花好月圆、四喜如意、才子佳人。每每睡下,都嗅到他的气息。
孩子没有起名字,刘倚月就叫她“囡囡”。
囡囡意外的早熟,仿佛知道自己来之不易。不哭,不闹,每天除了吃便是睡,异常乖巧。月子里,像出了土的春笋,一天天不一样。等过完月子,囡囡便有了大人样,圆滚滚的脸蛋,圆滚滚的眼睛,煞是喜人。
“哎呀,可好玩了,一见我就笑,笑得嘎嘎的。”赵婉仪在电话里开始每日一报。
电话的那头,林西赓听得心痒痒,他知道奶奶是故意的,每日里这般折磨他。
“可我每次问她,她都不说话,死丫头真能沉得住气。”赵婉仪故作咬牙状。自己分明也知道,林西赓真要来了,刘倚月也不会有多大反应。想必自己是化身老顽童了,偏要以折磨两个孩子为乐。
“奶奶,算了,等她愿意再说。”林西赓乖乖妥协。
“哎……”赵婉仪搁下电话,孙子何时这般妥协,就是遇上刘倚月,世上本就是一物降一物啊!
囡囡百岁了,短发的刘倚月已发垂肩。抱着女儿上了街,在一家照相馆停下,走了进去。这是母女第一次合影,照片上写着“囡囡百岁留念”。
抱了女儿出了照相馆,徐徐走着。
“刘倚月。”
刘倚月回头,眼前,一个大大的笑脸。是他,林盛熙。
“嗄!这是?”林盛熙指着刘倚月怀中的女孩,吃惊地问。
“我女儿。”刘倚月回答。
“你结婚了!”林盛熙一阵怪叫。
“嗯。”刘倚月点头,应该算是吧,记得她和二黑的结婚照还在。
正文 54。转机
刘倚月抱着囡囡进门,赵婉仪迎了上来,“上哪儿去了?”她问道。
“去照了张百岁照。”刘倚月回答。
“真快,都百岁了。哎呀,我们囡囡太亏了,满月没办,现在连百岁也没人来。”赵婉仪捏捏囡囡胖乎乎的笑脸,嘴里嘟囔。
“奶奶……”刘倚月无力地摇头,心底好笑。这是林家,他们要来不来,她能说什么?可叹,赵婉仪偏偏要自己点头开口。
“你说句话嘛,他不敢来。”赵婉仪心头憋着笑,看着刘倚月的表情。'网罗电子书:。WRbook。'
“这是他家,他来不来我怎么能说?我又没权赶他出去。”刘倚月听了赵婉仪的话,只想翻白眼,抱着囡囡往屋内走去,边走边扔下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人来了,不准翻脸。”赵婉仪在她的身后喊道,脸上喜笑颜开。其实,林西赓早在路上了。
林西赓跨进大门,放慢步伐,放轻脚步,深怕惊扰屋内的人。哪次回家是这样的胆战心惊,又欣喜如狂。
来到房间外的廊下,一个推车里,传来依依呀呀的声音,他惊呆了,站在那儿不敢往前一步。那是囡囡的声音,宛如天籁。
“在唱什么?”另一个声音软软糯糯从屋里传来,接着身影出现在林西赓的眼前。
他诧住了。发现这个蓦然出现的女人仍能撼动他的心。爱,是一种不眠不休的生物。这些日子以来它蛰伏在他的心底,就等着此刻的到来。她如早春的炸雷,惊醒了这头生物。
囡囡躺在手推车里,笑着叽里咕噜,她是个快乐的孩子。刘倚月扒着扶手盯着她,“笑,成天傻笑。”她点着女儿的小鼻子取笑。
她把囡囡从推车里抱出,“走咯,吃饭了。”囡囡将脸搁在她的肩头,小婴儿看见了父亲,天性使然,她目不转睛。
林西赓终于看见了天籁的主人,他的女儿。赵婉仪说她不漂亮,不!林西赓不承认,他的女儿是世上最美的生物。 心湖激荡翻滚,波涛汹涌。
“看什么呢?”刘倚月发现囡囡一反往日的表现,居然乖乖地一动不动。她问道,回首。
多少日子了,刘倚月想不起来。再见,恍然如梦,感慨万千。
两人都不动,也不说话,连囡囡也察觉出气氛的诡异,停下了她的咿呀。
短短几步,却遥遥,要怎样跨越。之间的距离无法用脚步丈量,因为心遥远。
“西赓,西赓。”大姑的出现,解救了危难中的两个人。
“大姑。”林西赓从来没这样高兴看见大姑。
“囡囡,爸爸来了。来,找爸爸去咯。”大姑不由分说,从刘倚月手中抱过孩子走到林西赓眼前。
刘倚月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没了女儿,失去分量,一下轻了。她看着林西赓手忙脚乱接过囡囡,小心翼翼捧着,深怕摔了。
“对了,这只手托着腰,这只手托住屁股。不错,不错。”大姑手把手教着林西赓。等他抱好囡囡,抬眼,刘倚月已不在前方。
厨房里,赵婉仪亲自下厨,刘倚月走进去,挽起袖子打下手。
“西赓来啦?”赵婉仪笑眯眯地问。
