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仙华-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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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竟然有滚烫的液体在打转。
“我一直以为当初那些人也像我一样,经历着同样的痛苦,却不曾想到原来这一切其实早已结束。”沧岚垂眸,分不清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喜是悲,声音却渐渐哽咽:“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梨落谷的千百生灵,所以这一千年来都是在恨意当中渡过,一千年了,真的一千年了,这个日子真的好漫长。”
“也许我早该知道的,当年我是最后一个死在澜歌剑下,但当我到鬼界时却不见梨落谷任何一人,我一直以为他们都已经魂飞魄散,根本不可能有转世的机会,哪知他们早已轮回,他们没有死。”
最后几个字,欣慰中带着一种释然。
白老深深叹道,抬手一挥,那些画面就被收回:“其实妄改生死已是违背天命,澜歌仙尊为此事也负出很多,他只想给梨落谷每个人都有个好归宿,让他们来世能够做到自己想做的。虽然这过程确实有些残忍,但是沧岚宫主在忘川河的那三百年澜歌仙尊确实不知,只因他早已为宫主安排好轮回之路,却不曾想到宫主并未轮回。后来知道也是在七百年前那场大战之中,若不是叶凌飞将军让仙尊前往鬼界,也许他这一生都不会知道。哪知当澜歌仙尊赶到鬼界时沧岚宫主已经不知所踪,同时他的至友叶凌飞将军也在同时牺牲,殊不知那几十年的仙尊又是如何走过来的,他等待了三百年,本以为后来可以等到重逢,却没想到等来了又一场别离。”
沧岚整个人脑海一片空白:“他……原来他……”
沧岚无法说出他做了那么多,更无法说出他原来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伤害太深,要原谅实在太难,此刻说出来也会太苍白。
“所以仙尊要守护玄月谷,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白帝上神的心愿,也是为了替那些梨落谷生灵一个交待,也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白老深深叹道:“宫主啊,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就再也没有回转的可能,因为它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曾烙上一块疤痕,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让那些事重演。”
“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谁……也逃不过。神月镜存在梨落谷,这一件上古三大神器的存在本就注定很多事,梨落谷所有人的生死也早已与神月镜相连,就连此次玄月谷与妖族一事,也是因神月镜而起。所以,不管是千年前或千年后,这些事,都是注定的。”
白老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不知那是为了宽慰沧岚的理由还是什么,但每一个字都是那样有理而真实。被乌云遮掩的明月终究只有在乌云消散之后才会明朗。
其实那些事真的已经注定,神月镜在玄月谷这个秘密,纵然天界不来夺取,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不来。若真是其它人,那梨落谷又会是如何?
与澜歌,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恨与不恨,若是千年前喝下孟婆汤,重新轮回,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般境况,她忘了他,他也不会因为她的事而分心。
想到天界初见时,他不肯相认,多半也是不肯确定吧。沧岚苦笑:“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固执,对么?对他,对梨落谷,对我自己,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造成我今天这样的人是他,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其实谁都没有错,这一切只能怪天意如此。”白老叹道:“老夫是不愿宫主与仙尊一直这样僵持,故才将事情原委道了出来,为的也并非将责任推给宫主,而是要请宫主将这事情想清,若是宫主还是执意要利用神月镜将时光倒流,老夫也无力阻止。”
“回到一千年前?”沧岚凄然一笑:“回到一千年前不是又剥夺了他们现在的快乐了吗?为了我一个人的私心而毁了他们此刻的幸福,沧岚,做不到。”
她又如何能做到,拼尽性命也要动用神月镜,不就是为了让不快乐的人回到千年前变得快乐吗?而此刻,他们都快乐,自己又怎么能残忍的去剥夺。对沧岚而言,她做不到。
白老无奈摇头,对于这个女子他心中还是多有尊重的,在离恨天关于沧岚的一切也是略有耳闻,如此让她发现自己所坚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执着,心里应当还是很痛苦的吧。
白老微微拱手:“宫主也莫在想太多,事情过去了也便过去了,其实许多事情终究是要接受现实的,澜歌仙尊与宫主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了结?”沧岚瞬间似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白老,神色茫然:“仙尊觉得沧岚该如何了结?”
她连自己也不明白该如何了结,明明那么想要将事情结束,却不知该如何去结束。
白老微微一愣,迎上沧岚那迷茫而等待目光,白老再次无奈摇摇头叹息了声:“其实容白老说一句,宫主对仙尊,也许早已没有爱了吧。”
沧岚身子一怔,就连眼神也在那瞬间呆愣,白老这句话放佛是说了一个连她自己也不相信的事实。
坚持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的人,其实早已没有了爱?那又是拿什么在怀念和等待?
