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辞(爆笑高干)-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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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悦,你给我过来!”徐女士怒气滔天,用那张单薄的成绩单,不断的在掌心拍着。
她怯怯的看一眼爸爸,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让她陌生到打颤的沉重与严肃。
“爸爸……”她害怕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仰头求助。
“不用叫你爸!这次谁都救不了你!”徐女士气呼呼的点着她的额头:“不好好学习就罢了,学人家早恋!你今年才几岁,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个学生!”
“没有早恋。”她双腿虚软,眼睛一眨,大颗的眼泪就挂了满脸。
“你班主任把保证书都给我了!闹的学校里人尽皆知,你老师找我的时候,那么多学生家长站在我身旁,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丢人的事,被你老师训的面红耳赤,你真是给我长脸啊!”
“老师是冤枉我的!”于悦跺着脚哭,越来越大声。
“那你写什么保
证书!为什么写以后再也不谈恋爱了!说!”
徐女士扬手作势要打,于悦边哭边喊:“你不是我的亲妈妈,我要找我的亲生妈妈,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就知道打我,你一点都不爱我,我不要你了!还我妈妈!”
她哭到声嘶力竭。
徐女士脸上却出现了不可置信的受伤表情。
“你刚刚说什么?”
“我同学家的后妈都不会打她,你比后妈还不如,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我宁愿做没妈的孩子!”
徐女士眼眶通红,手停在她的皮肤上,顿了几顿,扭头就走。
哭的力气殚尽,于小悦一屁股做在地上,倔犟的昂着头,看着爸爸慢慢走过来。
当爸爸第一句话说出口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
“去跟你妈妈道歉。不然,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怎么会,一直把她捧在手心的爸爸,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于小悦放开嗓门,大声的哭叫起来。
可是这次,爸爸没有心软。
他有些粗鲁的拽起她的胳膊,再次重申:“去给你妈妈道歉,说你错了!”
“我不去,我不去!妈妈是坏妈妈,我不要坏妈妈!”她哭的起劲,抵死不从。
“于悦!”于爸爸用了几分力气,粗粒的掌心在她纤细的胳膊上收紧。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去!”
青春叛逆期初期,于悦咬牙切齿的像一只尖锐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与爸爸对抗叫嚣着。
让她更加伤心的一幕出现。
爸爸高高的扬起手,双目猩红举在空中,牙齿咯噔作响。
她以为,爸爸永远不会跟徐女士一样,对她大呼小叫着动粗,那一瞬间,她呆呆看着那只曾经轻轻擦掉她眼泪的手,那只抱她举在空中说:我家小美女是最棒的,手,那只为她披荆斩棘,无数次化险为夷的手。那只,她最最最爱,最最最爱她的爸爸的,手。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会动手打我的……”
“啪”的一声脆响,她的耳膜都几乎因此爆裂。
爸爸的手,落在了他自己的脸畔。
重重的,心痛万分的,落在自己脸上。
“我闺女永远
都没有错,错的是爸爸……没有,教育好你。”
“你知道吗?”她倚在宋辞怀里,默默的流眼泪:“我当时呀,连哭都忘记了,跑到隔壁房间,跪在门口,大力的拍打着门,求徐女士原谅我。
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一个连女儿都舍不得碰一手指的爸爸,老天一定是嫉妒我命太好,不肯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
宋辞捏捏酸涩的鼻梁,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那个晚上,爸爸来哄我睡觉。我闭着眼睛装睡了很久,就听到他在我身旁喃喃自语——
他说:对不起呀,女儿,爸爸怎么会动了想打你的念头。千万别记恨爸爸,知道么,爸爸错了,爸爸知道错了……”
她模仿着爸爸的语气,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我背对着他,连呼吸都屏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泄露了哭声。”
她从来都是在爸爸面前虚张声势,明明不痛,却要喊很痛。明明不委屈,却要装作很委屈,她就是想看到爸爸紧张的样子,彷佛她的一点磕磕碰碰,都要在他的世界引起轩然大波。
那种被深深在乎,深深宠溺的感觉,她一活25年。
等到她长大了,可以跟他角色互换,要在乎他,宠溺他的时候,他却不肯等她了。
再给我十年,求你们再给我十年。就十年就可以的,让我还给他,把他给予的全部宠爱,还给他……
飞机平稳的降落后,宋辞给她紧了紧围巾,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
“从现在开始,眼泪只许留在我面前。爸爸不需要一个哭哭啼啼的你,明白么?”
