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爱,旧了时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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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固执。”何可人揉了揉自己的额心,掏出一支烟,点燃,衔在嘴里。她给自己点了火,慢慢吸了一口,“是不是你们这种小孩子,都是喜欢执着于这种无所谓的事情……”
听她这语气,似乎她似乎是个看惯了红尘的老人家。姜子期不自觉地弯了唇角,那笑容和迟宇新不同,就像是春日里最和煦温柔的阳光。
而迟宇新的笑容,异常难得,就像是冬天持续了许久的雨雪天后终于从乌云后出来的太阳,遥远的,并不热烈,连暖意都像是隔着一层布似的,并不真切。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的,真真实实的温暖着的。
“其实,我大概也是自私的。我这样费尽思量,想要了解明白和知晓,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心安吧。”姜子期略一迟疑,没再绕圈子,坦然地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却是沉稳沉静,百般思虑后的结果。
何可人替他斟了一杯酒,亦给自己满上,“你瞧,想多了只会徒增烦恼吧?”
玻璃杯与玻璃杯的碰击声,清脆悦耳。灯光映照在酒杯上,流光溢彩。14062847
“即便如此,去认认真真思考自己言行的意义与缘由,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吧。”
“啊咧啊咧……还真是冥顽不灵,难以游说啊……”
姜子期看着何可人此时此刻脸上带着一丝苦恼的表情,眉心蹙起,眼里却含着笑意,他眉眼弯起,笑开来。
“彼此彼此。”
激姜几坐。何可人站起来,“那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往外走。晚上的美食街人很多,人挤着人。姜子期一脸担忧和谨慎地跟在她身旁,人太多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替她隔开两旁的人流。
那一刻,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顾锦言。X0o7。
一别经年。
到如今,那些过往回忆中的一切,都成了不能触碰的伤。
但是,就连埋怨时光的无情都没办法做到。在那时光中,做出抉择的我们,如何怪罪于时光的翻云覆雨?
临别前,何可人望着姜子期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没忍心。“她是她,你是你。没必要将别人的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总有些罪孽,只有身处其中的人,能够了断和承担。”
姜子期望着她的眼温柔沉静,如同头顶皎洁的月光。就连声音,都是温柔的叫人心碎,“你同他们说的,并不一样。”
他们说的。
这清河城人人都知道,何可人是何家的弃女,毫无廉耻,毫无节操可言,趋炎附势。关于她,不可能会有任何好话。
她轻笑,眉眼之间都是蛊惑的意味,“其实也并没有错。至少,节操这种东西,我早就丢进马桶里冲走了。”她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再见。”
“再见。”
姜子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内,消失在这清河城夜晚的霓虹灯之中。
他正准备离开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的弟弟,似乎是个大人了。”
姜子期微微眯起眼,“你在跟踪我?”
“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怕你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前半句是假,后半句是真吧?”
“什么时候在你眼里,我成了这样的人了?”对方似乎对他的语气和话都非常不满。
“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自己做了什么。收手吧。”
姜瑜在电话里大笑起来,然后,笑声戛然而止,语调冰冷,仿佛她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自己的障碍,“就算你是我的弟弟,也不能阻止我得到我想要的。”
记忆中的姜瑜,是什么样子呢?
其实,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自小,他就被送去国外,在国外长大。因为年纪相差大,即便是在童年的时光中,也多半是姜瑜有自己的小天地,他也就玩自己的。
但,终归是血脉相连的姐姐。
何可人回到迟宇新的宅邸时,迟宇新尚未回来。她也没多问,洗漱之后,便睡了。夜里,半梦半醒时,迟宇新才回来。
浓郁的烟草气息和酒气一齐侵袭而来。她索性闭了眼,继续装作已经熟睡。
迟宇新没洗澡,直接尚了床,伸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她的脸贴着他柔软的衬衣,耳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样的动作,来得温柔而又小心翼翼,温柔得……都不像是迟宇新。
她伏在他的怀里,慢慢地睁开了眼。
倒是迟宇新,没一会便睡着了,呼吸声清浅而均匀。她睁着眼,听着他的呼吸声心跳声,竟渐渐没了睡意。
许久,她伸了手,修长的手指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油走,慢慢地描绘着他的五官。十年的时光,终究还是在他的脸上流下了些许印记。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迟宇新自然已经不在身边。她起了床,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她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正在考虑选哪件衣服的时候,迟宇新走了进来。
她也不吃惊,大大方方地褪了衣服,一件件在身上比划着。
迟宇新斜斜地靠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眼里是如潭的幽深,沉默地看着她。
何可人最终选了一件白色包臀连衣裙,勾勒出她奥凸有致的身形。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纤直的双腿,藏蓝色的西装外套,红底的黑色高跟鞋。
她一边将头发挽了起来,猫一样的眼睛看了一眼迟宇新,“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
说话的时候,原本挽起来的头发又散了下去。迟宇新走上前去,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灵巧地替她将发丝挽起,盘在脑后,然后从一边拿出一根发簪,将头发固定好。
动作娴熟,没有丝毫地停顿和迟疑。
何可人对着镜子照了照,站起来,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笑颜如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小心自负过头,败得一塌糊涂。”迟宇新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
“你会让我输?”
