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郎-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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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非泽静下心来,把信重写了。他没提要把苏小培接来的事,倒是交代她注意言行,好生照顾自己。又强调若是寻到了她要寻的人,别着急走,务必告之他,他有话说。然后他又写了一封信给白玉郎,嘱他留心苏小培安全,嘱他好生照顾她,又嘱他若是苏小培要离开千万留住她。
写好信后,他看了又看,送出去了。
冉非泽确认信安全送出去后,在武镇里又溜达了一圈。他到布告墙那看了看消息,又听了一会好事者们在那边议的闲话,然后他溜溜达达地往居处走,行到一半,抬眼看到九铃道人站在僻暗处等着他。
“冉大侠。”不待冉非泽下决定要不要理,九铃道人抢先做了招呼。
“道长。”既是唤了他,冉非泽也不会不理,干脆走过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冉大侠可还记得你小时我曾为你卜过一卦。
“记得。”冉非泽笑笑,有些玩笑地想难不成他打算为那一卦讨人情?
结果九铃道人接着说:“那年我曾告诉你,奇缘不至,此生蹉跎。如今你且当心,奇缘已至,奈何凶险。”他说完,也不待冉非泽反应,转身便走了。
冉非泽的脸沉了下来,他这话,是告之他卜卦结果还是对他警告?因为他没在刃痕之事上违心偏帮他吗?冉非泽皱起眉头,忽然很理解七杀庄对九铃道人的怨气,他说话真的很招人恨。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九铃道人所说之言的影响,冉非泽一连几天都很不安。武镇这几日仍是没甚动静,但满是蠢蠢欲动的氛围。七杀庄将庄主方同的尸首送回了庄子,办了丧事,许多大派都去了,武镇一下空了下来,更显压抑。
这日冉非泽坐在屋里发呆沉思,他想给苏小培铸一把防身利器,不过她手脚笨拙,铸什么样的方便她使让他颇是费脑筋,正苦思,萧其来了,仍是领着那位季家文小师弟,冉非泽想这一定是他们师门有令,如今不太平,弟子们不得独自行动。
萧其来是跟冉非泽道,这次借着丧礼,各派聚在一堂,商量好了闯玲珑阵之事,三日后便要动身,让冉非泽准备准备。正说话间,忽听得门外一阵马蹄急踏之声,季家文喝问:“来者何人?”
萧其与冉非泽出了去,看到一个穿着捕快差服的少年郎正骑马冲了过来。
“白家老六?”白家六子相貌相似,老六不爱武林爱当差,这在江湖里许多人都知道,萧其一见,倒是猜出了身份。冉非泽看见白玉郎,心中猛然升起不祥预感。他的信才递出去没几天,那边应该还未收到,就算收到,也不会是白玉郎亲自来送回信。他一把推开萧其,迎了上去:“老六。”
白玉郎越过季家文,急急跳下马,气喘吁吁,几不成言:“冉叔,大姐,大姐她……”
冉非泽看着白玉郎的脸色,心陡然沉了下去。
“大姐遇难了。那日刘婶给她送早饭,发现她的屋里床上地上全是血……”说话大喘气,后半截先喘一喘。
“人呢?”冉非泽喝问。
“不见了。大姐不见了。”
只留下一屋子的血。
。
51、第 51 章。。。
苏小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里。
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响让她愣了半天,在想这是什么声音?
她动了动;摸到舒适的床垫,柔软的被子;睁开眼;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和有着碎花灯罩的顶灯。她坐起来,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照片。
她恍了一会神反应了过来,她回来了!
那时候苏小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她竟然真的错过了与冉非泽道别。她真后悔,就不该犹豫;应该好好写封道别信的,不然他知道她不见了;该有多担心。
过了一会;她脑子里有了第二个念头,其实应该说是疑问。她怎么回来了?难道程江翌找到了她,所以两个人就都一起回来了?
苏小培的心猛地跳快了几拍。
她在那个世界最后的记忆,是她上床睡觉了。她收到程江翌的英文信,然后她给冉非泽写信,然后信也没写好,她决定去睡觉。这一睡,竟然就睡回来了?