白老捋着胡须,干咳两声颇有些为难:“世间情爱,很难说清,白老也无从为宫主解答。”
白老一生追寻仙道,想必也是从未经历过这些情爱之事可。
“只是。”又是峰回路转的一种变化,白老慧眼闪烁着别样光芒,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如果真的是爱或者还爱着,又怎么可能会去恨呢。既然已经开始恨了,那么当初的美好也许就不复存在了罢。”
白老说罢,再次看了一眼还在呆愣中的沧岚,见她此刻还陷入在自己思绪之中,也是不好打扰,轻轻摇头一笑,迈着脚步离开了。
沧岚静静立在那里,青丝如绸缎般散落香肩,白衣如雪,幕色下,此刻显得那般孤独落寞。
抬眸看着前方,夜幕落下,将一切归于平静,就像沧岚的心一样,在这渐渐黑暗的天际,寻找一处属于自己的出路。
了结?该如何去了结?是了了?还是结下?
早已没有爱了吗?闭上双眸,她连自己也不知道,对澜歌,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有爱了。
☆、第92章 那就这样了
那些过去的,现在的,以及将来的,都在脑海中一遍遍想着。
她可以不再用神月镜将时光逆转,也可以不再恨天界当初对梨落谷的残忍。若是梨落谷每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若是他们现在都过的很好,那,又何必再去将他们的快乐剥夺?
曾经,她是为了梨落谷所有人而恨,如今,却再没了恨的理由,唯一剩下的,只是与澜歌那段似真似假的过去。
若是当初喝了那碗孟婆汤,投胎转世,也许就不会在忘川河挣扎三百年,而后也不会到离恨天,那个冰冷肃穆的地方,那个让人一生也离不开的仙界,没有自由,也没有快乐。
若轮回该多好,沧岚如此想着,但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可更改,她的命运已与离恨天永世相连,她逃不掉也不能逃。
夜色袭卷整个大地,深谷幽静的让人觉得害怕,沧岚一直静静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悲不喜,她需要想清楚很多事。
直到一抹冰冷的凉意侵入身体,她才从自己思想中回过神来,抬眸仰望夜色,天终究还是会黑。兀自一笑,这些事情真的只是一日就能放下想清楚的吗?或者不是吧,心中如此想着,便想要回清风小筑看看九音,也想先想办法知道星昴的下落,可就在她人还未转过身时,迎面已经走来一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风少璃。
澜歌坐在院中石桌旁的凳子上,望着那飘扬的梨花,眉宇之间透着淡淡沉思,院内有几盏灯火,将整个院子映得透亮。
叶倾舞坐在他身旁,见澜歌一直苦思着什么也不好问起,双手托着下巴,柳眉轻轻皱在一起,杏眼一直看着澜歌。
许久,澜歌稍才回神,眉目顾盼之间,竟是愁容,见叶倾舞那好奇的模样,才知自己方才太过入神。转眸看了一眼清风小筑外,却依旧那样安静。轻轻叹口气,这才看着叶倾舞淡然一笑:“看什么呢?”
叶倾舞见澜歌总算是理自己了,也是轻轻松了口气,调皮嘟嘴申诉道:“师父,你总算是理阿舞了,阿舞还以为师父看不见自己了呢。”
澜歌轻浅一笑:“怎么会。”
叶倾舞故意瞥了澜歌一眼:“从方才白老仙尊和岚姐姐出去以后,师父就一直沉默着。”杏眼转动,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凑上前看着澜歌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你和岚姐姐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昨天岚姐姐会那么伤心,你是不是辜负过人家?”
澜歌神色微怔,叶倾舞那眼神仿佛她什么都知道一般。轻咳一声,眸光飘忽,侧面看着那烛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再提……又有什么意义呢?”
叶倾舞听出苗头,显得更加有兴致了:“师父,你是不是喜欢岚姐姐呀?”
这话一出,澜歌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眉头轻敛,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有些犹豫。叶倾舞抿着嘴,觉得自己问得过于唐突,必竟他二人身份可非常人,若是被外人知道,未必是件好事。当下既懊悔又期待的,好不纠结。
澜歌沉默许久,起身负手而立,一身白衣清冷高贵,踌躇不忍,却终究还是说了:“这个答案,我永远也不想知道。”
他自己也不愿知道的答案,所以更不会给别人答案。叶倾舞只觉得这句话很深奥,但又很无奈。喜欢与喜欢,只需一个字那样简单的答案,为何连知道都不想。
叶倾舞看着澜歌,忽然发现澜歌看着什么看的很入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小院门口,沧岚正在那里,烛光之下,恍若画中人。
“额……师父,我去给九音准备点东西。”叶倾舞借故离开,她心中倒是很想撮合这二人,嘿嘿一笑,便向院外走去,路过沧岚身旁时,还不忘亲昵唤了声:“岚姐姐。”说罢便跑了出去。
沧岚莞尔,也不知这叶倾舞究竟为何会这般开心,无奈摇头。余光瞥见那个男子,沉思片刻,终是上前走向他。
那段距离,就像是一千年前走到一千年后。
夜色洒落,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