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红颜-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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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王继恩垂着头缓声道,“皇上将宫人们都谴离了,奴才只听闻殿内似乎很不平静,又不敢冒然闯进去,这才勿勿赶来找王妃商量对策,方才奴才只是假传圣旨,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万请王妃原谅奴才的大不韪。”
芄兰摆摆手,倾身帮床上的男人盖妥被子,顿了顿后便义无反顾地转身往外走去,“此事暂且不提,我们现在就去万岁殿。”
那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呢?
卷三:斧声烛影 第66章、斧声烛影惊雪夜(2)
勿勿赶至万岁殿;芄兰全身落满了雪花,来不及抽空拂去,她急急往殿内直本,却被守在殿外的宫人拦截住。
随行的王继恩立刻上前喝道:“都退下!是皇上召见王妃的。”
守门的侍卫对视一眼,双双收回兵器放行,芄兰回头看了一眼王继恩,举步奔进殿内。
没有待侍宫人的殿内空旷得有些吓人,四周掌起的灯被潜入殿内的寒风吹得明灭不定,徙增几分凄怆。
芄兰未做片刻停留地直奔内殿,满是心慌的眼睑在对上内殿相对的两个男子时猛地瞪至极限,来不及考虑后果,她冲上前去撞开高举玉斧的赵匡胤,与他一同跌倒在地。
溢满杀气的空气因着芄兰地突然闯入而滞住,她趴在地上急急喘息,眼睛却定在倒在他旁边的赵匡胤身上,声音破碎不堪:
“父、父皇。。。你在。。。做什么?”
赵匡胤难以置信地瞪着仿似凭空出现的芄兰,迅速起身唱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芄兰扶着一旁的卧塌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泛白,“父皇,你、你放过皇叔吧。。。”不要再逼他了,她不希望他们兄弟反目,她不要泽华伤心。
赵匡胤冷冷看了一眼正怔忡地看着芄兰的赵光义,哼声道:“德庆,有些事你比朕清楚,你要朕如何放过他?你早知道他跟你母后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要朕如何放过他?”
芄兰急摇头,“不管怎么样,你们是兄弟啊,泽华不会愿意看到你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地转眸四顾,却找不到那人身影,她心下一惊,#地看向赵匡胤,“母后呢?你不是把母后留下了吗?她在哪里?”
对于她的质问,赵匡胤冷笑一声,再一次拾起地上的玉斧指着赵光义,“你问他!你问他做了什么好事!”
他大步走到卧塌另一侧的屏风旁,大力一挥将那大型木质屏风挥倒,“啪”地一声巨响后,芄兰看到了屏风后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宋皇后,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皇后怎么了?
她。。。真的出事了吗?
不。。。不可能的!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绝对不会死在这里的!
芄兰不相信地猛摇头,奔了过去将床上沉睡一般的女子自头到脚看了一遍,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探向床上人的鼻息间,她慢慢瞠大了不可置信的眸子——
不会的。。。母后怎么可能会死?她明明。。。明明比赵光义还长寿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你要朕放了他?你倒问问他为何要毒害朕!”
芄兰剧震,猛回头瞪向赵光义——是他?是他害死了母后?
怎么可能。。。
突然想起今晚那场“家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她就像个失声的人,怔怔地看着一双眼专注地望向她身边女子的赵光义——
是因为父皇告诉他母后怀孕令他难以接受?他以为母后怀着父皇的孩子所以生气?他根本。。。根本毫无立场可言!
等等!
父皇刚刚说。。。皇叔想毒害的是他。。。
“你就这么急着想取而代之?”
赵匡胤怒发冲冠,举着玉斧直劈向赵光义,“可惜的是你没想到她会代朕而死!你没想到就算你做下弑君的大罪,她依然不会属于你!”
芄兰心惊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赵光义,那柄玉斧就要砍到他了呀!
她奔上前想将赵光义拉开,岂知对方好像石化了一般,一双眼仅只是定定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芄兰根本拉不动他分毫。
眼睁睁看着朝他们砍下的玉斧,芄兰避无可避,只得认命般闭上眼,然而就在她合上眼的同时,一声轻微的“啪”今她诧异地重新张开眼,怔怔地看着止在她鼻尖不到三寸的玉斧,那玉斧被一只手紧紧扣住,一条血痕缓缓顺着手腕滑下,滴落在芄兰留有残雪的浅紫色披风上,瞬间晕化开来。
“不要砍错了,你的目标是我。”
赵匡胤冷笑,一手将芄兰挥开,也不管她被他的手劲推倒在地,直盯着赵光义扬起玉斧,“多谢提醒,朕的确不该砍错!”
赵光义眼睛眨亦未眨地看着再次砍向他的玉斧,突然勾唇一笑,漫不经心地道:“那根本不是毒,皇兄是否太武断了呢?”
