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变-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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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如叶知秋又怎么不明白萧婆娑的意思。她是在警告自己吗?警告自己不要成为那个弄权的人,不要和她对立吗?他的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去,不在看这个女人,不想让自己在情感和野心中不停的挣扎。
那天夜里,萧婆娑喝了很多的酒,可是,不知道是这酒实在不烈,还是她的心实在太冷,她始终都没有醉。有时候,喝醉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只可惜,她却一直都喝不醉。
碧珠早就已经醉得回了帐子,若瑾也迷迷糊糊,只有安平秋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她站起了身子,摇摇晃晃,手里提着一壶刚刚打开的女儿红。她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女儿酿下的酒,也不知道这壶酒里面埋藏了多少女子的柔情和期盼,她只是知道,只怕这壶酒喝下去,她还是醉不了。
转身,那营地里,篝火还在烧着,还有人迷迷蒙蒙的唱着歌,还有人嘻嘻哈哈的笑着,只有她,忽然寂寞得跟这里的喧闹格格不入。
她抬头看着天边那一轮清冷的月亮,过了许久才灌了一口酒,然后叹息:“安平秋,你觉得是这里好,还是大兴宫里好?”
安平秋微微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这么问,犹豫了一下才回到:“小人……”
“什么小人不小人,这里不是大兴宫,我不是皇后,而你也不是总管,我们……”萧婆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安平秋的话,她顿了一顿,面容上露出一抹练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拒绝的凄凉:“我们只是两个人。”
安平秋站在萧婆娑的右侧,大着胆子直起了腰身,第一次平视着这个永远都是不慌不忙,永远都是不卑不亢,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女人。他这是第一次这样清楚,这样接近的看着她。
看着她长发及膝,看着她一脸淡薄。忽然间,他发现,皇后并不快乐。虽然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可笑,他只是一个太监,是伺候这个女人的太监,只要她愿意,连他的命都是她的,他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他的生活只是服从她的命令,满足她的愿望。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别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而他又何必去在乎她的心情?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他始终觉得皇后并不快乐,无论是在大兴宫里那高高在上的后位,还是在这里叱咤疆场的元帅,她都是不快乐的。
虽然他想了很多,只是皇后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他轻轻的清了一下嗓子:“我觉得,在这里自在些,没有那么多规矩。”
萧婆娑仿佛对于他这个答案早就了然于心,她只是轻轻的提了提嘴角,叹了一口气:“人都是不知足的。穷人想挣钱过富人的日子,富人想买官过当官的日子,当官的想升职过做大官的日子,而大官心里保不准想着做皇帝的日子。”
“娘娘!”安平秋连忙四处看看,低声唤了萧婆娑一声,脸色苍白,这样的话不要说是别人,就算是从皇后的嘴里说出来也是该死的大罪啊。
萧婆娑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别怕,就算是陛下现在在我的身边,我也是这么说的。”她摇摇头:“而皇帝啊,大概心里又羡慕那穷苦百姓的日子吧。”说到了这里,她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那猩红色的大麾在雪地上拖出了一片苍凉的红。
安平秋不敢离开皇后半步连忙就跟了上去,半步都不敢落下。而萧婆娑似乎也不介意他跟着,只是嘴里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可是,你让那穷人去过富人的日子,你让那富人去过当官的日子,你让那小官去过大官的日子,你让那大官去过皇帝的日子,你让那皇帝去过穷人的日子,只不了几日,他们又要觉得还是原来的日子好些。”
安平秋只是跟着她,不敢接话,时不时的看看皇后的侧脸,看着她白玉一样的面孔上落下了一滴又大又亮的泪珠,在她的面孔上蜿蜒了一道明亮的湿痕以后砸落在了雪地上,转眼就消失不见。
“这么多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我呢?我的位置又在哪里?”萧婆娑最终站住了脚步:“我到底是阿么的妻子,还是杨昭的母亲,还是陛下的皇后,抑或是国母,还是那手上沾满鲜血的元帅,还是……”她最终说不下去了,站在那里,月光从她的头上落了下来,将她的一身染上一片的霜白。
番外 第一百九十九章 帝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帝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帝王
“我怎么觉得渔阳的月亮要比大兴宫的月亮看起来要大一些呢?”萧婆娑抬头看着月亮,很认真的样子,她歪着头,看起来像个单纯的孩子。月光像是银子般为她柔和的面孔上镀上一层坚硬而冰冷的光。
有些话有些人是不能说的,就比如安平秋,他应该是个倾听者。从头到尾,都是这样的。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那好奇的欲望,他想,若是皇后真的因为他的话而杀了他的话,他大概也值了。这辈子虽然是残缺之身可是却荣华半世,还能垂听皇后的心思,这还有什么不值得的呢?
“娘娘,你想陛下吗?”
