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过后,我一直都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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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服务生走过去跟他解释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摆摆手,转身走了。她看着他走掉,不知为何却舒了口气。
居然又在婚礼上遇到,不过这一次,要是碰上面,一定不会是个愉快的经历。
夏耳在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去了大厅外面的休息区,蒋子渊打来长长的电话,抱怨谢新海懒惰幼稚冷漠不懂持家不可理喻,而且好像变得不再爱她关心她,她举了很多例子来一一例证,并且气势汹汹得控诉。夏耳知道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纯粹是找人发泄而已。挂了电话后她想起他们结婚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不由心生怅然。
有人坐到她旁边,她抬头,微微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话一出口就后悔,就这么露了陷,安梁似乎也不在意,只问她:“原来那天你说的晚上有事,是指参加婚礼。”
“我真没想到这么巧……”她只觉得尴尬,“新郎是我高中同学……”
“我们好像总是在婚礼上遇到呢。”他突然说。
“好像是哦。”夏耳领悟地笑了笑。
“是个好兆头吗?”他问。
“未必都是好兆头,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男主角跟女主角同时出现在三个婚礼上,并且都是扮演伴郎和伴娘的角色,导致最后男主角以为女主角总是嫁不出去,而女主角也以为男主角不是受女人欢迎的类型。”
“这也不难,大不了最后两人凑一对好了。”
“缘分的事很难说,你看,还有我们的前车之鉴。”
“我想,男主角大概是个聪明的人,不会像我这么没眼光错过了女主。”
“那毕竟是电影。”夏耳停下来,对面的安梁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她,她眨了眨眼,别开了视线。
“这么说,我们已经认识一年了。”夏耳算了算,有种吓了一跳的感觉。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却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安梁看看她,夏耳穿了一条烟粉色的裙子,因为是婚礼所以放弃了黑色,烟粉色又不会显得过分活泼,她这个年纪,已经穿不出纯色系了。她没有戴配饰,只在挽头发的时候用了一枚黑色山茶花的发卡,簪在鬓边,有一种纯黑的珠光。
他的视线在她发鬓停了一会儿,又落下来,笑着对她说:“我突然觉得,你是那种会越来越好的人……”
“咦?”夏耳露出惊讶的神情。
“怎么说呢,我的工作让我接触过很多人,大部分的人,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会觉得很漂亮很整齐,但是第二眼、第三眼,却觉得越来越失望,还不如第一眼的好,有些一开始掩藏的缺陷,在接触的过程里,会一点一点暴露出来,就好比女人化妆之前和化妆之后……但是你不一样,每次看到你,就会觉得你好像又变好了一点,好像越来越好了……”
“这是赞美吗?”她今晚第一次真正想微笑。他们都是来参加婚礼,却在谈跟新郎和新娘一点都没有关系的话题。
“当然,你懂我的意思,那次婚礼之后我看到你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你瘦了很多,变化很大。”
“这么说,男人都是以貌取人的?”
“女人也是一样的,”他并不否认,“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我饿了,而你会做饭,我们走吧?”
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只是为了说这个,她有些无可奈何,不过她也饿了。
他们就这么从婚礼上溜走,不告而别。五月是吴城最舒服的时节,海棠和丁香开得正好,夜风一吹,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他开了车带她去超市买菜,去的太晚了,挑不到新鲜的食材,后来决定做意大利面,因为超市有现成的面条卖,做起来也方便。
☆、五、(3)
她在厨房准备做酱汁的时候想起来缺了白葡萄酒没有买,安梁说他那有,回楼上去拿。夏耳刚把西兰花用开水烫熟,厨房的灯就灭了。她从客厅找了张椅子,垫着去检查厨房天花板上的顶灯,发现是主灯的灯泡坏了。虽然不影响房内的光线,但早晚还是要修好。
她记得屋里有备用的,去抽屉里一并找了手电,然后把屋里的电源切断。
她没怎么费力就装好了,只是脖子有点酸,转了身正要从凳子上下来,却见安梁已经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看起来似乎有些严肃。
“来了也不出声,吓我一跳。”她拍了拍胸口。
他好像笑了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原来也会害怕。”
“我当然也会害怕,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敢看鬼片。”
“有句话很早前就想说了,我总觉得你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好像不太需要别人。”
“你怎么了?”她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以后这种体力活可以找我。”
她只好笑:“对不起,我是不是又伤到你大男人的自尊心了?”
