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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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赓宁可不要林家的这一层外衣,他只想和母亲安安静静的生活,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让母亲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可以。可是,母亲还是选择了这条忍耐的路,这条遥遥无尽头的路。
林东阳最终回到了妻子和儿子的身边,因为那个女人离开了他,永远离开了她,她现在另有了家庭。
姜素珍重新接纳了丈夫,无论林西赓怎样的反对,她还是重新接纳了父亲,林西赓暗暗发誓,他要父亲偿还加注在母亲身上的耻辱,多年来,母亲一直都回避在封庭老家,这座宅子则是父亲的乐园。
林西赓躺在床上,还有半年他就搬出这座宅院了,这是他的愿望,他不想天天对着天伦之乐的假相。
曾几何时,他打算着,打算带着母亲离开林家,哪怕没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他林西赓都不在乎,只要母亲快乐,只要母亲的脸上重现笑容,找个工薪阶层的公司工作,过二年结婚生子,一家四口和乐融融。
姜素珍拒绝了,她不要儿子为了她放弃林家的一切,儿子如果放弃了,那她这么多年的忍耐坚持又有什么意义,林家是林西赓的,是她姜素珍儿子林西赓的,林东阳再怎样的混蛋,可林西赓也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林家唯一的继承人,她要看到自己的儿子走到林氏的最顶端,到了那一天,她,姜素珍的付出就都值了。
林西赓将心中小小的希望之火熄灭,温文尔雅浸渐成长为持重沉稳,他要为了母亲而活,为了母亲的愿望而活,他要将自己推到林氏的最高点,带着林氏走向最高点,他要告诉世人,他才是林氏的真正主宰者。
伴随着时间的过往,林西赓抛弃了曾经想象中的生活,温软的灯光,和蔼的母亲,温柔的妻子,活泼的孩子,这些想象中的景象不能存在于他现在的人生。心中的火熄了、灭了,对自己,林西赓不再抱任何幻想,只剩下冷酷、淡然,强有力的手段,不眠不休的工作。
大学毕业,林西赓即进入林氏工作,没有停歇一秒钟,最初他在林氏的最底层,没人知道他是林东阳的独子,和每个新进员工一样,粗活累活他都干,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爬到总经理这个位置。
三十岁那年,林东阳才在一次高级主管会议上介绍自己的儿子,话里行间充满了骄傲,这个儿子没有让他失望,不依靠任何人的帮助,短短的几年就坐上了总经理的宝座,大家这才知道,这个也姓林的年青人是林氏未来的接班人。
夜深人静之时,林西赓常常想,生在林家是幸还是不幸,外人看来,他含着金钥匙长大,别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情,在他这里不费一丝气力,谁又会真正了解他的内心深处,他的煎熬,他的苦闷,这样的人,世上存在吗?
恨透了父母做戏式的婚姻,可是,现在,他和吴茵琪也终将会踏入这婚姻的泥潭,深陷其中,这辈子休想翻身了,吴茵琪不是他梦想中的人,她永远不会理解自己,她做不到,虽然口口声声喊着爱他,但她永远不会走进自己的心里。
吴茵琪爱的是自己的假象,一个自己刻意制造出来的假相。
林西赓昏昏沉沉的睡去,每天也只有这几个小时才是属于自己的,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沉溺于梦境中,回到白墙黑瓦的封庭老宅,耳边响起母亲吴侬软语,“西赓,西赓,妈妈在这里,到妈妈这儿来。”
第二天,林西赓被叫进董事长办公室,不为公事,只为了昨天的闹剧,吴永发一定会打电话向父亲抱怨自己对吴茵琪的冷淡,这是他早有预料的。
林东阳看着眼前的儿子,青涩少年早就成了老成青年,对儿子,林东阳说不出的感受,和姜素珍失败的婚姻深深伤害了儿子,年青时,他逃避,逃避姜素珍,逃避婚姻的束缚责任,也逃避了自己的儿子,这个值得骄傲的儿子,他知道,儿子从心眼里恨着自己。
“西赓,坐。”林东阳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林西赓不慌不忙的坐下,从容自若的等着林东阳的训话。
“西赓,和琪琪的婚事筹备的怎么样了?”林东阳没提吴永发的电话,吴家对女儿的溺爱是尽人皆知的,吴茵琪即将成为他林家的媳妇,那么习惯就要改一改,不能一辈子任性的活着。
“有专人筹备,我最近没问。”林西赓回答,婚礼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专业公司筹划,他没有美国时间去做这个。
“嗯,好,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当然了,老婆当哄还是要哄的,不过,要把握好火候。”林东阳说道。
林西赓唇角扯了扯,心想,这是您拿手的,哄女人,哪有人敢和您比,他不动声色的看着父亲,不说话。
林西赓的不回应让做父亲的有些尴尬,林东阳干咳两声,端着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好了,我们谈谈环保电厂的事。”他掩饰住自己的难看,放下杯子。 ˇ07。红枣粥ˇ
