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老人不是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风水轮流转啊,咱们窑黑子就怎么了,会有出头的那一天的”。又一个比较年轻的透着苦笑说。
二楞爹把头摇的呜呜响。
“我那娃娃啊,风水轮流转,转不好你还是窑黑子,转好了能轮上你娃娃,到那时候头一个比一个削的尖,就你那硬的就像茅房的粪石板一样的脑袋削也削不出个名堂,你就是削尖了也轮不上你娃娃钻”。
二狗爹,眼神有些茫然,又好象对世事有自己的一套土理论。
喜庆坐在封起的墙边抽着旱烟,文绉绉的说:“天无决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说完后脸上好象透出只有细心人才能找到的一丝丝微笑。
又接着:“哎!自古就有祸不单行啊”。说完后细心人能找出的那点光亮也不见了。
……漆黑的井道里一片漆黑。
“喜庆三十六那年。老婆挺着八个月的身孕,在塔地种玉米,肚子一阵阵的抽搐。二楞娘正好路过时候,看见湿了的裤腿道:“哎呀,俺的娘啊,你看这可怜见的,这不是羊水破了啊?”
手忙脚乱的扶着躺在被大水冲出的被风窝,二楞娘看着血哗哗顺着裤腿往下淌,脸色就像朝阳坡的土棱上的黄土一样灰白。刚解开本命年系上有些发黑的红腰带褪到一半,就看见喜庆老婆鼻孔只哼唧了两声翻白眼,接着就咽气了。
在出殡的那天,喜庆目光呆滞。呆滞的眼神下面,鼻涕足有一尺来长。“她娘俩一起走,还有个伴啊,啊呀……”。微微的切断一尺来长的鼻涕便没有了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壮汉把就像刘一刀剃过骨头的喜庆抬到一边,掐人中。
“噢,噢,噢嚎,噢嚎嚎……”。“又背过气去了,掐人种……快……”。
家家户户门口的干材草冒着浓黑的烟,天空瞬间变的不在是瓦蓝瓦蓝。
过了几天,喜庆又在井下背炭了。那天休息的时候,烟锅里的烟还没抽完,就开始说胡话。几个人硬生生的绑上骡车,又硬生生的放在那间冰冷的土炕上。通红的眼睛睁的睇溜圆,拳头撰的就像一对小榔头。每天蹲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呜噢,呜噢……”。只有转头看到七十岁的老娘时才显得少许温顺一些。
七十岁的老娘带着哭腔:“喜庆,喜庆,喜庆啊……你让娘怎么活啊,我那苦命的娃娃啊”。
足足喊了三个月,喜庆似乎好转了一些。
大约是立秋的时候。在上庄村的街道上,又能看到背着手的喜庆,只是看上去一下子老了许多。发白的脸,经过那道小土坡时,会蹲下来喘一会儿粗气,对经过身旁的村里人也能从脸上看到丝丝不太“立体”的笑。
次年开春。人们看到喜庆脸色也好看了一些,见了人也会主动打个招呼,脸上的笑也似乎不那么“平面”了。偶尔,病也会在发作,但每次来的也总是能比上一次轻一些。
地里的庄稼开始泛绿的时候又能看到喜庆弓着腰在井道里背炭,当然,也会在泛一两次病。
后来,不知道是戏说,还是传闻,也有可能是果有其事。有一些妇女们说:那是在喜庆老婆怀孕的时候的事。一个晚上,喜庆去找二狗爹窜门。正赶上二狗爹不在,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水,又看到穿的单薄,丰满里透着潮湿的二狗妈。三句话还没说完,拦腰抱起二狗娘按在炕上,贴着潮湿开始胡言乱语。
“哎呀呀,我的娘啊”。喜庆捂着小腹蹲在门角。
二够娘提起刚褪下来的红裤衩,抽打在喜庆的眼、鼻子、嘴巴。
喜庆跑出来的时候,脸上还留二狗娘带着稀饭粒的稠唾沫。
“下煤窑的男人,最忌讳来过月的女人腿下的裤衩抽打,不吉利,会出凶事的,你看果不其然吧”。一个吐着瓜子皮的女人说。
“老人说过的不能不信啊,应验啊!”。另一个把纳鞋底的针划过头皮说。
又有人说:“……”。
任何是非和所谓的新闻只要暴晒在有阳光的地方,让好事的人咀嚼那里面的汤汤水水 ,榨出所有汁液做为养分消化,榨干的时候他们也就像绿头“苍蝇”一样自然会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寻找那份热闹……
八
(八)
王福和支书蹲在靠门口的地炉旁抽闷烟。二楞爹在福和左手的窗户下面的墙根边,用根细铁丝通经那支用了三十多年的烟锅杆。时不时抽出那根细铁丝,嘴对着烟嘴,呼哧,呼哧吹着不太通畅的烟锅杆。
