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的广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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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走到客厅的窗前,俯视下面的小花园,惊讶于这个熟悉的园圃白天和夜晚看起来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几乎就是梦境与现实的差别:在夜晚,淡青色的街灯放出柔柔的光,碎石小路宛若一条曲折的玉带,系在平静地起伏着的草坪的腰上,而那些路灯,则是这根玉带所镶嵌的宝石纽扣,映照着身边的柔柳婆娑的舞姿;几块怪石狡猾地从阴影里探出脑袋,窥视天上星星和月亮的容颜,就象他曾经趁欣转目旁顾的时候,偷偷窥视她双眸和嘴唇的侧影一样;弄笛人悠闲的音符,一会儿是枝上鸟,一会儿是云中雁,一会儿化为炊烟里倦倦的斜阳和懒懒的晚霞,一会化为野荡间汩汩的流水和细细的芦苇,轻轻扣响四周楼群里每一颗易感的心灵——他们两的心不就在这样的笛声中陶醉过吗?可这神奇的一切,如今都没了踪影,象十二月白色的积雪,被太阳晒化了,被大地吸干了,再没留下痕迹。一切都清清白白的;朦胧的月色退让给耀眼的阳光,碎石小路该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只供行人匆匆地往来;垂柳呢,倒依然婆娑着,只是没了热情的观众,显出一付心不在焉的倦容。。。。。。
“老哥!”被欣娇软的嗓音打断了遐想,华“嗯”了一声等待下文,却半天不见什么动静。犹疑一下,一种渴望的心情终于促使他再次走进少女温暖而明媚的卧室。
欣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黑漆漆,正象华刚才梦想中的星星,闲耀着纯洁和聪慧的光芒。她依旧懒懒地躺在床上,薄被裹住身体,玉雕般的双肩却露在外面,任由阳光细腻的手,勾勒出温柔的曲线。
华在这样夺目的美丽面前手足无措,一抬眼看见枕边摆着精致的睡衣,脸上更不禁一红,心头暗骂:“该死的丫头,竟然是这样睡觉的吗?!”
处理这种场面,华一向是清醒和镇静的,从未脸红过。但今天,他却象参拜女神的信徒,为心里一丝欲望的涌动而深深自责,一边掩饰羞愧,另一边却尴尬着不知该做什么好。屋子里没有椅子,华便蹲在床前,象个农民,讲些不搭界的话。
欣却轻松地微笑,似乎根本没有发觉自己的魅力在华身体和灵魂深处所引起的反应,她从被子里伸出雪白的胳膊来,拍拍自己的床头:
“坐这儿吧,别蹲着呀。”
这是整间屋子唯一空出来,可以坐的地方,华不是没有看见,只是怕亵渎了她,而不敢去坐。这会儿,有了特许,虽然这叫他更不好意思,但还是揉揉鼻子,听话地走过去,坐下,倒象是一个腼腆的弟弟。
欣的床头,象是等待收拾的战场,枕边零乱地堆着几本书、小闹钟、录音机、手表,甚至还有一只玩具小狗。
华把这乱七八糟的一堆向里推推,责怪地瞪她一眼,欣耸肩一笑,调皮地冲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是个懒鬼,但蛮可爱。
信手拾起一本大部头.是林语堂的《吾国与吾民》,在谁家见过的,据说不错,好象还被译成了几种文字,流行于世。但太知名的书,华本能地抵触,对他来讲,权威和媚俗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压力,有时候还可能成为前进的阻碍。而此时,他顾不上喜好,随意翻一页,念给欣听,仿佛这样也算交谈的一种方式,又仿佛如果不是照本宣科,则平时爱说笑的嘴,就只会封闭。
太阳暖暖地薰香了这间屋子,楼下环城公路上的车流声轻轻穿越光与香气的纱网;华能听得到朗读掩盖不住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温度。读书,或可收束视线、集中思想,却不能抑住心底所有为情为欲所撩起的涟漪,这涟漪,温柔地顶撞着华的胸膛,令他不能呼吸,知觉也麻木了。
而欣却不肯安分。一会儿欠起身来,从他手里研读一小段文字,一会几又嚷着困了,转过脸去,让一大片青春的脊背暴露在他面前。
华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和僵硬了,却无法抵抗女孩儿馨暖的体香和自己内心深处膨胀的绮念。华的身体和心灵就这么僵持着,神经紧紧绷起来,生怕稍一放松,就会决堤。
书是读不下去了,屋子里弥漫着不安的沉默,甚至连阳光沙沙的脚步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会按摩吗?这几天腰疼得好厉害。”欣蹙眉噘嘴,做痛苦状。
“哪儿?”华伸手从薄被外面按她的腰,欣一惊,“噗”地笑起来,躲闪着:
“你别胳肢我呀! ”那明媚的笑容,总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华于是也笑:
“别躲,别躲,我帮你揉揉。”
欣不动了,脸红红的,抿着嘴,闭上眼睛:
“那好吧,可不许呵我痒!”
