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宠贪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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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就会浮现爹娘和兄弟面容于心难安,白绮歌索性起身出去打盆水,趁着下一次灾难还没有降临赶紧清理伤口,若易宸璟新一轮折磨袭来,这副病怏怏的残躯定然承受不住
井水很凉,本想拧块湿布凑合擦洗下,看到铜盆里自己倒影时白绮歌竟望出了神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她曾从明亮镜中看过几次,总是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小眼睛给人感觉暗淡无光,五官虽端正,拼凑到一起却怎么也没有精致之感
简而言之,白绮歌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事实上单是相貌不出众也就罢了,至少那张脸还是完好无损的,可偏偏真正的白绮歌死去、她穿越重生那夜,易宸璟握着匕首满怀恨意在她左颊留下一道伤疤,狰狞丑陋
那男人确是有着沁骨之恨,不然堂堂男子汉怎会对待女人如此狠绝?割伤尚不解恨,居然在划出伤口时故意侧过刀锋狠狠挑出一丝血肉,以致伤口愈合后留下难看伤疤,毁了寻常女子最为看重的容颜
静下来的时候白绮歌偶尔会感慨冥冥天意,许是她前世惹了天怒吧,将死未死一朝穿越,重生所得却与前世完全相反
前世她眉清目秀高挑挺拔,此生素颜残毁羸弱不堪
前世她红颜赤胆以身殉国,此生通敌叛国戴罪之身
从荣耀云端跌落泥潭谷底,百姓怒骂家人埋怨,身败名裂还要遇上易宸璟那样一味报复的冷酷男人,幸而她是新的白绮歌,坚强的白绮歌,浴血重生的白绮歌,若是从前怯懦软弱、因着险些受人糟蹋就投河自尽的白绮歌本人,只怕这会儿已经寻死千次百次了
感慨的同时白绮歌也产生诸多疑问,为什么少言寡语不爱与人交往的白绮歌本人会偷盗布防图交给未婚夫君?易宸璟于白绮歌之间有何关系?失足溺水而毙的红绡公主又在二人之间扮演什么角色?易宸璟恨白绮歌入骨,难道红绡公主的死与白绮歌有关?主动要求她替嫁带来此地,易宸璟究竟想怎样报复,是折磨还是侮辱,抑或是穷尽所能造就她悲惨余生?
百般疑问无人能解,唯有亲自探索答案
咯啷,门扉一响打断白绮歌思绪,回头望去,那抹一见她便戾气弥漫的身影冷傲而立,双眸淡漠凉薄
“今日起你便在此生活,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不许有丝毫违抗”无情声音随着素色衣袂临至身前,还不待白绮歌下意识躲避,冰凉手指已经捏住带着婴儿肥的下颌强迫抬起,逼着警惕双眸与冷目对视,“不许逃也不许死,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想保白家全族平安无事,你最好想尽办法活下去”
“不劳费心,我活得很好,没必要去寻死”毫不畏惧抬起眉梢,白绮歌音冷如冰
“活得很好?”前句话大概触了易宸璟怒火,手指上加大力道,白绮歌苍白皮肤被捏得通红,“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好法!”
蓦地一阵大力拽得白绮歌站立不稳,踉跄几步后终因脚腕剧痛跌倒在地,不及站起,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登时冰凉刺骨忍不住打起寒战房内潮湿阴冷寸寸寒气侵体,加之白绮歌身上伤病交杂虚弱得很,这盆冷水浇下便有若严寒冻结,激得面上愈发惨无人色
“红绡死的时候才是初春,河水刚解冻不久,冰冷得很怪的是那时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罗衫,外裳却在你手中”易宸璟放下水盆负手而立,刻意压抑的语气低沉,“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若不是红绡念及自幼相伴情分处处装作不见,你那些龌蹉勾当早就披露天日她事事替你考虑为你担心,想不到竟是养虎为患,就连性命都因此失去,白绮歌,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你敢发毒誓说红绡的死与你无关?”
平静掖起凌乱青丝,白绮歌低着头沉默不语,两只耳朵却把易宸璟的话一字一句纳入心里
现在的她给不出任何回答,那些过往或明或暗全不在记忆中,甚至她还不如易宸璟知道的事情多,在掌握真相之前唯有忍耐求索方可明哲保身
不过这番苦倒没白吃,抽丝剥茧将易宸璟一番话梳理下来,诸多疑问里零零碎碎的几片终于拼凑起来
他喜欢的人是红绡无疑,而白绮歌本人显然不像旁人评论那般娇弱可怜,至少在易宸璟眼中是这样红绡溺死似乎与从小一起长大的白家三小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其中到底有何详情尚不得而知
扶着床沿重新站起,白绮歌浑身湿透战栗,目光里却是毫无畏惧,对眼前恨不得将她置之死地的男人视若无睹:“易宸璟,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人是我害死的,口口声声说什么报仇,连真凶是谁都不能确定你对谁报仇?简直可笑”
“可笑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很抱歉,这件事我并不清楚”白绮歌抹去脸上水渍,手背滑过脸颊时伤疤火烧火燎地疼痛,“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之前所作之事毫无记忆,你想要的答案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
深吸口气,抬起头素面淡然,眉如远山
“易宸璟,做笔交易如何?”
