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夫呈祥-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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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平时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慢的?”她软糯的身子贴在予聆身上,对于予聆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说不出的煎熬?偏偏这丫头还不自知,只顾着在他身上扭来扭去。蹭得他全身发火,他还能飞得起来,已经算是定力不错了。可这臭丫头却不知足。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从这儿丢进太液池,让你自己游回去!”他暴躁地拍她的屁股,岂料着手处软绵温存,害他差点喷出鼻血……他在心中哀鸣一声。算是认命,“刚才那副死样子怎么不敢这般神气?救了你连句谢都没有。学来的礼仪都丢哪去了?”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那个神神经经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师父给我喝了一盅茶汤,我会变成这样?跟骗子讲什么礼仪!让你快点啊,那边,唉,就你这样还打北夷呢,认个路都认不清,说了,是那边……”卫嫤还像以前一样,在他耳边叽叽呱呱地喋喋不休,可是这对于予聆来说,却已经有些陌生。
从石府出来以后,他的心态已经不同了,可是这傻丫头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难堪。
他笑了笑:“你几时进过宫?怎的对宫中这般熟悉?”
卫嫤闻言微愣,正思索着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突然看见靖华宫里人影一掠而过。
她拍了拍予聆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两人同时闪身,躲在了一丛矮树下。
卫嫤指了指对面的宫阙,红唇无声张合,用唇语问了句话:“听听他们在里边说些什么?”
予聆摇了摇头,暗叹一声,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两人掌心相对,内息便源源不断地从他掌中涌进了她的身体。
灼热的身子经由那道气息的梳理,瞬间获得了一丝沁凉,原本杂知无章的脉息竟顺着予聆指示的方向,默默前行,四肢百骸当中分散的知觉如百川归海,渐渐聚集起来,原本消失的礼乐声渐渐又出现在脑后,靖华宫里木门吱呀开启的声音,竟清晰得如在耳边,就连视野也变得格外开阔起来。
卫嫤又惊又喜,她下意识地循着予聆指示的方向,自行运气,终于催动了积攒在丹田的内劲。
原本死寂一片的丹田,终于有了内息的蠢动,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靖华宫里传来了一些响动,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人在来回踱着步子,偶尔还夹着穿堂而过的风声。隔着阴森的窗框,两人可以勉强看清飞扬的幔帐,还有隐藏在幔帐之后的模糊身影。
“冯公公,一切都准备妥当。”苏子放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卫嫤耳中。
“果然是他!”卫嫤一翻掌,握住了予聆的手,两人十指交握,紧紧地攥在一起。她试着催动了久而未用的“传音入密”,不再依靠唇语,予聆轻易就听到了她的话。
“他是谁?”予聆知道她指的一定不是苏子放。
“你听!”卫嫤使了个眼色,空荡的大殿之内传来了淡淡的语声。
“很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了吧?”
她猜得没错,立在帐后那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冯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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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并肩
“卑职自当竭尽全力。”苏子放应声。
“子放,皇上要的可不是‘竭尽全力’这四个字,你给我好好听着,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取不回‘凤点头’,你就等着提自己的头来见我。”冯喜才冷笑道,“苏家入仕多年,也不用心想想,这在朝中多不被重用,究竟是卫相挡道,还是你们不够有用。你妹妹入宫一事已无悬念,如今皇上的心意相信你也看得清楚,此去左相府可不是为着一条性命那样简单,天下社稷,存亡只是一念。你也不希望苏小姐入宫陪葬,对不对?到了今天这地步,一切都已是刻不容缓!”
“卑职明白。”苏子放咬牙道,“卑职定不负皇上与公公所托。”
“明白就好。”冯喜才摆了摆手,又道,“上次我在卫相府出入时,不慎丢了枚戒指,如无意外,那戒指应该还在姓卫那丫头手上,你这次去,顺面替我找找,若实在寻不到,便一把火烧了品琴苑亦无不可。你我身份隐秘,万不能泄露行藏,卫梦言和他那只小狐狸,可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角色。至于那个姓王的小子……能碰着面就不要手下留情,大乱之初,祸害能少一个是一个。”
“是。”苏子放再拜。
“时候不早了,且去吧。”冯喜才挥袖,带起一阵轻风。
帐内露出了一只保养到细致的手,那杀人于无形的手,在这无星之夜,竟也如此惨白。
“卑职告辞。”苏子放默默地退了出来。
他定定地望了望天空,转而从怀里掏出了面具戴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宫殿飞檐之上。
卫嫤与予聆屏息不语。大气也不敢出。
予聆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将对面那个蠢丫头瞪了又瞪,一直瞪得眼角抽筋仍不肯罢休。
冯喜才的武功底细尚不清楚,但这老太监的修为之高分明远在他二人之上。
眼下好在卫嫤的功力有所恢复,才勉强施得匿气之法,否则光凭着她之前的那副笨拙身姿,早死了十遍八遍不止了。
予聆为着卫嫤,实实在在地冒了一头汗,连手心都湿透了。
“苏子放走了,我们也走吧。”卫嫤传音过来。
“走你个头!老太监不走我们怎么走?走黄泉路上去还差不多!”他真想将这丫头胖揍一顿。
“可是我们不去,王佐会死……”卫嫤不知道“大乱之初”是什么意思。但“姓王的小子”必定是指王佐无疑,难道老太监发现了什么?还是王佐小黑蛋露了尾巴?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挂念着别人?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该带你来!”予聆想起临行时箫琰那担忧的眼神,这才回过味,这时一肚子火气就上来了。
“予聆……”卫嫤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搅得人好一阵心烦意乱。
予聆抖了一抖,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用这招来对付他的?真特么要命!
