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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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阳直点头,“那一年,我才大四,我爸爸脑溢血,送医院抢救,差点就死了。他好容易醒了之后,含糊不清说了半天,大概意思就是要给我找个好归宿,谁要是娶我,就能得到一整个傅氏。”
贺书栋颇有些可惜,“哟,可惜当时我不在,不然我铁定去提亲了。”
“那天下午,一堆堆的人上门,把我家大门都堵了。我心烦意乱地去花园解闷,就听见那对母子在说话。”
贺书栋恍然大悟,“我懂了,他妈妈一定是劝自己儿子娶你对不对?”
“嗯嗯,他还死活不乐意,他妈妈哭哭啼啼以死相逼,他这才去和我爸爸说要娶我。”傅寒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听他的话,吸了一口酸奶,片刻后才又说:“我爸爸问我,寒阳,你喜不喜欢边城?我斩钉截铁地说,爸爸,我才不喜欢他!”
贺书栋垂目望着这女人,不知怎么就是一窒,听着她的声音,心内痛得像是在绞。惴惴中,有一份错觉,这女人在……
“我说,我爱他。”
这女人在……哭。
此刻,贺书栋不用看也能知道答案。她趴在自己腿上浑身颤抖,极力压抑却克制不住那股抽泣。腿上渗进一阵温热,很快的,冰冷地贴上皮肤。
贺书栋弯下腰,搂着她的窄肩,若是双手具好,他要将她揉进怀里,不顾一切。
而此时,他只能腾出病手给她擦泪,“寒阳,我也给你说个故事——”
她的脸烫得厉害!一抽胳膊,亦是滚烫。他也喝了酒,他也血液沸腾,可他远远不如她严重。
她还在发着烧,是啊,毕竟才挂了一次水。
不由分说,贺书栋搂着这女人便往门外走。雪莉也出来帮忙,刚刚开了大门,却有一股寒气极快的逼近。
门外的人稍稍挑起一边的眉梢,薄唇紧抿成锐利一线,神色晦暗不明。
贺书栋一怔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冲着来人笑容灿烂,“嗨,边先生,真是巧啊,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孩纸在专栏投滴地雷,MUA一个~
因为这一章字数实在有点太多了,明天我要休息一天,OTL,实在是鸭梨山大……
弱弱的……花呢……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边城起寒阳 第二十一章
边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且不论紧绷的一张脸,又或是眉宇间深蹙的川字,单凭那双漆黑眼睛中冰冷的逼视,便是直刺入对方肺腑的利器。
贺书栋不吃他这一套,却也下意识收起一贯的散漫,放慢语速放低语调提醒,“边先生,有什么话放到以后再慢慢说,傅小姐正发烧,我要立刻送她去医院。”
边城挑起眉梢,他还要旁人来教会如何行事?因而撇撇嘴道:“把她交给我就行。”
说毕,便将傅寒阳一把捞了过去。贺书栋手不方便,面前这男人又是一脸的目中无人,他压着心头突起的薄恼,一点头,“没问题啊,麻烦边先生了。”
麻烦?说得好像他和傅寒阳之间怎么亲密一般,边城不多计较,打横抱起昏昏沉沉的傅寒阳,却闻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味,“你让她喝酒了?”
贺书栋不置可否,“若是你忍心看她一直这么萎靡不振的话,我不介意和你高谈阔论,不眠不休。”
边城一咬牙,抱着傅寒阳就走。
贺书栋跟在其后不近不远的地方,再望着他们上了车,灯亮,调头,转弯,平稳离去。
他的车不久后便到,司机殷勤询问,“贺少爷,今晚去哪儿干一大票的?”
贺书栋嗤笑两声,“回去睡觉。”
司机一脸惊愕,这公子哥什么时候开了窍,竟然懂得修身养性了,“少爷,你真不出去玩了?”
贺书栋翻翻白眼,“废话。”再玩?再玩他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
傅寒阳躺在病床上,紧紧闭着双眼。边城刚给她拧了块湿毛巾,搭在额头上,却发现她眼角处一条浅色的线,像极了泪痕。
印象中,她真的很少流泪,也轻易不会服输,像是个公主一样仰着头,寒着声,偶尔施舍些许的怜悯。
她从未对自己说过爱这个字,也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强调:傅寒阳,你很好,但我不会爱你。
和郁佳人那位听众的故事相似,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在一起的时候,他所想的只是逃离。而现在……似已改观。
傅寒阳醒来时,掐着眉心喊头痛,看到身边的边城时,立刻噤声不语。一瓶盐水差不多到底,她喊了护士给自己拔针,自始至终,没听边城的一句话。
她爬下床,接过外套,踉踉跄跄就往外走,边城起身正抓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却用力将她扣在床和自身之间,失了焦距的眼睛不知落在何处,她又何尝不是?
