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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弑君者传奇:风之名-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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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秘术士得经过大学院奥秘所的洗礼。」

他一提到奥秘所,我脑中又涌现二十几个新的问题。你可能觉得问题还不算多,但是加上我脑中一直念念不忘的五十几个问题,我整个脑子都快爆炸了。我得靠很大的意志力才能保持沉默,等候阿本希继续说下去。

不过,阿本希也注意到我的反应,「所以你听过奥秘所啰?」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我正需要这种小小鼓励让我借题发挥,「我听一位怒火谷的男孩说,万一你的手臂断了,大学院可以把它缝回去,这是真的吗?有些故事是说,至尊塔柏林到那里学万物之名。那里有个藏书室,藏书千册,真的有那么多吗?」

他回答了最后那个问题,其他问题讲得太快,他来不及回应。「其实不只千册,十万册,比那还多,多到你永远都读不完。」阿本希的语气显得有些伤感。

书多到我读不完?不知怎的,我不太相信。

阿本希继续说:「你看到和旅队同行的人,那些帮食物保鲜的术士、探矿者、算命师、江湖郎中,都不是真的秘术士,就好像旅行表演者并不一定都是艾迪玛卢族一样。他们可能懂一点炼金术、一点共感术、一点医术。」他摇头,「但他们不是秘术士。」

「很多人假装他们是,穿起长袍,装腔作势,欺骗无知、容易上当的人。但是我教你怎么判断真的秘术士。」

阿本希从头上抽出一片东西,交给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奥秘系德,看起来很不起眼,只是个扁平的铅片,上面印有陌生的字迹。

「那是真正的『系斯』,你也可以称它为系德。」阿本希有点得意地解释,「这是唯一确认某人是不是秘术士的方法,你父亲请我先出示系德,才答应让我跟着剧团同行,那表示他阅历丰富,见闻广博。」他故意若无其事地看着我,「不舒服,对不对?」

我咬着牙点点头,我一接触到那东西,手就麻了。我好奇地端详它正反面的记号,但没隔几秒,我整只手已经麻到肩膀,好像我整晚压在手上睡一样。我心想,再拿久一点,会不会全身都麻了。

我没机会知道,因为货车刚好撞上路面凸起,我因为手麻,差点就让阿本希的系德滑落到货车的踏板上。他快手接了起来,塞回头上,咯咯地笑。

「你怎么受得了?」我问,一边揉着手,想让手恢复一点知觉。

「只有其他人才会感到麻痹。」他解释,「对它的主人来说,只会觉得暖暖的。这就是用来区分秘术士,以及有探找水源或预测气候天赋者的方法。」

「崔普也有类似的绝活。」我说,「他掷骰子时总是能掷出七点。」

「那不大一样。」阿本希笑着说,「不是任何无法说明的东西都是天赋。」他的身体又往椅背下滑了一些。「或许那是最好的。几百年前,大家看到某人有天赋时,他就完了。泰伦教徒会说那些天赋是恶魔之兆,他们会烧死有天赋的人。」阿本希的心情似乎难过了起来。

「我们有一两次必须把崔普从监狱里救出来。」我说,想缓和对话的气氛,「但没人真的想烧死他。」

阿本希露出疲惫的微笑,「我猜,崔普有一对巧妙的骰子或巧妙的技巧,可能连玩牌也很有一套。谢谢你即时告知我这点,不过天赋是全然不同的东西。」

我受不了这种自觉高人一等的看法,「崔普又不能靠欺骗拯救自己的性命。」我的语气比我原本想表达的尖锐一些,「剧团里每个人都能分辨骰子真假,崔普特别会掷七点,不管是用谁的骰子,他都能掷出七点。他和人打赌,掷出七点,即使撞到桌子,那桌上刚好放了骰子,一样能掷出七点。」

「嗯。」阿本希点头,「请接受我的道歉,那的确听起来像是天赋,我想见识见识。」

我点头,「拿你的骰子去,我们好几年没让他玩了。」我突然想到,「可能现在已经办不到了。」

他耸耸肩,「天赋不会那么容易就失去。我在史滔普成长时,认识一位有天赋的年轻人,他对植物极其在行。」阿本希把视线转移到我看不到的东西上,笑容也消失了。「别人种的番茄还在爬藤时,他的番茄已经红了。他的南瓜比较大也比较甜,他的葡萄还不用装瓶就开始变成酒了。」他声音渐小,遥望远方。

「他们烧死他了?」我好奇地问,尽往坏处想。

「什么?没有,当然没有。我没那么坏。」他故意装出不高兴的表情,「后来发生干旱,他离开家乡,他可怜的母亲伤心欲绝。」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车子前面还有两台车,我听到泰伦与珊蒂在排练《猪农与夜莺》的台词。