玉斧猛地止住,一旁瘫倒在地的芄兰揪着胸口的手也随之一颤,一下子松了口气,与赵匡胤一同看向赵光义。
“那只是能让你沉睡一日夜的药;若是药量多些;也有让人呈假死状的可能。”
赵光义冷笑了起来,趁着赵匡胤惊愕的同时骤然伸手抄抢过他手中的玉斧,冷冷地看着他,“皇兄,你知道吗?虽然我对那个位子也有相当大的兴趣,但是在今天晚上之前,哦不对!应该是在她饮下那杯酒之前,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骗你喝下那杯酒,然后把她带走。”
“你这个——”
“忘恩负义之徙?还是大逆不道之辈?皇兄从小就对臣弟百般谦让,且关爱有加,没想到臣弟今日却不仅要夺你的权,抢你的妻,甚至还想要你的命,是不是?”
赵光义一边说,一边朝着赵匡胤逼近,赵匡胤被他逼得节节败退,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光义!你想弑君篡位吗?”
芄兰扑过去抱住赵光义的脚,艰难地将话挤出干涩的喉际:“皇叔,你不要做错事,他是皇上,是你兄长,你冷静一点,先救母后好不好?”
赵光义未曾止步,仅是抽脚甩开她的手,“她不需要人救,药效消失后自然会醒,眼下我该做的,是如皇兄所愿——“弑君篡位!”
染血的玉斧虽易主,却依然贪婪地想要再次饮血,芄兰瞠大眼看着赵光义缓缓举高手,然后重重挥下
“不要——”
“璞”的一声令人胆寒的轻响,像是利器砍至骨头的声音,碧绿的玉斧如愿以偿地再次饮上鲜血,只是它的命运也在下一瞬结束——
“啪挞”一声,玉斧落地而碎,片片染血碎片四溅开来,如此迫不及待想要远离压抑般,或躲进塌底,或藏进帷账后。。。
赵氏兄弟都呆住了,双双看着夹在两人之间一身浴血的芄兰,未曾有任何反应。
事情发生仅在瞬间,赵光义挥斧而下用得是全力,他也许真的想要弑君,然后夺回自己想要的,所以他下手毫不留情,然而坐倒在两人之间的芄兰却在那一刹那扑倒在赵匡胤身上,也许她自己也不曾细想自己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是凭着本能扑了上去,而赵光义的那一挥,便砍在了她的背上。
芄兰并没有晕过去,她急速地喘着气,闷痛的胸口好像快要被挤爆,她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背上的疼痛令她整个人有些恍惚起来。
她不会。。。死在这里吧?
如果她当真渡不过今晚,不知道是否还能回现代?
不。。。如果她当不戍芄兰,老天也不能将她带回现代去,她死。。。也要死在泽华的世界,做鬼也要伴他一生。。。
背好痛。。。
上帝!谁来救救她?她的背好痛。。。
“德庆!”
赵光义蓦地回神跪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难以置信于自己的所做所为,“你。。。你为什么扑过来?你。。。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的!德芳会疯掉!天啊。。。我在做什么?!”
对了!太医!
猛抬头看向依然呆滞的赵匡胤,赵光义重重地拉过他,“快传太医!你快传太医啊!她不能出事的!快点!”
“不。。。不行!”
芄兰忍着剧痛抓住了赵光义的手,惨白的脸上冷汗淋漓,“皇、皇叔,不能、在这里。。。叫太医。。。”急喘一声,她疼得脸部扭曲,却不得不将最后的话说出来——
“带、带我。。。回。。。沁兰。。。殿!”
“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赵光义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对面躺在床上的宋皇后,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而去。
芄兰在昏沉间断续交待,“走。。。偏殿那边。。。”
不能让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否则又要起风波了。
她应该是成功地制止了赵氏兄弟自相残杀。。。已经管不了自己是否真的篡改了历史,她只知道。。。泽华不必为难了。。。
这是芄兰沉入黑暗前,留在脑中最清晰的一件事。
卷四:似梦非梦 第67章、庄生晓梦迷蝴蝶(1)(现代篇)
“。。。上御太清阁四望气。。。。俄而阴霾四起,天气陡变,雪雹骤降,移仗下阁。急传宫钥开端门,召开封王,即太宗也。延人大寝,酌酒对饮。。。”
漫不经心的女性嗓音很是不耐地将书籍中的古文一字一字地念出来,虽然很想将险要把她绕晕的古籍扔掉,然而视线在瞄到一旁沉睡在病床上的女子后,又不得不重新捧起古籍,继续咬文嚼宇—— “。。。宦官、宫妾悉屏之,但遥见烛影下,太宗时或避席,有不可胜之状。饮讫,禁漏三鼓,殿雪已数寸,帝引柱斧戳雪,顾太宗曰:“好做,好做!”遂解带就寝,鼻息如雷霆。是夕,太宗留宿禁内,将五鼓,伺庐者寂无所闻,帝已经矣。太宗受遗诏于柩前即位。”
忍无可忍地丢开书,坐在病床边的少女重重地哼了一声,俯身逼近床上一动不动的那名女子,咬牙道:“澜澜!你要是再不醒,我立马把你那一大箱的古籍一把火烧掉!听到没有?!”
“你要是不想念没人逼你。”
轻盈含笑的声音伴随推门而入的少女一并出现,那少女身穿淡紫长裙,长发只简单地绑了个马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你的威胁澜澜若是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