“你觉得我不会?”
何可人嫣然一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要不然,你陪我去吧?有你坐镇,我可就是稳赢了。”
这一回,迟宇新连话都不愿说了,直接将她的话当作了空气。
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松了手,“我一会要去公司。”
刚一转身,就忽然被迟宇新从身后抱住。他的双手搂着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何可人从镜子里看过去,只看见他低着眉,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
这动作来得突如其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该用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话,来揶揄他的反常。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5)
一颗心突突地跳着,无法平复。
屋子外面,阳光正好,照进屋子里来。一室的温暖,落在眼皮上,都是深深地暖意。连那些细小的微尘,在空气中,都显得分明。
许久,她才慢慢地开了口,“三哥……”
声音很轻很轻,风一吹,就散。
她和他的影子重叠在一块,拓在地面上。深深地浓墨般的黑。
迟宇新没有回应他。
屋子里很静,只有风的声音,掠过耳边,呼呼作响。
她也就没再说话。
许久,她忽然转了身,紧紧地搂住迟宇新的腰,脸伏在他的肩胛骨处。鼻息之间,都是他身上的烟草味。
“别对我温柔。万一我真的舍不得了,你可就得遭殃了。”她揶揄地说。
迟宇新拥着她双肩的手迅速收紧,用了力气,勒得她有些生疼。“你觉得,我不想要的话,你还能缠的住我?”
自傲,自负,笃定的模样,语调里都是讥诮和讽刺。
可还是这样的迟宇新,让人觉得心安些。
何可人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来你总算是清醒了?”
迟宇新毫无征兆地松开手,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轻松闲适地望向她,“竞标会上可别搞糟了。我丢不起这人。”
她媚笑着踮起脚,在他的脸颊印上一个吻,“被小看的话,我可是会很苦恼的。”她拿起一边的包,往后退了两步,“听说,你昨儿回迟家老宅了。”
迟宇新的目光暗了下去,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看着她,等着她把下面的话说下去。
“你这么为难自个,有意思吗?”她迎着他的目光,说的话都是凉凉的。
迟宇新一脸淡定,“你在害怕?”
何可人怔仲了片刻,无知无觉地,又往后退了一步,“不,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
迟宇新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她只到他的下脖颈处,他低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一双眼里是她自始至终都读不懂的情绪,“我怎样做,值不值得,这都不是你需要去关心的事情。你只要记着,跟着我的脚步走,就可以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
何可人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已然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刀枪不入的何可人,“那么,这样吧。你手上那一批黑钱,我帮你洗,如何?”
看着迟宇新眼里一闪即逝的诧异,她轻轻笑开,微微抬起的下巴,挑衅的眼神,“怎么?是不敢,还是不信任我?”
“想要周转资金的话,就直说。”迟宇新淡淡地说着,擦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去,“需要的时候再和我说。”X0o7。
听到这一句的何可人再回头去看得时候,他已经走开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换了高跟鞋,提着包走了出去。
事实上,这一次的竞标会,因为有迟氏和姜氏的参与,所以,其余的,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何可人随着佟锦时一道去的时候,迟宇荣和姜子期都已经到了。她朝在座的略一点头,坐下来。
佟锦时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个人,随后专注于手中的文档,没再说话。
这种竞标会,说到底,其实也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何可人今天显然不在状态,很多时候,都是在出神。
终于轮到尹氏的时候,佟锦时看着她的模样,伸手在下面按住了她的手,然后上了台。佟锦时大学时便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后来出国后也一直从事建筑行业,可谓是佼佼者。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将此次尹氏设计的理念和创新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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