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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户碧玉-第77章

小说: 小户碧玉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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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结集天下的士子、举子们讨伐工部尚书,向朝廷、向皇上施压,严罚工部尚书。”

逸君更加诧异,这可是他与孙子亮刚刚商定的,但是他并不否认,沉声道:“民心就是天心,可顺不可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好容易等到这场东风,岂能错失良机,就是皇上,也挡不住悠悠众口,工部老贼死定了。”

槿蕊频频摇首,泣声央求:“二哥,千万不要淌这趟浑水,老贼纵然该死,只是还不到时候,现在动手,只能把自己捎进去,做他的陪葬品,不值当。”

“这浑水我趟定了!豺狼虎豹也知报答跪乳之恩,如此良机,若不为爹昭雪,上官逸君岂非连禽兽畜生都不如,更何况,关乎战场无数兵士的性命,江山社稷,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过他,国恨家仇一起报。”逸君眼迸决绝杀意,一掌拍碎了桌面茶盏。

“江山社稷与我们无关,爹的仇要报,但不能以活人的性命为代价,否则,你想爹的亡灵能得安宁吗?!”槿蕊定定直视逸君,咬唇思忖后,便把那个怪梦从头至尾道出他听,劝道:“二哥,我不懂政治,更不知朝局是否如梦中所警示,但是不可不防啊,自古道: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我不许你去。”

逸君听后,沉思默想良久,道:“图谋大事在人、在志,我会小心行事,梦中之事怎可全信,我亦不会如此草包无能,唯有一件你说错了,只要我在其位一日,江山社稷、黎民众庶就与我有关。”

硬得不行,就来软的,槿蕊向前搂住逸君的腰,语调一转,含泪仰头央求:“二哥,那个梦太真了,每每想起你死在我怀里,心口直犯痛,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娘,为了我们的家,好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你出事,家人亦难逃罪责。不如你暗中揣摩皇上的意思,听其言观其行,谋定而后动,耐着性子再等等,如此国恨家仇亦可两不相误,如何?爹的案子会昭雪的,都说皇上欲做中兴之主,定然容不下昏庸老贼,出了这等差池,他更是恶名昭昭,万人唾骂,无病自毙,这个日子不远了,我是死也不会入乐藉的,你是臣子,更是儿子兄长,邦国公事要操持,家人也要顾全,对吗?”

怀中的槿蕊如强风中的芦苇瑟缩发抖,其鸣哀哀,且字字句句入情入理,逸君纵有钢骨铁意复仇的强心,面对珠泪涔涔的盈眸,只化为一句无力的轻叹,抬手拭去她的泪水,“好,二哥依你便是,从长计议。”

就这样,逸君虽不甘,听从槿蕊的建议,暂且搁置已盘算好的计划,静观其变。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人世自是有情痴

☆、77第 77 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五日后;槿蕊相约迟修泽在福法寺的梅园相见。

是一年春来时,雪已化净,春光明媚,枝头的桃花开得正艳。

槿蕊抱膝坐于老梅树下,拽拽迟修泽的衣袖也坐下;一边把玩掉落的花瓣;一边问:“当初我爹被斩首时;河道衙门一众犯官的女眷都充了乐藉;只有我们免于此难;是你借与欧阳锦定亲之机;向你爹提出条件,让他力保我们,对吗?”

“正是。”没想她会问起陈年旧事;迟修泽甚感意外。

“为了退亲,你又和欧阳谋私下做了交易,他得到肥缺,而这个好处远远大于你们联姻能得到的,所以即便退了亲,即便欧阳锦再不乐意,但是也由不得她作主,你们两家依然是交好,是吗?”

“正是。”

“白茶的娘也是你下的意?”

“正是。”迟修泽蹙眉,语带不悦问:“方泰对你全说了?”此除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人,这些他连玉清都没有说,方泰好大的胆子。

槿蕊不答,继续追问:“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即便是出生在高门朱户的子孙,亦有正庶之别,也有贵贱之分,你为什么说自己低人一等的庶子?”

迟修泽不再对答如流,垂眸缄默良久,“我的生母是官伎,是我爹花了二千两银子买来的清倌,生母卑微低贱,我和清儿自然低家里的弟兄子妹一等。”

迟修泽的眼眸竟然闪过从未有过的自卑、不甘、无柰、愤恨和深不见底的悲伤,槿蕊心里一阵心疼,梗住发酸的鼻子,软语抚慰道:“我却常听英雄多从狗彘出,你的才具远远高过出生高贵王孙公子,终实现多年宿愿,以后还会飞得更高更远,所以老天爷还是眷顾你的。”

“眷顾?是吗?”迟修泽苦笑自嘲。

最后,槿蕊问出最想问的话:“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可……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又是一阵更长更久的沉默,迟修泽垂首,拾起脚边一朵火红的梅花,专心致志的赏玩,寂静的梅园只有清冷的春风呼呼拂过,吹起枝头的梅花籁籁飞落枝头,卷起阵阵缤纷的落英漫天飞舞,天空像是下起了绚烂的花雨,美得如梦似幻,美得绮丽妖娆,迟修泽、槿蕊不禁看痴了,他们的头发、肩膀、衣襟落满花瓣,迟修泽下意识伸手接住两朵,捧到槿蕊面前,幽若古潭的眸底是满满的执念,低醇的嗓音却是轻而又轻,柔而又柔,暖而又暖,“你说过好男子只会做,不会说,我要做你心目中的好男子。”

