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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对你是离别,对我是等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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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胶,无论如何挣扎也睁不开。挣扎着挣扎着没了力气,声音也远走了,等好不容易可以再睁开眼睛,病房里已经关了灯,再无他人,她摸过留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又看了看天色,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七点了。

她不知道魏萱和贺臻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开灯之后看见了留在桌上的食盒,居然是一个个的保温盒。这一点体贴的好意让郁宁心里一动,找出手机,里面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最新那条是魏萱留下的:“小宁亲爱的,小贺回来的时候你都睡了,我们就先走了。醒来之后要是东西还热着就吃一点,别吃冷的,等我明天再来看你。”

菜是早凉了,粥倒是还留着些许微弱的暖意。郁宁一边翻看之前的未读信息,一边慢慢把所有的食物吃干净,妈妈发来的那条翻来覆去读了很久,读到“你很久没回家了,下次放假回来吧,你还小,用不着为家里吃那么多苦,妈妈想你了”,之前分明并不觉得辛苦和委屈,看到这句还是双眼一热,朦朦胧胧之中,郁宁甚至觉得能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脸,顿时不敢多想下去,扔开手机,又快又急地把最后一口已经彻底冷掉的残粥喝下去。

就这样,郁宁错过了《热铁皮屋顶上的猫》最后的彩排和舞台安置,等她再次见到自己为之不分昼夜工作了一个来月的那张大幕和舞台时,她还是身处天平剧院,身边依然有贺臻,只是这次她再不是创作者中的一员,而是一名普通的观众。

严可铭为她准备的是评论场的票——这一晚各路凶残的不凶残的评论家们纷纷云集,磨刀霍霍等着写第二天文艺版的时评,这也意味着为期一周的预演期结束,整出剧目接受观众和评论家的审视,对于戏剧界来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首演——郁宁理所当然约了魏萱,可她男朋友也在,这样算来就差了一张票,本来郁宁想着两张票都给魏萱,后来才知道贺臻那里还有两张,也是同一天,这就约着先一起看戏,下戏后再一起吃饭,算作对郁宁第一次圆满结束工作的庆祝。

七点半开戏,郁宁他们到的时候贺臻已经在戏院门口等着。因为是评论场不卖站票,等退票的人格外多,下车的时候看着这剧院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郁宁直眼晕,忽然听到耳边魏萱拔高声音打招呼:“小贺!”

她这才发现原来在人流中找到这个青年是一件毫不费力的事情。他这么高而挺拔,穿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愈是显得身姿修长,剧院外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整张脸庞焕发出耀眼的光彩。听见魏萱的声音后,贺臻笑着朝他们招手:“这里。”

魏萱穿得凉快,一双腿裸在外头,下了车只一会儿直喊冷,她亲昵地挽住伊凡,连说“冻死了冻死了,快进去”,一手拉住郁宁的手,直接往剧院里头冲。

走到贺臻面前四个人会合,他先对郁宁笑了笑,打了个招呼:“病好了吧?”

“出院两都好几天了,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贺臻和魏萱在那天探病之后还来了好几次,教郁宁心怀无限感激。

魏萱怕冷,已经先一步和男友溜进了戏院,留下贺臻和郁宁走在后面。和光彩照人香风袭人的魏萱相比,郁宁看起来还是像个女学生,贺臻一边替她开路,一边顺道闲聊:“等一下就要看到自己的作品了,感觉怎么样?”

郁宁老老实实地答:“很紧张。贺臻,你觉得它怎么样,合格吗?那天……”她本来想把董依依和严可铭那段云遮雾绕的对话转述给贺臻,偏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头。正在犹豫的当口,贺臻对她说:“要开演了,我帮你去存衣服吧。”

“哦,好……”

他绅士地替郁宁脱了外面的大衣,存好之后扭头看见郁宁面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陪她不出声地站了一会儿,才出言提醒:“好了么?可以入场了。”

离开演还有十几分钟,剧院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因为是评论场,很多观众看起来彼此相识,端着酒水三三两两地闲聊。贺臻是很熟悉剧院的布置的,领着郁宁直接往座位上走,落座之后发现位置很好,厅座正中稍稍靠后,魏萱他们坐在后一排斜后方,看见郁宁进来,她还朝她招招手,顺便递一杯果汁给她:“你们真慢,做什么去了。”

郁宁并没有把魏萱那玩笑似的抱怨听进去,她只是定定地站在座位上,看着此时还光线昏暗的舞台出神:她看见了她画的大幕,挂在舞台的最后方。因为光线和道具的摆设,那块幕布并不起眼,下方被遮住了部分,很多细节也因为灯光的问题湮没在了暗处。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它,又好像已经把它忘记了,看了很久很久,视线落在幕布左上角那一轮月亮上,灯光还没起来,月亮也黯淡了,苍白得像是一抹影子。

郁宁忍不住悄悄地抹了一下眼角。

这个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贺臻,等郁宁放下手,他才开口:“之前你不是问我它合格吗?现在你也亲眼看见它了,你自己觉得呢?”