正对二楞爹左手的火炕上靠墙根坐着一个村会计,一个村保管员。他们皱着眉头,在那本用细麻绳钉成的,发黄的粗纸厚本子上写写算算。火炕中央的建华爹手里拿着两个半油亮的象棋翻转着,两个完整的是车,那半个是马。还有村妇女主任的党胜妈靠在右墙根,脚上盖着一件补着不大不小蓝粗布补丁的绿军大衣纳鞋底。针陷花白的头发里划过的时候,怯生生的小眼睛看看蹲在门口的村支书。
二楞坐在炕棱上把半截黄金叶纸卷烟对向一支刚抽出揉空了前端的纸卷烟。偶尔,也会起身给周围的党员们点火,倒水。
屋里的党员们沉默着,只能听到呼呼的火焰穿过火炕,碳在火中烧裂的啪啪声和妇女主任的麻绳穿过厚鞋底磨出长长的嘶嘶声。
“种田叔……,那,那你说该怎么办啊?”。福和把烟头狠狠碾到脚下说。
“俺看……”。
二楞爹瞪了一眼用母子盖夹着纸卷烟的二楞,没让二楞把话说完。
“咱那仓库里还有一百五十根柏木椽”。做保管员的宝厚停下手中刚翻了一半的粗纸本道。
“用了那……,明年开春翻修村里碾米的加工房怎么办,现在社员意见大的很……”。
“要不把……,把后沟里的那二百三十棵杨树砍了算了吧”。会计把那支用白胶布缠了多一半的黑杆墨水笔插上上衣口袋说。
“那不是还没长成个气候吗?,再说在过三五年村里的学校翻修还指望它呢,用了我看到时就是让那二十个娃娃回家抠球了”。福和支书有些不耐烦。
“这也不行,那也弄不成,那咱那煤矿就……,话还没说完却有些哽咽的二楞。
这时候,所有的人大眼瞪小眼把目光最后停留在二楞爹身上。
沉默了许久的种田老汉把通畅的烟锅吸的火红火红的说:“我那后院三棵老榆树能顶五六十根椽子,南梁上还有两棵粗槐树,你们也知道“。
“去年盖砖房剩下的三十根杨椽子,这些加起来也能绕过塌下来的井道……”。
“那怎么行,不行,不行……,让俺二婶子骂王福和不是个玩意”。
“再则说,你为咱们上庄村所做的贡献够大了。用疯喜庆长说的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哈哈,”。福和欠身坐到炕沿上时有点半推半就说道。
“是啊,那可真是鞠躬尽瘁啊,为上庄村鞠躬尽瘁啊”。保管员付和道。
“为什么?同样是共产党员,刚才你们就……,不过也不能让种田叔一个人吃这亏,人家也还要过日子呢,不能哪个党员贡献越大越就……”。
“是啊,俺二婶子那……”。小眼睛女人从牙缝小心的挤出。
“俺娘那俺有办法……“。二楞有些迫不及待。
“当然,这是救急么,过了急,还是要给补上的。我看这样,在没补上之前也要有一定补偿的”。
“秀珍也快过门了,人家家里又多了一口人,我把上梁上的三亩地让出来。另外,再把东沟的三亩塔地拨过去”。
“这样怕……有的社员有意见……”。小眼睛女人又道。
“有意见?,谁有意见让他找我”。
“谁有意见?,谁有意见我日他先人,煤矿弄不好,明年冬天都就都把僵球折断当材烧吧,咱们有些社员就是不知道好歹”。村支书看着小眼睛女人的红脸一口起说完。
()免费TXT小说下载
“就这么定了……有些僵球就是按不到夜壶里,那就让他尿炕上”。
其他几个听到刚才的话差点笑出声来。
种田老汉还想说什么,但在坐的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七嘴八舌头的说些人心都是肉长的,做人都要将心比心等之类的话。
这时候,福和又接着说道:“二楞腊月十八的婚事我主持,也是对党员后代的重视啊,人家愿意来咱们村我做为村支书也感到脸上有光啊。大家呢,能帮什么忙就帮什么忙,到时没有比这在重要的事了”。福和额头渗出点点汗珠,可能是问题有比较理想的办法,也可能是拍打炕沿是有些激动。
上庄村二百多口人的大事小事和国家的所有政策到省、市、县、乡,最后从这个弥散满纸卷烟、烟锅里冒出的干旱烟叶和偶尔从炉火飘出缕缕煤烟的屋里终止。大多数决定也总是烟弥散在屋里相互看不清楚时候拍板。在窗户外面的小孩只要听到有人把炕棱拍的啪啪响时,就嘻嘻哈哈一哄而散。曾有一阵子几个小孩只要商量好做什么事时,总会有一个小孩坐在地上双手把前面的土地拍的啪啪响时说:“就这么决定了……哈哈”。
再后来,只要看到一堆小孩围成圈把地拍的啪啪响时,总会有谁家的鸡被追到河沟里,谁家的苹果树上苹果让一扫而空或者谁家的猪瘸了一条腿。
隔三岔五便会听到:“狗日的,谁家的野杂种,现在这孩子耍的和以前都不一样,他娘的,现在这孩子在哪学的,耍都不耍人事……”。
到最后所有有生育能力并且有小孩的都便成了狗,所有活蹦乱跳的小孩也都成了狗日出来的杂种。
九
(九)
十月的北风刮的呼呼响,十月的土地滴水成冰。十月的鸟儿缩在光秃秃的枝头,在寒风中打瞌睡。上庄村的街道在这个十月,也显得异常冷清。
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