许久,傅寒阳锐声笑了笑,“如果是想责怪我这个单亲妈妈喝得酕幔Т笞矶还思芭幕埃颓肽惚兆臁!�
她没什么耐心再同他耗,甩开他的手,狠狠推着他的前胸。他却如同顽强纠缠的藤蔓,被扯开之后,再一道道重新缠绕。
她极气,拼命地拳打脚踢,他却突然不动,站在原地让她打。她打得手痛了,头痛了,心痛了,再也没力气继续了,从他身边钻过,他没再阻止。
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涩然地一笑,“这几天我有些不清醒……”竟然无法继续,本想再说:那些不该记得的事会很快忘得一干二净。转而想到都是他的有意为之,变着法地戏耍她而已,她还拿出来说嘴,倒显得自己念念不忘了。
她只好退一步,“我想过了,案子不用拖一个月那么久,赶紧结束,无论成败,都是个解脱。”
病房门开,病房门关,人影消失,人影不再。
边城坐在床边,只有徐徐几声轻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这样说。为了离开他得到解脱,甚至连桢桢都不再在意?
还是他真的让她很失望,原本他是想来说对不起的,只是,开不了口。
*
看似无波无澜地过了些日子,于傅寒阳而言却是一项挑战。
她极其委婉地向桢桢解释了妈妈爸爸间的问题,对于离婚这个概念,小丫头头一次有了模糊的概念。彼时正吃着盘中的蛋糕,她咬着银勺半天没说话,傅寒阳急急喊了两遍她的名字,她方才轻声念叨,“怪不得爸爸妈妈不住一起。”
贺书栋还在一旁打趣,“这样挺好,桢桢讨厌妈妈了,可以去住爸爸那边,讨厌爸爸了,又可以住妈妈这边。拿两份的压岁钱,收两份的生日礼物——”
“闭嘴!”傅寒阳白他一眼,“这是个严肃的话题。”
他冲桢桢一吐舌头,缩了缩脑袋。桢桢反而舔了舔奶油,很是赞同这项观点,因而瞪着眼睛狠狠剜了一眼贺书栋,谁让她比桢桢聪明来着。
开庭那一天,傅寒阳全程都戴着墨镜坐在被告席上,眼观鼻鼻观心,绝无旁骛地看着面前的那块铭牌。
她头一次进法院,没什么经验,幸好有贺书栋陪在身边。让她意外的是,整个过程都显得太过平静,全无电视上双方律师唇枪舌剑,斗得面红耳赤的场景。贺书栋起初更是照本宣科,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念着面前的材料,对比于法官蹩脚的霈陵式普通话,有着意想不到的喜感。
边城来没来,坐在哪儿,傅寒阳全无心情关注。直到他的律师提到她的病情,法官询问时,她方才视线一斜,也只是看到了身边身着律师袍的贺书栋。
“法官大人,我当事人傅小姐所患有的PTSD早年就已痊愈,这是其主治医师开出的证明。”有人来接资料,贺书栋继续说得不紧不慢,“傅小姐的女儿自出生起便跟随其在外国长大,改变生活环境对其成长明显不利。反观原告边先生,其女友处于较好的生育期,两人再育子女的可能极大。”
话刚说完,边城那一方也递交了一份资料,法官看后竟然驳回了贺书栋刚刚所说的观点。
之后两方围绕父母双方谁对孩子成长更为有利展开对垒,却因为双方太多的相似点而无法争得高下。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七天之后再次开庭。
傅寒阳站在法院外的停车场等待贺书栋,却碰巧遇见了边城的律师,她没动声色,礼貌地与其握手,因问道:“刚刚递上去的那份资料是什么?”
那律师还未开口,边城便插入两人之中,一脸淡然的笑容,“秘密。”
傅寒阳僵了僵脸,脱了墨镜,却只看向那律师,“这个我非常清楚。若不是秘密,还有什么知道的价值呢?”
边城的律师嘿嘿一笑,“想不到傅小姐还挺幽默的。”
边城却懒懒睨了他一眼,凑近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人便道别先走一步。
傅寒阳无趣,也便要走,却被一股蛮力禁锢手腕,边城用力一扯,欲要将她往边上拉。傅寒阳力气堪小,无计可施,又不愿和他多说,正要往地上一坐赖着不肯走动,身后突然传来鸣笛声。
边城一看那驾驶座上的贺书栋便有些气结,更加用力地扯着傅寒阳往前走。
贺书栋哪里肯放,跳下车子搂上傅寒阳的肩膀往己方拽,“边先生,如果你再不放手,傅小姐完全可以告你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罪。”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边城冷冷而言。
贺书栋点头,“没错,你们私人间的感情纠葛,确实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插手。但至少也要征求一下她的个人意见吧,这是民主法治的社会,不是蛮夷时代谁的力气大,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能力决定一切。”
他转而去问傅寒阳,“傅小姐,你有没有意愿和这位先生交谈?”
傅寒阳自然摇头,偏过眼睛。
边城松了手,面对这一唱一和还能有何话说?乏味之极,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甩手便走。
上了车,傅寒阳方才开口,“这次又谢谢你了。”似乎她每每落魄于此,都只有这个男人在其后帮忙。
贺书栋长长舒了口气,转眼望见她微红的眼眶。眉心蹙了蹙,长臂一伸,竟然拿手背去触碰她的脸。很无悬念的,她避开了这番温柔。
他不吱声,开车驶离。
作者有话要说:技术帝在何方,像这样的情况,几日后再开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