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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惊雷逐鹿-第8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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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烧荒、放牧牛羊、制糖煮盐、伐木开矿,还是酒楼饭肆、钱庄银号当铺粮栈等其他营生,皆可自为之。”

雷瑾拍手笑道:“四海通商,货畅其流,如此甚好”

第三章 福音、跋涉与异动

西出潼关。

回首望去,雄关巍然矗立。

耶酥会传教士罗务禄、石铭楷在关前验了路引、荐信,入得潼关,滞留了十日之后,终于领到了西北幕府官厅签发的‘度牒’,出了潼关的‘西关城’,踏上西行路。

在西北治下任官的西洋传教士,现在据说已经有近两百人,另外还有数百上千名不明来源的西洋人,包括一些西洋工匠在内,也在西北幕府隶下各官署中担任着官员或者胥吏的差遣职司。自从几年前的中土‘南都教难’之后,西洋传教士在中土帝国一时陷入举步唯艰的境地,虽然有中土官绅的大有力者上书朝廷为‘泰西教士’回护缓颊,使他们为基督传教的事业不至继续恶化中断,但无疑是一次重挫,罗务禄、石铭楷等久居‘妈阁’的传教士都为此忧心,当他们接到在西北任官的传教士让人捎带的信件,信件中对于西北各种情形的描述,对于在西北传教前景的谨慎乐观,仍然让妈阁的耶酥会教士为之振奋不已。罗务禄、石铭楷这两名义大利亚贵族家庭出身的传教士,看过信件之后,甚至就立即决定了北上,要去西北治下亲眼看一看,如果可能他们打算就留在西北传播天主的福音了——此时的中土帝国已经是兵连祸接的乱世,烽火遍地,盗贼蜂起,两位传教士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在途中死于非命,病饿困顿而死或者被乱兵乱匪杀死都是有可能的。不过传教士都是满脑子殉道赴死心思的狂热偏执者、虔诚信仰者,死且不惧,何况是病饿困顿与乱兵乱匪呢?

两名传教士倒也运气不错,一路有惊无险。他们自岭南北上,走西江驿道入长江,转而上溯,至武昌而不能入蜀,改行汉水,北走襄阳,过境于河洛,穿过横天军治下府县,叩灵宝关而入西北之境,行至潼关因无度牒被迫滞留,直至领到了官给度牒这才又获准过关,真正踏上西北幕府治下土地。西北官方主管宗教祀祭事务的衙署‘宗教祀祭司’,还很是慷慨地‘赐予’了他俩一人一个汉名:‘罗务禄’和‘石明楷’。‘宗教祀祭司’的小官吏倒是小心地解释说,这两个汉名乃是依据两位西洋教士名讳的谐音而定,两名传教士对此倒是很无所谓,耸耸肩就默认了西北官方赐予的名字,罗务禄就罗务禄,石明楷就石明楷吧,又不影响什么,只要能顺利入关,能顺利去河中府觐见西北的皇帝就行。

这时屈指算去,罗务禄、石明楷从妈阁动身北上,关山重重,路途辗转,他们到达潼关城下时,几乎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回首前尘,纵是无情辈,也须潸然泪下矣

换下了儒服,穿上对襟胡袍的罗务禄、石铭楷,高鼻深目,瞳色蓝碧,颇类西域胡商,来往于汉地的色目人就有很多是他们这种装束打扮。

两名西洋传教士轻松地骑乘在两匹大马骡上,骑术看上去很有两手的样子。这就是贵族家庭出身的好处,两名教士在义大利亚从小就学着骑马了,到现在只要不是碰上什么万中选一的烈马,那都是控缰由心,骑乘自如,何况跨下坐骑只是两匹马骡而已。

两名教士在潼关城,就与当地的车马行大商号‘白马盟’联号分行的人商量好了,一次付给‘永昌盛’大钱庄开具的凭票即兑银票一百两,作为从潼关起程直达河中府的全程车马费,食宿费则另计,他俩跟着‘白马盟’每天发两班的‘车马班’登程上路,‘白马盟’则全程免费为他俩提供代步坐骑两头,代步坐骑的草豆食料也全由‘白马盟’负责。

罗务禄、石明楷也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象白马盟这样的大车马行,每班次都有车行护卫以及与‘白马盟’相与多年之标行的标师、标客随行,沿途的巡哨官军、巡捕骑兵也会曲予周全,路途上的安全可以无忧——事实上,从潼关一线往西,直抵河中直隶府,一路都是安全平静的。为了传教事业固然可以殉道赴死,但若能善保有用之身,倒也不能轻言舍生弃命,两位教士纯粹是被来时的路途艰辛给吓住了,觉得此去万里,路途遥远,还是跟着白马盟这般素有信誉的大商号上路为妙。

罗务禄、石明楷在‘妈阁’的教会学院,就学会了中土官话和中土文字,还通读了中土的四书五经,他们俩在北上之前对中土的了解已不算差,而且之前近一年的长途旅行,也让他们对中土的风土人情有了更多的深入了解。不过,当传教士们处在比较弱势的地位,要想在没有什么教会势力扎根的陌生地区传播天主的福音,‘谦卑’与‘和蔼’肯定不能少,‘平易近人’的做派更是必需,罗务禄、石明楷是训练有素的传教士,自然不会在这种境况下有任何高傲以及居高临下等等令人不悦乃至反感的表现,他们这时候更愿意与一切阶层的人们打成一片的。因此,在跟随‘白马盟’车马班登程不久,两位出手大方的西洋人士,就与‘车马班’的大掌鞭、学徒、护卫、脚夫、标师、旅客们一一混熟了。

