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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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京,”他叫住我。
“嗯?”
“你会后悔的。”
我一怔。
他忽然笑了,接着说:“别指望我会祝你生活幸福。我希望你婚姻不幸,以后在家里以泪洗面的时候,忽然想起我,奇Qīsūu。сom书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有眼无珠。”
我哭笑不得:“翟知今,你怎么这么毒?”
“你今天才知道吧?我其实就是这么恶毒。”
我下了车,打开楼下的铁门,走进楼梯。
铁门关上后,我并没有上楼,而是躲在铁门背后的黑暗里,透过门上的栏杆往外看。
翟知今从车里钻了出来,靠在车门上,点着一只烟,慢慢地抽着。
丫抽烟的样子有型得要死,路过的小美眉们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不时窃窃私语。
但翟知今抽得很专心。一支烟完了之后,他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翟知今,我知道,你那么恶毒地祝福我,其实只是怕我内疚。
不知道你会不会明白,我之所以放弃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你太好。
你未来的人生中,一定会有很多女人爱上你,就像我现在一样。
你说我有一种奇特的自信,但你并不知道,我其实就像中学的一些学生一样,模拟考次次高分,一到正式考试就歇菜。
我不知道我除了能逗你发笑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优点。
以后,当你被大捧大捧的红玫瑰环绕的时候,我这抹蚊子血该何去何从呢?
像房玄龄的老婆那样大庭广众之下大口大口地喝醋?我才不要你看到我那副丢人的样子。
所以,现在,趁着我身边还有一个苏一彦,我得抓紧时间离开你。
这样,我就永远是你心头的朱砂痣。
我其实就是这么卑鄙。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度过了紧张刺激让我半死不活的一周。
周六休息不更了~~~~~
周日晚上更 群么~~~^3^
背景音乐:梁静茹《可惜不是你》
好消息
当天晚上,我开始发烧。
这真是桩奇事。因为我深知活在现下,有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有病。所以我平时坚持锻炼身体,在手机里放了第八套广播体操的录音,有空就搬开茶几在家里“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地操练。我吃东西避开垃圾食品、晚上12点之前一定睡觉、每天勤洗手、多通风……我大概有三年没有感冒发烧了吧?怎么忽然中招了?
鉴于H1N1的肆虐,抱着谨慎的态度,我仍然去了家附近的一个大医院的附属门诊看急诊。
“有医保卡吗?”医生问我。
我点点头,医生微微一笑,开始奋笔疾书。我看着他文思泉涌般写下一页半长的药单,心里便打个突。
到计价处,一位男天使按了一阵计算机,清晰地报给我:“两百八十六。”
我礼貌地向他一笑:“那算了,谢谢。”
到楼下的海王星辰买了一盒百服宁,打电话跟赵头儿请了假,我开始在家自我隔离。
谁知第二天一觉醒来,这场莫名其妙的病,已然痊愈。
我感慨自己的身体底子真是太好了。神清气爽地下楼买了菜包豆浆做早餐,吃饱喝足后无所事事,靠在床上拿起床边的书翻起来。
于是,那张一万日元的书签,又闯进我的视线。
在与我想象中的老年翟知今对视了半分钟后,我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这场病的来龙去脉。
翟知今就像一棵狗尾巴草,已经深深扎根于在我心田角落处的那块自留地里,在日晒雨淋中,他顽强地茁壮成长,不知不觉已经一人多高,根系在土壤里静静蔓延,与我的血脉连成一体。如今要将他连根拔起,自然难免一场伤筋动骨的病痛。
我把这张钞票用电费单的信封装起来,也塞进抽屉深处。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我正要打开MSN找苏一彦聊天,电话忽然响了。
接通电话,我便听见了苏一彦温柔的、让人安心的声音:“小京。”
我微笑道:“师兄,什么事儿非得打电话来啊?”该不会又是想听听我的声音吧?咔咔。
“小京,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事实证明,这个好消息造成的巨大影响,我一个人实在无法消化。
于是无奈之下,我找小皮出来,商量对策。
“他能转到社科院历史所做博士后?”小皮大声反问。
我点点头。
小皮呆了半晌,叹服道:“牛,太牛了,我早觉得他不是凡人。做学问做到这份儿上,夫复何求啊……”
我没说话,由得她自言自语。等她激动完了,突然想到了正题:“那你怎么办?”