她的内心不知怎的涌起一阵羞涩,竟让她不敢去看贺臻了,也不敢看她的画,缓缓地垂下眼,很小声地说:“我不知道,看不太清楚。”

身边的人似乎是低声地笑了一笑,郁宁又慌慌张张地补了一句:“布景很好看,原来实物是这个样子的。”

“都是根据你为严可铭画出来的那些设计图而来的。”

一时间郁宁也分不清内心究竟是酸楚还是感动,用力瞪大了眼睛,怕在贺臻面前红了眼眶:“哦,我也认不出来了。”

说完她静下心来仔细去辨认,很快的,那些设计稿上的标注和图案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她暂时忘记了幕布的事情,拉着贺臻低声问:“我以前听说舞台上很多道具都是纸做的,那个鹿头标本做得好像真的。”

“是真的。”

“啊?!”

对着惊讶万状的郁宁,贺臻不紧不慢地解释:“都是真的。包括那些家具,都是好几十年的老家伙了,严可铭找他的朋友借的。”

郁宁又去打量了好一阵子,以美院学生的专业目光看来,这场景的搭制就美观来说毋庸置疑是精品,看似随意中实则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经过了缜密的思量,整体看来像一幅精致而色彩饱满浓郁的油画,又不至于过“满”,和当初那些看起来凌乱的设计草图绝不可同日而语。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对严可铭进一步的佩服,也才想到并没有见到他的人——事实上自从那天忽然在他面前晕倒,她就再没见过他了,连薪水都是贺臻送过来的。哪怕只是想到这个名字,郁宁都觉得心里一阵狂跳,手心也有些发烫。她装作蛮不在意地问:“怎么没看到严可铭?”

“他现在应该在后台,今天评论家都到了,他肯定要和袁圆、董老师一起全场压阵的。”

“哦。”她声音低下来。

“我们这两个位置就是他的票。”

“……那他不看了?”说完看见贺臻微微挑起的眉头,郁宁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就连她这种很外圈的人,天天在天平剧院进出,已经不知道途经多少次排练现场,更不要说负责整个舞美的严可铭和贺臻了。

贺臻并没有任何觉得这是个蠢问题的意思:“开演了会在监控室里看。前几天的预热场很顺利,问题应该不大。”

他们絮絮低语的时间久了,魏萱就在身后问:“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小贺,你看郁宁都不笑了。”

“没,我们在……”

她没说完的话被贺臻轻快地接了过去:“专业人员的内部话题。具体内容保密。”说完还附送一个大大的微笑。

魏萱佯怒,正要反击,演出即将开始的提示音轻柔地响起,于是一切话题都暂时鸣金,贺臻、郁宁,还有剧院里其他所有尚未落座的观众们都收住了话端,陆续坐下,短暂的寂静之后观众席的灯光暗下去,一声象征着夏日惊雷的鼓声响起,舞台的灯光亮了。

第五章 不管初衷里如何强烈地抱着“要从专业人员的角度来看这场戏”的意愿,当戏正式开始之后,郁宁的注意力很快地被剧情完全地吸引了。

她之前若干次目睹过这出戏排演时的片段,也在严可铭的要求下看完了那版鼎鼎有名的电影,可真正坐在剧场里,似乎一切又变得彻底新奇起来:她不再注意那块依然不起眼的幕布,不再关注舞台布置上的用心,所有的注意力几乎可以说是再自然不过地投到演员们的身上,由着他们牵引着自己来到另一个空间和时间,在别人的世界里哭哭笑笑走上一遭。

在这样真假难辨抑或是无心去辨的时刻中,三个多小时疾如白驹过隙,谢幕掌声响起的时候,郁宁才醒过神来跟着全场的人站起来欢呼鼓掌,她甚至能看见邱俪云脸上的汗——今晚的她耀眼极了,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劲头,好像就是剧本里的玛姬再世,妖娆,狡猾,顽固,绝不服输,郁宁用力地鼓掌,觉得邱俪云那句像是肺腑里喊出来的“他死了!我还活着!玛姬这只猫……还活着——还活着!”还在耳边挣扎着无论如何不肯消散。鼓掌的间隙她踮起脚朝着贺臻耳语:“天啊,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花瓶的,原来演的这么好。她还这么年轻,真是了不起。”

贺臻已经放下手,对她笑一笑:“想去要签名吗?”

“这……”郁宁犹豫了一下,“改天吧,她今天肯定很累了。”

贺臻又飞快地朝后排魏萱那边看了一眼,和他们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对郁宁说:“既然不去后台,那我们先走吧,早些散场,免得排队。”

于是他们四个人在旁人都还继续鼓掌的时候先行了一步,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稍微止歇下去的掌声又骤然强烈起来,郁宁禁不住回头,只见演员们簇拥着袁圆走上台来,一眼晃去,严可铭的身影并不在其中。

她也不知道此时心中涌上的是失望还是不舍,不知不觉之中走起神来,贺臻叫了她好几声,才勉强心不在焉捕捉到最后几个字:“……怎么了?”

“没、没什么。”

“累了?”

郁宁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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