华的手微微用力,带得欣的身体在手中摇动。即便隔着一层被子,
那柔软的腰肢也依然散发出一股热力,这热力徐徐上升,手指感觉到了,胳膊感觉到了,心和肢体也感觉到了,脸被则烧灼得又烫又疼。
华将被子掀开一角,手触着她的肌肤了,是滚烫的。这火热的温度,令他有一点觉醒,隐约着,仿佛听见灵魂最深处一声低沉的警告,然而蒸腾的欲望令他又一次迷失,不知不觉间,按摩变成爱抚,仿佛彩蝶陷入了白云一般,他的意识也已深深陷入她的温暖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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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偏过头,轻咬下唇,这种柔顺给了华勇气,于是他掀开薄被,在阳光下亲吻欣的躯体:她的脖子、脸庞、饱满的胸脯和腰腹。。。。。。
欣也回应着,将自己递给华,好象晨曦将光芒递给大地,又好象蜂峦把倒影递给湖海。这小小的房间也被激|情所摇撼,如同坠落的星辰,从宏大的天幕底下划过,回响起致献天帝的颂歌。
“你是不是觉得,”欣伏在华腿上,仰望他的眼睛:“觉得我在。。。。。。”欣咬咬嘴唇,飞红了脸。
“你在什么? ”华故意逗她,心里却有一丝惶恐,华知道她的问题,脑子里却没有答案。
“嗯,在引诱,你。。。。。。”欣老老实实地把话说完,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狡猾。只是说话的声音又低又颤,脸胀得好红好红.眼睛不安地望向别处,仿佛也被自己的问题蒙住了,害怕昕到回答。
她那付样子让人心疼,华后悔不该逗她把话说完,延着这条思路想下去,又会是一场灵魂的审判。不,该负罪的应该是自己,他与欣交往,一直就含有不单纯的因素,是他有意无意间引诱了这个女孩,在欣的单纯面前,无法为自己开脱。
“这一切,是我的错。”华严肃地望着欣。而欣却吃惊地看他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的样子,好滑稽! ”真是个叫人哭笑不得的丫头!华对着这份天真,只有满面讪讪,低声咕噜了一句:“真的,真是这么回事儿。”
“那么,各有一半责任吧。”欣的语调柔柔的,眼神也柔柔的,把他从羞惭中解救出来。爱怜地端详阳光中的欣,这是华第一次致她以纯粹的爱情的目光;第一次有勇气把胸中的情意剖析给他永远的爱人。然而近在咫尺的欣,实际上又是那么遥远,远得连星光都难以达到,只有她身上不变的芬芳,才可以穿越现实的阻碍,若有若无间触动华情愫的风铃。
华不想探究此时她的心境,也许命运的诅咒依旧发挥着罪恶的作用,但是,就把痛苦和黑夜作为代价,交付给一生中剩余的时间吧。在这场恒久的煎熬里,华倾力抓住的,也许仅仅是命运设置的又一道陷井,但明天又会怎样谁能知道?只要拥有曾经灿烂的回忆,即便因回忆而痛苦,也是值得的!
收拾收拾,两人不禁想起今天原定要去为欣买一辆自行车。欣上班的地方太远,在丽都饭店附近,从馨园骑车过去,少说也要两个小时吧?
“一个月几千元的工资,打车来回也足够了,妈妈非要省这几个钱,大老远的,打国际长途回来叫我买车!”想想,又耸耸肩膀可爱地笑:“不过,有辆车放在身边,上班打车,买菜骑车,倒也方便。”
欣的笑单纯明朗,有一种特殊的感染力,好象甩甩头发就可以什么也不在乎,美丽得让华心醉。
“最近的车市在天桥,”他热心地建议:“我骑车带着你,很快就到了。”
两人兴冲冲地下楼,半路上却下起了雨。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雨点急急的,赶得路上行人四散奔逃。
“真舒服、真凉快!”华一边蹬车,一边意气风发地怪叫,“不舒服、不舒服!快停下来,我要买伞!”欣用皮包遮着头发,在后边着急地喊。
华只有扫兴地下车,被欣拉进路边的小店。两人买了伞再出来,还没打开车锁,雨居然稀稀拉拉地停了。华冲欣得意地挑挑眉毛,仿佛有先见之明似的,欣不服气地撅起嘴: “家里刚好没有雨伞,我买一把嘛。”
北京的雨向来没什么怪脾气,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耍起了小性子。来到天桥商场,刚刚存好自行车,雨点又不急不缓地漫天洒下来,引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
正好逛逛商场。他们随着躲雨的人流缓缓步入,华轻轻搂着欣的腰,透过精致的面料,手指能感到欣光滑的肌肤在行走间柔软的起伏,象是这布料下面,还藏着一只柔软娇嫩的小动物;而欣的身体散发出来的芳香,引导着华,教他在纷乱的世界中能寻到安宁,不至于迷了方向。
最能吸引欣的,是四层的床上用品,欣有一种小女孩家家的天性,最爱柔柔软软光光滑滑的东西。这里的小枕头、小被子,无不柔软光滑、图案可爱,欣一路欢呼雀跃流连忘返。
华对这一切没有心得,只有缄口不语,傻傻地跟在她的身后,而欣每一声发现新大陆般的欢呼,都使得华在周围无数好奇的目光下尴尬万分。
他们不由自主地被礼品柜台悬挂的那支大风铃所吸引,欣伸手去碰,声音好悠扬,象清早一声醒钟的回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