“知道就好。”他装出没好气的样子,把手里的白葡萄酒放在地上,然后朝她张开手,“嘿,下来吧。”
她犹豫了一下,手搭在他肩膀上,试探了下,然后轻轻跳了下来。
她太小心翼翼,他反倒笑了起来,颊边的酒窝在门口一点点光亮里一闪,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等她跳下来以后,他轻搂住她腰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慢慢收紧,然后慢慢拥抱住她。夏耳一僵,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她感受到克制的悲伤的力量,在他贴住她的身躯里,就在这一瞬间,她决定原谅他了。
“夏耳,你是个好姑娘。”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
夏耳笑了:“你说话的语气像我的长辈。”
“我的确比你大。”他也笑了。
“真的吗?”夏耳大笑,“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小。”
“所以你才决定还是跟我做朋友比较好?”他开起玩笑。
“你确定你还想开玩笑吗?”夏耳说。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屋里还是黑的,他们还拥抱在一起,搁在夏耳肩膀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潮湿的热度。不过此刻,她又庆幸屋里没有开灯,相信他也一样。
“去年参加婚礼的时候,我们刚分手。”沉默了片刻,他说。
“嗯,需要谈谈吗?”比他沉默更久,夏耳在黑暗里缓缓开口。不知道该不该说,却还是说出了口,夏耳觉得,的确,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起自己来,他为别的女人失眠、喝酒,因此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心不在焉、若即若离;他不知道她胳膊骨折住院,却来接别的女人出院;他对她提出分手没有挽留,却在几个月后没事人一样回归她的生活。
可是她居然还能平静地说出,“嗯,需要谈谈吗?”
“谢谢,我想,已经没有问题了。”
“你确定……”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被一个人治愈了……”
“……”
“那个人,我想,是你。”
……
蒋子渊接了私活,做不完,找夏耳帮忙。给出版社译书,其实不是个好差事,因为是文学作品,要了解作者的来龙去脉,并且熟读他的每一部作品。蒋子渊约了她吃饭,顺便把材料拿给她。他们约在水边的一家常去的小咖啡店,蒋子渊看上去已经从之前的夫妻别扭中走出来了,整个人显得行色匆匆。她一坐下就灌下半杯冰咖啡,一边抱怨大使馆的人做事太扯皮,叫她大热天得顶着大太阳来来回回白跑了好几趟。
“你是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我都怀疑她面部神经是不是瘫痪掉了……”
“见怪不怪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跟他们打交道,何必搞得自己这么生气?”
“你知道天气一热我就容易暴躁,好像我体内潜伏了二十多年的暴躁因子全都爆发了,谢新海最近都不敢跟我讲话。”
“我还当你们已经和好了……”
“没有,继续冷战着呢,反正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他在赶一个工程,整天呆在设计院里,也好,省的闹心。”
“我记得你从前明明不是这么悲观的人。”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真的。”
“我总觉得一开始不要抱太高的希望比较好,说不定到后来反而越来越好。”
“这是在说你跟安梁吗?我正想问你呢,那天我开车经过解放北路,看你跟他带着一个小孩从学校里出来,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所以你决定给他也给自己机会了?”
“是他的外甥女,我之前带过她一阵,生日一起去吃个饭而已。”韩佳琳过生日,她妈妈又出差,安梁带着她出去吃饭,叫上了夏耳一起。
他们一起陪韩佳琳去泰迪厨房吃饭,把熊仔摆出各种Pose,夏耳编剧,安梁配音,韩佳琳还表演了三只熊,把周边的人都逗得过来围观,一起帮她唱生日歌。吃过饭又陪她去顶楼搭积木,买了拼图带回家玩,直到她最后在一堆拼图里睡着。夏耳给韩佳琳买了新裙子,她第二天就穿上了,在学校里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她。她正好在吃饭,有同事看见了还好奇地问:“你家的姑娘,长这么标致?”
“没有,朋友的外甥女。”
“关系不一般吧,不过这一招挺不错的,从孩子下手往往最有效。”
她哭笑不得,对大姐们过剩的好奇心无可奈何。
蒋子渊还调侃她:“真可惜,我看你们很有家庭相,挺像一家三口的。”
“我要有女儿,也没这么大啊。”
“不出意外的话,总能上小学了,”蒋子渊叹了口气,“说重点,你们怎么又凑到一块去了?”
夏耳于是说了婚礼那事,蒋子渊一脸无辜:“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已经摆脱那件事的困扰了。”
“当时已经觉得是局外人了,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不是那么好接受。”
“安梁也太不厚道,如果心思不在你身上,当初就不要开始交往。”
“是你当初一直要把我塞给他,人家盛情难却,或许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可以了吧。”
蒋子渊笑起来:“那你什么都没问他?”
“这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虽然我好奇心比较重,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个明智的做法,”蒋子渊点点头,“我略知一二,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