自已一时的气语,他竟然当了真,心扉的感动、酸楚、歉疚、神伤再也忍不住,化作两滴晶莹的泪水滑过面颊,没入泥土。

说话间,又是一阵风,吹走了迟修泽掌心的梅花,伸手去抓却只抓住飘荡的风,风停了,花落了地,凋零花儿的枝头光秃秃的戚戚哀哀,较之先前唯美的飞花落红,令人莫名的感伤,无助的失落,彻骨的沧桑。

不错,迟修泽是心机深沉、工于谋算的政客,投机家;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他不是好人,但是,对她而言,他是好男人,重承诺、有承担,他从来没有负她,可是她此生注定要辜负他了,既然这样,早断早好,槿蕊吸吸鼻,“今天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我做了重要决定,关于你和我。”

迟修泽心生不好的预感,砰砰砰快的几乎跳出嗓子眼,前头一直对他避不相见,忽然相邀,忐忑凝望槿蕊,敛声屏气,等待着。

“迟修泽,谢谢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爱,但是我只是一个女人,此生只能让一个男人幸福,而这个男人是我的二哥。”槿蕊犹记得梦中逸君死时的情景,记得那稚心之痛,可是眼前的迟修泽亦让她充满无力的哀伤愧疚,“可是我曾经爱过你,全心全意,就如这场绚丽的花雨,纵然短暂,纵然它们的结局是化入泥土,消失无形,但它真实存在过,就有它存在的意义,谁都不能否认、不能抹杀。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走进任何深宅高门,不是不能处理好里面的种种人情、关系,而是不想,一丁一点也不想,更怕我会变成玉纯她们那样的品性,更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帮衬你,只会拖你后腿,若我们走在一起,代价太大,前头有数不清的难关要过,不但坎坷崎岖,而且荆棘遍地,一脚下去,便是血淋淋的洞,头一件便是我不能生养,我知你不在乎,但是有心人会拿它生出事端刺我的心,像玉纯那样的刻薄的人太多了,也许你能处理好,不让我受委屈,但是我永远不得开心颜,心里永远被阴霾包围。其实,我是彻头彻尾的自私女人,二哥为了我会舍下荣华富贵,因为他和我是同样的人,只想过平淡的普通百姓的日子,你会为我舍弃官职吗?”

“不能。”迟修泽拧紧双眉,不解反道:“我做不做官与娶不娶你有何关联,有了权势才不会受人欺凌,要我放弃辛苦得到的这一切,我做不到、亦不能。”

槿蕊含泪微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迟修泽。”

迟修泽握住槿蕊的手,沉眸道:“我绝对是不会让你嫁给上官的。在你最难时离开你是我对不起你,无论我说什么也没有用,我也知你对我存有疑心,总觉我待你不真,不如这样,让我为你做一件事来弥补,我扳倒工部尚书,用他的命来祭奠你爹,为你爹清冤正名,你再决定如何?”

用力之猛使槿蕊不由紧咬牙关,“你扳倒那个老贼你会如何?会死吗?”

迟修泽点头默认,“但只要谋划周全、处置妥当,仍有两成的胜算,为了你,我愿意赌。”

“赢面太小,迟修泽怎么会做这赔本的买卖。”

“要是不赌,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上官,我要权贵,但也要你,两者并无冲突,若我赌输了,甘心情愿,不过就是头上碗大的疤或是一杯毒酒,二十年后再来人世。”迟修泽压低声量,有几分妥协,“若事败,待我死后,你再嫁上官不迟,如何?”

“不!我不许,若你死了,我终生难安。我爹已逝,不能再你们为了清名再付出性命的代价,恶人自有天报应。”想起玉清的死状,槿蕊猝然嘶声高喊,眼眶红了,迟修泽不能有事,“佛说:每个人所见所遇到的都早有安排,一切都是缘。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都是天意。你忘记了那盏佳偶天成的天灯了吗?不是你不好,你追求权利并没有错,只是我们非同路人,你不甘平淡寂寞,血液里流淌着争强、争名、争利、争气,你注定要受万人瞩目,而我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户女,我们只是在生命的某个岔路口偶然相见,尽管有或长短的路途并肩同行,但终还是要分离,好比伯劳和燕子,虽外形相像,终究非同种同类,到头还是要各奔东西。不错,你是有本事能强娶我,逼着我违心下嫁,前提必须把我二哥压趴或是取了他的性命,如是这般,你想我们之间还有幸福可言吗?这将磨灭你我往日的情义,只余下怨恨,深深的、不可宽恕的怨恨,到头只能是彼此折磨,彼此毁灭。我何其的幸运又幸福,此生能得两个至情至义的好男儿,对我不移不弃,倘或为我相争互斗,两败俱伤,任何一人出事,我就不能再活了,与其如此,不如现在死了干净。迟修泽,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也不是东西,不能任人争来争去。请求你,莫要毁掉我们曾经美好的纯真,我珍惜它,你亦同样珍惜,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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