第五章 庶女新妾
身为囚奴竟敢大言不惭说什么交易,在易宸璟看来着实可笑,她的人和她的命都归他所有,根本不具备谈条件的资格
“除了这幅皮囊外你还有什么?抛开白家三小姐身份,你只不过是个丑陋、令人作呕的卑鄙女人”记不得过去这种说辞只能用来欺骗稚儿,对他,那便是明摆着的欺骗,易宸璟根本不为所动
“那你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或打或骂又能好到哪去?”白绮歌没有丝毫退缩,既非愤怒亦非憎恨的疲惫厌恶缭绕心头,“带兵打仗靠无耻手段取胜,单凭猜测便胡乱妄害人性命,堂堂遥国七皇子居然如此不堪,这是你掩盖不住的本相!”
尽管还不清楚白绮歌本人偷盗布防图动机何在,但把布防图交给未婚夫君而后转递易宸璟是不争事实,若非布防图落入敌人手中,白灏城所率将士也不会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丢了边陲重地,明辨之下,易宸璟虽是赢家却未免胜之不武
擦亮眼睛仔细看看,这世上谁是干干净净的?她白绮歌是坏人,他易宸璟也未必就是好人
直白苛刻且不留情面的指责令易宸璟哑口无言,什么时候起,总被红绡笑作闷葫芦的白绮歌竟有了这般伶牙俐齿,就连看别人的目光也这般大胆无畏了?
然而一个人的厌恶不会因为自己同样身染罪孽便忘却,深藏无数日夜的憎恨更不可能一笔勾销易宸璟深深记着,记着那日拼命立下战功获得父皇嘉奖,兴高采烈派人去向昭王提亲却换来噩耗的绝望心死
扬起手掌死死扼住纤细脖颈,易宸璟眼中泛着血丝,字字狠厉:“我从未说过自己是清白的,哪怕杀遍天下人也要为红绡报仇,而你……我会找到证据让你心服口服,到那时,别怪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没找到证据的现在不也一样心狠手辣吗?
白绮歌想要嘲笑他的矛盾却说不出半句话,窒息感从胸腔扩散到全身与浑身潮湿冰冷交错缠杂,比干干脆脆一刀了断更加痛苦
视线渐渐有些模糊,白绮歌用尽力气维持淡然面色,从容冷静
他想看到的不就是她痛苦吗?
那么,即便结局是死亡,绝不教他如愿以偿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惊呼蓦地炸开,一道人影推门而入,正目睹阴暗房中险些酿成的惨剧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眉眼和煦桃花粉面,一袭水绿襦裙衬着婀娜身姿妩媚而高贵,高挽云鬓说明了已为人妇的身份正是这人的闯入救了白绮歌一命……易宸璟虽冷酷却只是对白绮歌而言,看到那女子闯入便放了手,由着白绮歌瘫倒床边
“素鄢,谁让你来这里的?”言语中略带不满但并非责备,易宸璟侧头瞥了白绮歌一眼,转身推那女子出门,“下房潮湿阴暗,没事的时候不要来这种地方正巧我要去给娘亲请安,你随我一起好了”
那女子温顺点头,颇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白绮歌:“这位就是祈安公主?”
“时机成熟自会给你和素娆介绍往后见了不必叫她公主,不过是个替嫁的庶民而已,只配给你们当使唤丫头”
似是不愿那女子与白绮歌接触,易宸璟一边将其推出屋外一边关上门,少顷,白绮歌听见铁链拴住门闫时沉闷的撞击声
使唤丫头尚有四处走动的自由,而她只能抱着一身伤病蜷缩角落,可活动范围也不过数步方圆最糟糕的是,与易宸璟达成交易以求自保的计划破灭,白绮歌不得不另觅新策,抓住一切机会谋求生路
一番折腾后,本就虚弱无力的身子愈发疲惫,白绮歌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上侍女旧裙,和衣而卧闭目小憩
谁知道那疯男人什么时候又会出现,不想被他折磨死就要学会照顾自己,竭尽所能
好在易宸璟没有再来房中,直到天黑前白绮歌都是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休息,听着屋外风拂绿枝、蝉鸣凄切,无人打扰亦无人前来照料
时间就在静谧中飞速流逝
再睁开眼已是暮色四合,外面传来细碎摩擦声惊醒了白绮歌,撑身半躺侧耳细听,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辨出那是有人轻手轻脚撤去门上铁链的声音
不是易宸璟,他没道理如此小心
会是来送饭的人吗?白绮歌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腹内空旷足有一日,刚刚醒来正是饥饿难忍之时,下意识期盼有人能送些食物饮水过来,哪怕只是清汤一碗也好
片刻鼓捣后,门外的人终于成功撤去铁链推开房门,大概是怕被人发现,进入屋内立即关上门轻轻嘘了一声:“莫声张,小心叫人听见”
那嗓音轻柔婉转,好似黄鹂,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是你?”白绮歌意外
那抹水绿身影今天早些时分见过,就是突然闯入然后被易宸璟带走的那个女子,临走前回眸一眼包含不少担忧,令得白绮歌尚未与之交谈便先有了三分好感
“祈安公主唤我素鄢好了我到敛尘轩时日不长,许多事情都不甚清楚,白日见你和殿下似有不快又不敢多问,只能这时候偷着过来看看”素鄢取过窗边油灯点亮,阴冷房间立刻有了几分暖意
白绮歌目光一滞,隐约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