阿本希似乎也随性地听着。泰伦讲到费恩的农场独白时却忘了词,于是我又转头面对阿本希,「大学院里教演戏吗?」我问。

阿本希摇头,觉得这问题很有意思,「教很多东西,但没教演戏。」

我看着阿本希,发现他也看着我,眼神闪亮。

「你可以教我那些其他的东西吗?」我问。

他微笑,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

阿本希开始为我简介各门科学,虽然他最爱的是化学,但他仍主张通才教育。我学会使用六分仪、罗盘、计算尺、算盘。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不用这些仪器测量。

一旬内,我就能辨识他车上的任何化学物质。两个月内,我已经会蒸馏出浓到不能喝的酒精、包扎伤口、接骨、从病征诊断数百种疾病。我学会制作四种春药、三种避孕药、九种阳痿药、两种昵称为「处女帮手」的催情药。阿本希把最后一种药的用途讲得很含糊,我对那药的效用多所存疑。

我学了十几种毒药与迷幻药的调配法,还有一百种药品与万灵丹,有些真的有效。我的药草知识多了一倍,理论多于实务。阿本希开始叫我阿红,我叫他阿本,一开始是故意的,后来变成我们对彼此的昵称。

直到现在,过了那么多年,我才明白阿本希多么细心地栽培我,帮我为大学院的教育预做准备。他做得很隐约巧妙,每天在一般课程中融入一两次小小的脑力训练,我必须熟练后才能继续学其他的东西。他教我不用棋盘下提拉尼棋,在脑中追踪棋子。有时候,他会突然停止对话,要我复述前几分钟讲的一切,一字不漏。

那样的训练已经超越我为了演戏而练习的简单记忆,我的脑袋学会用不同的方式运作,变得更强大。那就像是劈柴、游泳或做爱一天后的感觉,你感到精疲力竭,全身无力,近乎魂游天外。这个感觉也很类似,只是换成我的心智受训练,从精疲力尽逐渐扩展,由软弱无力激发出潜能。

我似乎进步得愈来愈快,就好像水开始冲蚀沙石堆成的水坝。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等比数列,但那是最好的比喻。自始至终,阿本希都一直帮我做脑力训练,我原本以为他是想整我才那么做的。

第十章 珥拉与一些石头

阿本举起一块比他的拳头稍大一些的脏卵石,「我若放开石头,会发生什么事?」

我想了一下,上课时出的简单问题很少是简单的,最后我答了最明显的答案:「可能会落下。」

他扬起眉毛,过去几个月,他一直忙着教我课程,没时间意外烧掉眉毛。「可能?孩子,你的语气听起来像诡辩家,不都是会落下吗?」

我对他吐舌头,「别想要误导我,那是谬论,你自己那样教我的。」

他咧嘴而笑,「好吧,说你觉得它会落下,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有道理。」

「我要你相信,我放手时,石头会落下。」他嘴笑得更开了。

我试了,这就像做头脑体操一样。过了一会儿,我点头说:「好了。」

「你有多相信?」

「不是很信。」我坦承。

「我要你相信这石头会飘走,你的信念必须强大到可以移山倒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改变策略。「你信神吗?」

「泰鲁吗?不是很信。」

「这样还不够,你相信你父母吗?」

我浅笑,「有时候,我现在又看不到他们。」

他哼了一口气,拿出阿法与贝塔发懒时,他用来赶它们的响棒。「你相信这个吗,颖儿?」他只有在我特别顽固时,才会叫我颖儿。他伸出棒子让我看。

他闪着心怀不轨的眼神,我决定不做没必要的冒险了,我回答:「相信。」

「很好。」他用棒子拍打货车的车身,发出清脆的声响。阿法的一只耳朵一听到声音,转了一下,不确定那声音是不是冲着它来的。「我就是要那样的信念,那叫珥拉:马鞭信念。我放开这个石头,它就会飘走,无拘无束。」

他耍弄一下响棒,「别信你那些微不足道的信念了,否则我会让你遗憾你曾经喜欢过那些东西。」

我点头,我用已经学会的技巧厘清思绪,努力去相信,于是我开始流汗。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再次点头。

他放开石头,石头掉落了。

我开始头疼。

他捡起石头,「你相信它飘起来了吗?」

「不相信!」我生气地说,揉着太阳穴。

「很好,它没飘起来。千万不要骗自己去理解不存在的事情,这是很微妙的道理,共感术不适合意志不坚的人。」

他又拿出那石头,「你相信它会飘起来吗?」

「它没飘!」

「没关系,再试一次。」他摇动石头,「珥拉是共感术的基石,如果你想把意志强加于世界上,你就必须掌控你相信的东西。」

我试了又试,那是我学过最难的玩意儿,几乎花了我整个下午的时间。

最后阿本已经可以放开石头,而我仍坚信它不会掉落,即使证据刚好相反。

我听到石头落地砰的一声,我看着阿本,平静地说:「我办到了。」心里颇为自豪。

他用眼角看我,仿佛不太相信我,却又不想承认。他用一只手指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戳着那石头,然后耸耸肩,又把石头举起来。「我要你相信,我放开石头时,石头既会落下,也不会落下。」他咧嘴而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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