他刚想把手抽回去,却不想两人掌心一离开,卫嫤的内息就乱了。
卫嫤还没习惯经脉逆行,此时更是心有旁骛,没有了他的引导,原本匿闭的呼吸就变成了粗重的喘息。行踪立时暴露无疑。予聆大惊失色,但要掩饰,已是不及。
他慌忙扑向她。笨拙地抓向了她的手……
头顶风声袭来,一道寒光挨着他的身子平削过去,他向前一挺。
随着他的身体压下,卫嫤仰头看见了一只惨白无血色的手,带起剑芒从眼前划过。
她本能地抱紧了予聆。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予聆从来没听过的叫声,这分明是普通女子在面临绝境时。所发出的哀鸣。
她没有反抗,更没有躲避,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那一剑,呆了。
这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隐卫该有的反应,更不是在战场上驰骋厮杀的小霸王会有的恐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狼狈的她。
他也呆了。
“卫小姐?”冯喜才的剑尖几乎要贴上卫嫤的鼻子了,却在那一瞬间停住。
他看见卫嫤躲在予聆身下瑟瑟发抖。
深宫内院,荒凉之所,衣裳不整的官家小姐,被血气方刚的才年压在身下,抖成了一团麻花。
如果不是这二人出现得太过突兀,冯喜才险些都要相信外边的传闻。
卫小姐很狼狈,她的衣带已经被扯松了,香肩露出了一半,如凝脂白玉的肌肤上刻着一道粉红的印记,恰是小衣被拉扯过来的勒痕……她此刻正与传说中谪仙出尘的予聆公子紧紧地抱在一起,弥合的身子,反复蒸腾着情海欲澜。
卫嫤的呼吸很乱,当然,伏在她身上的少年也好不到哪里去。
予聆先反应过来,赶紧扯着散乱的衣裳坐起。
“冯公公,今日所见,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算是我求你,就当卖个人情给我。”
他还存着半分侥幸。
卫嫤见他坐起来,也跟着爬起来,却是万般小心地躲在他身后,默然不语。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予聆的衣襟。
冯喜才的嘴角轻轻一抽,似有些意外。
“皇家重地,你们竟躲在这儿做出如此寡廉鲜耻的勾当,可真够出息的。”
予聆看了卫嫤一眼,见她苍白着一张小脸,并没有搭话的意思,才自附和着哈哈一笑:“是她拒婚在先,我不过是趁着今夜有机会讨回点本钱,有何不对?只望公公能够体谅。”
冯喜才还剑入鞘,扬了扬花白的眉毛,轻咳一声道:“世人都说予聆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如玉君子,今日之见,不过徒有虚名,人家小姑娘拒婚而已,你又何必做得那么绝,居然毁人清誉?姑娘家这次进宫来。可是要在皇上面前露脸的,你这样做,似乎有些无耻哪。”
予聆暗中戒备着,面上却笑得云淡风也轻:“反正就要上战场上,今时不图个快乐逍遥岂不是折了本钱?谁知道去了北夷之地还能不能回来?况且,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叫我怎么把持得住?”
冯喜才点点头,亦是轻笑道:“说的也是,年轻人,谁人没做过点荒唐的?”
转而语声一顿。突然长剑出鞘,迎着予聆当胸刺出。
予聆早有防备,见他出剑。步下微移,竟然不退反进。
“铛!”长剑硌在一块硬物上,逼得予聆连退三四步,他反手揪住了卫嫤用力一推。
“嫤儿快走!”
卫嫤从小就听他的话,当下想也没想转身就跑。却到底是慢了一步。
冯喜才冷笑着横剑将她拦下,咬切切齿地露出了两列白森森的牙:“哼,还想装蒜?”
予聆趁势挡在卫嫤身前,装傻。
“为什么冯公公说的……在下会听不懂呢?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呵呵,予聆公子,你还真当咱家是个又老又瞎的?”冯喜才突然扬高了声音。
卫嫤直直地盯着那把剑。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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