“批文已经下来了。”林西赓这才说话,他和父亲只有公事好谈,父子情,早在十几年前就消失殆尽了。
“嗯,好啊,省领导都很重视这个项目,如果效果好,打算在全省推广。”林东阳说道。
“我明白。”林西赓点点头,这个项目是他筹划了多年的,过去,环保概念不受重视,随着全球变暖,气候异常,环保慢慢深入人心,特别是政客,他们要的是名,林氏要的是利,一举两得,互利互惠,何乐而不为。
林西赓在父亲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谈完电厂的事宜,他走出了林东阳的办公室。
刘倚月看见林西赓朝自己走来,连忙站起来,“林总。”
林西赓朝她挥挥手,“你把法务部和合同部的主任找来。”
“好的,林总。”刘倚月回答,林西赓扔下话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转身关上门,他喜欢隐匿的世界,最好只有自己一个人。
刘倚月通知两个部门主任,不到五分钟,法务部李主任和合同部张主任出现了,“刘秘书,什么事啊?”两人先问刘倚月,主要是想知道林西赓的心情。
刘倚月做了个我也不知的手势,“心情不错,不像要发火的样子,进去吧。”她心中好笑,两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对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人怕成这样,可想而知,林西赓平时的治国方略。
她打通林西赓的内线电话,“林总,李主任和张主任到了。”
“让他们进来。”电话里传出一贯低沉平稳的声音。
“让二位进去,祝顺利。”刘倚月冲两人做着加油的手势,两人摆出紧张不已的笑。
刘倚月过了一会儿端上茶水送了进去,里面交谈甚欢,看的出林西赓今天心情大好,手指上夹着一个香烟,办公室里已是烟气袅袅了,出来时,刘倚月不忘打开排风扇。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秒针,分针,时针,一圈又一圈,刘倚月看着钟面,今天又要加班了,林西赓没有通知她可以提前下班,胃慢慢抗议了,隐隐抽痛起来,刘倚月打开抽屉,里面有一包饼干。
一手移动鼠标,一手捏着饼干,眼睛看着网页上的八卦新闻,嘴里撅着酥脆的饼干,心里想着,这要在家里就更舒坦了,可以把脚翘起来,可这是办公室,还要讲究仪表,哎,不禁叹气摇头。
想想来这里的目的,再看看现在的进度,她和林西赓每天只是公式化的几句,他很忙,忙到懒得看她一眼,刘倚月打赌,他只记得自己叫“刘秘书”。
自己每天也忙得回家只想睡觉,总经理秘书,这份工作的薪水还不低,刘倚月领到第一月的工资时,大眼圆瞪。记得在银行,当看到ATM机上显示的数字,她捂嘴偷笑,如果这份工作真的属于自己也不错,她甚至产生这样的念头。
“刘秘书,你真是,居然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吃。”身后,李主任揶揄的声音传来。
咳咳,毫无防备的刘倚月被饼干卡住,拍着胸口咳嗽起来,连忙端起桌上的水灌了下去,好容易咽下饼干,她回头,斜睨着李主任,“李主任,你差点让我成为第一个被饼干卡死的人。”她没好气的对罪魁祸首抱怨,脸上因为方才的咳嗽带着粉色。
“哈哈,刘秘书,你真可爱。”喜欢开玩笑的李主任只要每次不挨林西赓批,出来时都要找刘倚月侃上两句。
“可爱?切,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三十了,还可爱。”刘倚月瞪了一眼李主任。
林西赓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在里面他就听到了秘书和部下的玩笑话,这个刘秘书和过去的秘书不同,只要不是自己在场,她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一片,减少了部下来这里的痛苦,他暗自讥笑,自己原来会让人痛苦。
“林总。”刘倚月看见跨出办公室的林西赓,赶紧收起笑嘻嘻的脸,一本正经起来,林西赓不免有些失望,他想看到她的笑。
“刘秘书,打电话让精菜馆准备一下。”林西赓发话了,谈着谈着就忘了时间,等发现时早过了晚饭时间。
“好的,几位?”刘倚月问道。
林西赓注意到刘倚月桌上残存的饼干,想来她饿了,自己忘了让她下班,“五位,你也一起去吧。”他说道,刘倚月一愣,随即又安定下来,“知道了。”
她拨通精菜馆的电话,告诉对方人数,时间,又快速的点了几个大家都喜欢吃的菜,林西赓看着她的表现,她反应很快,菜式是按照自己和两个部下的喜好点的,既调和了众人的口味,又看上去不明着偏颇自己。
李主任和张主任开着各自的车走了,刘倚月坐进了林西赓的车。
车滑出地下车库,时间不早了,路面上有些空荡荡的,林西赓疲倦的靠在座椅后背上,拿下眼镜闭上眼睛假寝起来。
刘倚月侧首偷瞥了他一眼,可怜的男人,心里念道,谁会想到,林氏的总经理每天这般度日,只有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样的人生有意思吗?他这样拼命工作到底为了什么?为了钱?林氏不缺钱,他也不缺钱,刘倚月想不通。
很快到了精菜馆,包间里已经摆上几样冷蝶,四个人坐在包间,司机在大堂,酒店的一位经理亲自来招待,“林总,今天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