晓行夜宿,不日即抵达长安,从潼关过来的‘车马班’到了长安,停留两天之后就会原路返回潼关,而两名传教士则在这座西北治下的东方大城又停留了十日,四处走访,然后再随‘白马盟’从长安发往陇州的另一个‘车马班’重新起程,向西进发。

车马过了陇州,两名传教士不日已入兰州府境,眼见黄河蜿蜒北去,陇山委蛇南来,尽显西北形势之雄郁苍凉。

从长安到陇州,一路走到河西,出嘉峪关,经行哈密,直到亦力,翻越葱岭西走蒲犁驿道,或者向北绕行金山走草原驿道,都可以抵达河中府。两名传教士随‘白马盟’车马行的‘车马班’登程上路,路上少说也要倒换十次以上车马,才能到达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毕竟民间的客货车马,都是将本求利,计程休止,有着许多的爱惜,上了路也不可能象官方驿马那般的不惜代价,所以这一路,走上几个月是很正常的事情,就这还已经算是快的了。

初秋艳阳,至午犹显懊热,但陇亩之中仍有不少头戴帽圈、斗笠的农夫在田间劳作,令人由然忆起‘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古诗来。

一行车马沿着黄土夯实的驿道,穿过秋收在望的旷野,逶迤前行,车前车后便是百十个装束打扮各异的骑士,骑着大骡傍车而行,显然来历不一,其中一大半都是车马行的旅客,嫌坐在大车上气闷烦热,起程之前就跟车马行讨了坐骑以代步来着;另外还有几十号赶着驴子的脚夫,挑担子的脚夫以及跑单帮的小行商,他们并不是车马行的人,但都是‘车马班’相与的乡党熟人,这起人都是临时搭伴跟着‘车马班’同走同息一程两程,图的是在路上好有个照应,到了打尖歇息的时候他们照例是要出把子力气,帮着‘车马班’干点杂活、力气活什么的,顺便也沾点‘车马班’的光儿,混点便宜的吃喝和牲口草料——‘车马班’每天打尖歇宿都有固定相与的茶棚、小饭铺、大车店以及客栈、旅店,‘车马班’从大掌鞭往下的‘白马盟’诸人,在这些地方吃喝或食宿,店家自然都有优遇,给的折扣很不小,几乎就是收个本钱,而且还是赊挂帐,白马盟通常是给他们这些店栈每月结一次帐。而这些个临时搭伴上路的,虽然不能跟大掌鞭等人一起同伙吃饭,这吃喝饭钱,店家最后也能看着给他们算便宜一点的,至于旅客就没啥折扣可言了,最多是结帐抹去个零头罢了。

‘白马盟’的大车都是清一色的载客长辕车,由健骡拉着,车厢前后及两厢都镶着一块白铜铭牌,闪闪发亮,上镌‘白马盟’三个台阁体大字以及一匹奋蹄奔驰的骏马标记,这是白马盟的招牌。事实上在每辆大车的车顶上还插着一面白马旗作为认记。

车马行的护卫都携了刀、剑、棍、斧等随身兵器,还带了猎弓、箭袋以及标枪,牛皮盾、柳条圆盾在西北也不算犯禁,标行的标师、标客差不多也都是携带这些个兵器,但不要说这一路比较太平,就是真有几个剪径蟊贼出没,看这架势也不敢招惹,只是长年沿袭下来的警戒习惯,估计白马盟一时半会改不掉就是了,再说西北的边远之地眼下仍然有强贼流匪出没,出行防身,刀弓箭盾之类的玩意真还不能不带备着的。

过了‘洪家营子’,便是‘参将垒’,离着兰州府城还有八十里地,已经是未初二刻,早过午时了。‘参将垒’这儿有一个茶棚供应茶水饭食,是白马盟的车马班惯例歇脚打尖之处。

大队车马涌入茶棚前的空地,车马行的伙计学徒和旅客,还有搭伴上路的脚夫、小行商,一下就把茶棚搞得闹哄哄的,茶棚的座头转眼就被人们占了一大半。

一干人有紧着要酒菜饭食的,也有紧着催要豆麦麸皮喂牲口的,一通忙乱。

茶棚里有的主食就是馒头、馍馍、烧饼、煎饼、臊子面、面汤、渣粥等面食,有几样是预先做好的,无需和面现做了;下酒下饭的肉菜则只有卤下水、猪头肉、杂碎热炒等,亦以价廉快捷为主。要吃菜蔬也有,醋拌萝卜丝、酱拌豆芽、盐水生菜、土豆浓汤、拌三丝、拌豆腐、盐水黄豆、豆子酱,好几样都是事先做好热在灶上的,还有豆腐干子、豆腐泡、水豆腐、老豆腐等,反正吃的时候就是怎么快怎么来。还有大桶的菜叶水豆腐洗锅汤管够,要喝酒的则有红苕村酿,都是价廉之物,可以丰俭由人,于是乎茶棚下人声鼎沸,喧闹不已,也不须多说。

为了避开午后辰光的懊热,‘车马班’晓行夜宿,在中午打尖之后都不急着上路,怎么都要歇到申时近黄昏才会上路,紧赶一段夜路,然后在戍、亥之间望门投宿,第二日寅卯之间天未破晓,又要动身赶程了。所以,大家伙都是吃完饭食,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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