她揉了揉被眼泪紧绷住的脸颊。勉强露出一个笑颜。
“我一定会,很坚强,很坚强的守在他身边。”
按照徐女士给的地址,他们很快搭车赶到医院。医院中,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一下子就击倒了于悦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
她腿脚虚浮的倚靠在宋辞身上,看着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徐女士从远处走过来。
“下午四点,安排的手术。你爸爸刚刚清醒,应该已经知道了。待会记得别哭,知道么?”她沉着冷静的叮嘱女儿,眼中不见泪水。
宋辞上前抱了抱徐女士,轻声说:“手术完之后,我就从Q市调派
人手过来,带爸爸回家。”
徐女士咬牙哽咽着,红着眼眶不允许自己落泪,他拍着女婿的手,疲倦的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扶着墙边,于悦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病房门口的,半个身子探出去,她深深的望了一眼病房里面。
冰冷的床,冰冷的墙壁,满眼苍白的白色浸透。
他孤零零的躺在床上,阖着眼睛,平静的好像在家中睡午觉一般。
这个城市很少能见到阳光,大部分时间都是阴雨连绵,屋里的灯光昏暗的摇曳着,映照出一室的死气沉沉。
想起除夕夜爸爸活力四射与她热舞的那一幕,她抑制不住捂住口鼻,退到一旁,仰着头,后脑勺死死的抵住墙壁,呜咽出声。
爸爸,为什么,上天偏偏选择你呢……
徐女士走近她,用力的抹净她的泪水:“如果哭能够起到作用的话,我早就能淹掉这个城市。他一定很挂念你。哭够了就去吧,你爸爸,最见不得你的眼泪。”
她颤抖的深吸气,终还是痛苦的捂着额头,小声抽泣。
“妈妈,妈妈……怎么办……”
徐女士捋了捋她的头发,微笑:“孩子,你可以的。”
她背转过身子,额头触在脏破不堪的墙壁上,迫使自己沉静下来。宋辞凌空把手伸了过来,阻隔开她的额头与墙壁。
“快要到手术时间了,进去吧。”
听到几人的脚步声,于爸爸反射性的睁开了眼睛。看见来人,他咧嘴笑了笑。
“我闺女来啦……”
于悦用指甲狠狠的戳着掌心,挤出一个不成型的笑容,坐到他的床边,仔细的摸了摸他的脸。
“徐女士虐待你了……才几天没见,你就瘦了这么多。回家之后我给你做好吃的,我现在厨艺可厉害了,宋辞都被我喂的胖了好几斤了……”
于爸爸舔了舔嘴唇:“一定很香。我家丫头做什么都很在行的,爸爸等着你亲自下厨。”
医生路过门口,徐女士借机喊走了宋辞。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于悦蹬掉鞋子,爬到爸爸床上,与他头挨着头躺下,弯着嘴角把头拱到他的脖颈间。
“老爸,抱抱我……”
爸爸掀开被子,把她裹
了进来,笑的眉间都染上了化不开的忧伤,手不断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如同小时候哄她入睡的姿态。
“不哭,爸爸在这呢。”
她拉起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脸庞:“没有掉眼泪……”
爸爸笑着,润湿了眼角:“你心里落的眼泪,爸爸都看见了。别忍着了,忍着多累,只有爸爸在,没关系,哭出来吧,这样,你还能舒服些。”
“我不要舒服些,我只要爸爸……”
掰着她的小脑袋,贴近自己胸口处,他轻声细语的说道:“你听,老爸在这陪你呢,哪也不去。看着我闺女,等着我的小外孙,到七老八十的时候,牵着你妈溜大街,到天桥底下看老头打牌,做好了饭,在家等你,回来。”
她哭的浑身颤抖,手指触着爸爸的心跳,悲痛欲绝的哀求。
“爸,别丢下我……我很笨,对付不了徐女士,不会做数学题,打不赢邻班的小朋友。我发誓……再也不会惹你跟妈妈伤心,乖乖听你们的话,不跟宋辞吵架,你来监督我,监督我一辈子……好不好?”
爸爸沉默。枕巾上的氲湿逐渐扩大。
他多想说一声,好。
可是,他害怕自己食言。
他不怕死,他怕的只是,女儿没有了爸爸。
手术室大门开启。面无表情的医护人员冷酷的推着推床,于悦握住生锈的铁架,迟迟不肯松手。
宋辞握住她的手腕,不敢用力,她单薄的身躯把全部力量寄托在那只手腕上,彷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天崩地裂,不过是门关闭的那一瞬间。
她揪住自己的头发,抱头蹲倒在地。周身绝望满袭。
七天,不过是七天而已。这一场宣判,阻断了她所有幸福的幻想,让她的世界,支离破碎,残缺不全。
“求求你……宋辞,救救我爸爸。”她攥紧身边那唯一的温暖,哭的几乎断了气。
她伪装出来的所有坚强,到此为止。她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切,她不相信,宁死,都不肯相信。
徐女士失神的盯着玻璃窗,一言不发,像是被抽光了所有气力,呆滞的,目无波澜。听不到女儿的哭声,听不到女婿的低语,她跋扈张扬了一生,不过依仗那个对他千般宠爱万般忍让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也
许即将弃她而去。
无人能懂她对他铭刻进血肉中的那份深情,那份依赖,那份她得以生存下去的全部支撑。
于邦国。这是你对我的惩罚么。
因为你对我的爱远远大于我所能回馈的,所以你就要这么狠心的留下我,孤独伶仃的去面对这个世界。
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