“嗯。”刘倚月头也不抬,听也听出老太太的兴奋。想必早就串通好了,否则怎么一个来得这样的迅速,一个还亲自下厨。
“今天做红烧肉,我家西赓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告诉你,我从来不放白糖,都是放冰糖,不腻人又好吃。你可要记得,以后我不在了,你做给他吃。”赵婉仪在刘倚月耳边碎碎念,什么肉怎么选,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放糖,加多少水。
“我老太婆的手艺轻易不外传的,都听进去了?”赵婉仪碰碰好像不在意的刘倚月。
刘倚月盯着赵婉仪一小会儿,好笑地回答,“奶奶,这些你该告诉你孙媳妇。 ”
“真能沉住气。你就气我吧!小死丫头,倔!”赵婉仪也不生气,抬手下了些狠心揪着刘倚月的胳膊。刘倚月发出久违的轻笑。
林西赓抱着囡囡在门口听着,听见她的笑声,听见她的话。看看怀中的女儿,囡囡一直用好奇的研究的目光回视他。对于这个抱着她的人,囡囡是陌生的,却又是熟悉的。
“西赓,进来,不累啊!”赵婉仪不期然地叫了一句。
刘倚月抬眼瞄了下抱着孩子的林西赓。血缘是最奇怪的东西,囡囡在他的怀里,听话极了,乖巧的令刘倚月心底泛起酸意。她擤擤鼻翼,闪到灶后,对着炉膛里噼里啪啦的木柴发呆。
“喔唷,囡囡,谁抱你的呀!真听话,知道是爸爸,是吧。”赵婉仪逗着囡囡,小丫头见到曾祖母,咧开了嘴,嘎嘎地笑。
“好玩吧?就知道笑,这孩子好。”赵婉仪问林西赓。
“嗯。”林西赓点头,看着坐在灶后的刘倚月,可惜只能看见头顶。
吃饭时,赵婉仪问林西赓,“西赓,今天要留下来吧?”
“嗄?”林西赓一愣,随即看了一下低头吃饭的刘倚月。
赵婉仪暗叹一声,桌下的脚踢了踢孙子,“不要赶了,歇一晚再走。”她替林西赓做了决定。
“好。”林西赓会意,立即点头同意。
刘倚月始终不发表意见,这是他的家,要去要留,岂容她一个外人插嘴。
夜晚还是降临了,刘倚月打扫完厨房慢悠悠走回房间,想着自己是鸠占鹊巢,今晚怎么过?
廊下,林西赓抱着囡囡,指着园中的植物对她说着话。刘倚月在不远处站住,静静地看。想到,这样情景可以维持多久,不得不想的将来又不可避免地摆在眼前。短叹一呼。
林西赓转头,看见了刘倚月,她的眉间蒙上一层淡雾。看来,自己的到来给她带来的不是快乐,而是哀愁。
刘倚月抬脚走上前,伸出手,“她该睡了。”轻轻说道。这是他走进家门,她与他说得第一句话。
把囡囡交到她的手中,林西赓看着刘倚月转身进屋。
刘倚月跨进房门,转身关门,她把门关得很慢。然后她为难起来,是锁还是不锁?门锁时防人贸进的,用得着防他吗?何况这间房间本就是他的。
夜这时突然出奇地静,静得有所居心,似乎锁或不锁都会被这个静听了去,被门外的林西赓听了去。
思来想去,刘倚月松开手,这门终究是不能锁的。
林西赓站在门外,等着那声被锁在门外的“咔嗒”声,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甚至怀疑是过度紧张漏听了。
走上前,拉开门板,门轻松地拉开,她没锁。林西赓想,这是否预示还有将来。
囡囡已经睡着,刘倚月也好像洗漱好了,侧躺在床上,嘴里哼着摇篮曲。房间里飘散着囡囡身上独有的奶香味。
林西赓梳洗完,换上睡衣,在床沿坐下。
“你睡里面,囡囡夜里要起来。”刘倚月不动,只说了句。两个老太太早早就各自回屋,明显把林西赓这个难题交给她。
林西赓爬上床,睡到另一边,囡囡被夹在父母的中间,睡得香甜。
林西赓抓住囡囡的小手,“她的皮肤有点黑。”他说道,眼前是刘倚月白净的脸庞。
“喝中药喝的,老先生说大了就好了。”刘倚月不奇怪地说。当时,老中医就提醒过,孩子生下后会皮肤发黑。他告诉刘倚月,不要大惊小怪,大了自然就会消退。
“……”一句话堵得林西赓无话可说,要不是他一意孤行,刘倚月和孩子或许不必受这些苦。
“睡吧,你明天要赶路。”无意与他闲聊的刘倚月抬手关掉台灯,瞬间黑暗降临。
刘倚月睁着眼睛,慢慢地等,等到他发出均匀的呼吸。黑暗中,宁静的空气中,父女俩的呼吸此起彼伏。原本应该美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