我苦笑道:“找你出来不就是为这事儿嘛。”
小皮认真地考虑着:“异地?他博士后不知道几年能出站。再则你不是说过他和他前女友就是因为异地分开的吗?我看这条路悬。你去北京?那你就两条路:一,重新找工作。二,读研。”
我正沉吟着,小皮却已经接着道:“要说重新找工作……你这边工作干了也这么几年了,虽然职位没怎么升,但工资也涨了几回了,去北京从头开始,肯定有落差。要说读研,(奇*书*网。整*理*提*供)唉,现在硕士没用,像我这样能在二流学校教公共课算不错了,我们学校现在都只收博士。但读博一来辛苦,二来能不能顺利毕业也是个问题。”
我补充道:“而且我发现我工作了这么几年,基本已经无心向学了。”
小皮试探着问:“他愿不愿意放弃社科院,来中大教书?”
我笑着摇摇头:“他只问我愿不愿意去北京。他开玩笑说可以养我。”
小皮的眼中忽然寒光一闪,冷笑道:“怎么男人都是这德性,觉得女人为他牺牲小我是理所应当的。当年你为了介祖涛放弃考研离开北京,现在难道又要为了苏一彦放弃工作离开广州?小京,我劝你这次强硬一回,就跟他直说你不能放弃这边的工作,一定要他来中大教书,要不然就散伙。”
我笑:“这不无理取闹嘛。”
小皮恨声道:“就你明白事理!我还不是为了你,我是怕你到时候两头空。”
话一出口,她似乎意识到说得重了,打着哈哈道:“其实吧,我就是舍不得你。咱们本科班广州分舵就我和你俩人,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心里明白,小皮说的话完全正确。
当年我可以那么爽快地为了介祖涛放弃考研,只是凭着年轻时那种天真的冲动。
现年28岁的我,已经无法像当年一样,那样轻易地放弃对我而言重要的东西。
在公司,我尝试着向赵头儿打听:
“头儿,咱们公司有没有在北京设立办事处的计划?”
赵头儿的敏锐度大大超出我的预期:“怎么,你想去北京?”
我连忙摇头笑道:“不是不是,我一个朋友也是搞建筑设计的,想在北京找工作。”
赵头儿笑了:“没有这个计划。现在这经济情况,谁敢盲目扩张?到处忙着减薪裁员。你朋友这会儿找工作?”
这话于我,真是雪上加霜。
下班后,走在夜幕下的广州街头,欣赏着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拥挤的交通状况,聆听着身边嘈杂的人声、施工声交织而成的噪音,这个平素让我心生埋怨的城市,忽然间变得如此可爱、令人不舍。
回到家,我拨通了苏一彦的电话。
我决定问问他,愿不愿意为了我,放弃社科院,来广州教书。
我心里很清楚,就算他说愿意,我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但我却很希望他说愿意。其实,我只是需要一点感动。
电话很快接通了。出乎意料,我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您好,不好意思一彦正在洗澡,您有急事需要我帮忙转告吗?或者您过二十分钟再打来好吗?”
关键词:
一彦。
正在洗澡。
我的脑子突然间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请问您是哪位?” 我尽力使自己听起来显得平静。
那女人笑着说:“我是一彦的女朋友。请问您是——?”
我忽然不知道我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又见纠结
下次更新是周二晚上,字数3000以上
虽然翟二暂时还回不来,但苏师兄快退出舞台了,大家可以提前欢送一下……
师姐
初闻男友劈腿,当然有五雷轰顶之感。所幸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当年惊闻介祖涛与汪闻笛从朋友变为男女朋友的情形历历在目。如今年纪大了,除了身体器官有所衰老之外,心理素质也有所增强。几秒钟之后,我已然恢复镇定,开始思考这件事中不寻常的地方。
如果现在跟苏一彦在一起的是我,他在洗澡,我会随便接听他的电话吗?不会。
此女敢这么做,要么跟他很熟,要么就是有意为之,意图当然是打击我。而且,她的语气听起来,实在太过自信自然,有备而来的感觉相当明显。
我自问看人的眼力还没有误差到这种程度。苏一彦应该不会人渣到一脚踏两船还这么轻易被我发现的境界。
于是,我淡定地回答她:“真巧,我也是一彦的女朋友。”
该女沉吟片刻,和声细气地道:“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看来丫也是个淡定的主。我只好笑道:“想必是有的。”
“那等一彦洗完澡,我让他给你复一个电话吧。”
“好的,谢谢。”
……卧槽,这场情敌对决戏,会不会演得太和谐了?
但过了半个小时,苏一彦并没有回复电话给我。
我打过去,他已经关机了。
我心里很紧张:他不会被那女人软禁了吧?
我在MSN上给他留了言,心想,48小时之内联系不上他,我就打电话去北京市公安局报案。
第二天上班时,我试着给他打了电话,没想到打通了。
我听见他叫我,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京?”
“……师兄,昨晚我打你电话,是个女的接的。她说……是你女朋友。怎么回事?”
苏一彦吃了一惊:“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她怎么没告诉我……小京,你千万别误会,她就是我之前在上海的女朋友。这次为了你的事,跑到北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