萧婆娑的身体僵了一僵,而后又松软了下来。她转回头,然后又转回了身子,最终面对着安平秋微笑:“你觉得我想他吗?”
“不想。”安平秋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一定是被那战场上弩机给扎坏了,怎么会说出这样不可理喻的话,所以,他马上又反驳了自己的话:“小人的意思是,不想是不可能的,娘娘一定很想念陛下的。”
萧婆娑忽然大笑起来,她的笑声里带着浓浓的酒气,在冰冷的冬夜里一圈一圈的飘开,十分富有感染力。安平秋却被这样的笑容弄得手足无措,他甚至有些担心,难道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吗?难道,难道皇后是生气了吗?他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厚厚的白雪上,冰凉的雪立刻就将他膝盖地方的袍子全部染湿了。“请娘娘恕罪,小人失言!”
“所谓失言,就是不小心说了真话。”萧婆娑摇摇头,看起来并不介意:“起来吧,这么大的雪,袍子湿了冷得厉害。”
安平秋犹豫了一下,确认皇后真的没有生气以后才慢慢的爬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
“作为一个妻子,我该想他的,作为一个女人,我该想他的,作为一个皇后,我更是该想他的。可是,我现在偏偏是不想他的。”萧婆娑走到了一截木桩边,伸手扫掉上面的雪,坐了下去:“大概,这才是作为萧婆娑的想法吧。”
安平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忽然他看见远处有一个人缓缓的朝着这边走过来,定睛一看,他发现这人正是叶知秋,连忙说:“娘娘,知秋公子在那边,要不要让他过来坐坐?”
“让他过来坐坐?”萧婆娑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安平秋:“我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子,这样孤男寡女的怎么让他过来坐坐?”
“可是,我觉得娘娘一定有些话想找个人说说,这个人一定不是我。”安平秋笑了笑:“我的命是娘娘给的,我,只想看着意气风发的娘娘,看着高兴的娘娘,而不是现在的娘娘。”说着他低下了头,朝着叶知秋走去,“我去一边看看。”
她有些话要找人说说?萧婆娑忍不住哑然失笑,她哪有什么话要找人说说。她只不过实在是茫然,从来到这里走到了今天,她前面到底还有什么路。
“安平秋说,你有些寂寞。”叶知秋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萧婆娑微笑。
“他不会这么说。”萧婆娑皱眉。
“好吧,这话是我说的。我觉得你寂寞了。”叶知秋走进了几步,坐在了萧婆娑旁边的一个树桩子上,仰头看着月亮:“我觉得你好像是月亮,只有一个,很寂寞。”
萧婆娑却不苟同他的说法,只是轻轻的哼了一下鼻子,然后嘟囔:“太阳也只有一个,为什么你光说月亮寂寞,却不说太阳寂寞?”
叶知秋转回头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黑得像是漩涡,能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拉进去,而且再也游不出来,他那双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萧婆娑的问题,过了一会,他又好像是想到了一样,松开了眉头,说:“因为太阳太刺眼了,没有人能看得到他的寂寞,就好像,杨广,没有人能看得他的寂寞一样。”
萧婆娑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这个男人一般。他们之间经常说话,也经常见面,只是,他们之间从头到尾从来都没有提过杨广。他当她只是普通的茶客,她当他只是普通的掌柜,如此而已。而这个时候,他却提起了这个男人,这让萧婆娑觉得以前所有的会面,所有舒心的谈话就在此时此刻变了味道一般。她的嘴角扯了扯,到底没有扯出笑容:“你倒是很了解他的心思。”
“我只是了解一个帝王的心思罢了。”叶知秋低下头,不再看她,顺手从她的手里将哪壶酒接了过来,凑近闻了闻,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把酒壶凑到唇边。
“你了解一个帝王的心思?”萧婆娑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吃吃的笑着:“说得好像你做过皇帝一样。”
她的发像从天上流下的水,在这被月光照得透亮的雪夜里拖在了地上,拖在那苍茫的白雪上,干净得黑白分明,没有一点含糊的颜色。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做过皇帝呢?”叶知秋伸展开四肢,看起来实在是很舒服的样子,他微笑着,看着天上那轮月亮,然后闭上了眼睛,似笑非笑。
若是说不震惊是假的。这个时候可不是言论自由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的,而叶知秋这样的话,若是传了出去,是要杀头的,可是,他怎么还是这样说呢?他是傻了?还是对自己太信任?怎么会开出这样的玩笑。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玩笑。隋朝本来就不是一个太平的时代,皇帝真的是经常能看见的,比如萧琮,原来不就差点成了皇帝吗?只是,叶知秋又是哪里的皇帝。
“若你是皇帝,你怎么不爬上宝座去坐一坐,坐在我这里做什么?”
“那个位置不好坐。”叶知秋从喉咙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