苏小培甩了甩头,看了看自己,维尼熊的睡衣睡裤,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她有一点没习惯这副打扮。
她脑子有些乱,但她知道她回来了,这不是错觉。
苏小培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一个澡。自来水,洗水器,一打开就有热水,真是太幸福了。苏小培任水哗哗地冲着自己,清醒多了。洗完澡看了看日期时间,她给公司打了电话,说她病了,要请个病假。
以她现在的状况,是没可能还能正常上班的,她需要缓一缓,调调“时差”。
请好了假,她去了一趟医院。如果程江翌也回来了,那他一定苏醒了。她要去看一看。
可是去医院探访的结果,她失望了。
程江翌没有醒。
她没能见到他,但她知道了他没醒。这次用不着秘书出来拦她,护士就直接把她拒之门外了,但护士也向她证实,程先生病情稳定,只是未见苏醒。
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小培糊里糊涂地下了楼,在医院中庭花园长椅坐了下来。
她试图把事情理清楚。
她收到程江翌的信,他找到她了,然后她睡着了,接着她回来了。这种状况,除了她的寻人任务成功完成,还能有什么解释?也许,程江翌确实也回来了,只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恢复神志,毕竟他是重伤病人,跟她不一样。
苏小培猜测着,也许过几天程江翌才能苏醒。她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奇异的穿越之旅终于是结束了,她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好好与冉非泽告别。
她正想着冉非泽,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年轻男子正气喘吁吁向她急奔而来。
那个月老,2238号。
“苏小培,你,你又回来了。”
“程江翌还没有醒。”苏小培主动告诉他。
“我知道。”月老一脸同情。
他这种表情什么意思?苏小培心里一动,问:“那我为何回来了?”
“呃,你说话,有点怪怪的。”月老说,被苏小培瞪了。不赶紧说正事,还挑她说话的毛病。月老被瞪得咳了咳,转入正题:“那什么,你被人杀了。”
“杀了?”苏小培很吃惊:“我怎么不知道?”
“那样也挺好的,起码你在睡梦中没有痛苦就去了。”
这种话一点都不能安慰人好吗?
苏小培皱眉:“谁杀了我?”
月老摊摊手:“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都知道什么?”他真的是打算一次一次地挑战不靠谱底线吗?
“我的工作记录只告诉我你回来了,死因是睡梦中被人刺死的,上面没说凶手是谁啊。我又不是查案的,我是救姻缘的。”
苏小培真是无话可说,完全没脾气了。她呆了好一会,跟他商量:“你能去救救别人吗?别管我了,就当我死了吧。”
月老很沮丧:“这么久了,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有啊,我收到程江翌的信,他问我‘你是谁’。”
月老精神一振:“然后呢?”
“然后我就死回来了。”
月老张大了嘴:“就差,就差那么一点了。”他叹气咬牙:“你还死的真不是时候。”
“谢谢你的点评。”苏小培不想理他。她甚至都没精神去想谁这么狠把她杀了。
过了好半天,她问:“我不会还得过去吧?”
“那是当然的。”
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苏小培真想对老天爷翻白眼,她知道跟这不靠谱月老翻白眼是没用的,看,他现在那表情,比她还没精神。
“你说我是被刺死的?”
“嗯。”月老拿出掌上电脑似的日志本又看了看,“确实是这么写的。”
“那我回去,不会是在血泊中醒来,捂着满着血洞的肚子,然后刺死我的那个人看到我诈尸,直接吓死。”
“你还挺有想象力的。”月老撇撇嘴,“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啊,起码你一睁眼就知道是谁杀你的。”
苏小培转头阴森森看他一眼。
月老小声道:“我是想顺着你的意思安慰你来着。”
“谢谢,你挺会安慰人的。”苏小培冷冷道:“我要真是这么穿过去的,等我回来一定会揍你一顿,我认真的。”
月老打了个激灵:“不会了,你的躯壳都刺烂了,红线系统要重新把你拉过去,是需要重新塑形的。第一次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过去,就是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塑形完成。你不会捂着满是血洞的肚子,你放心。”
“塑什么形?”
“就是在那边照着你的样子重弄一个你啊,要不你怎么过去?又不是假壳,还是你啊,跟这边的你完全一样,也是你。”
“所以上次是落水躯壳没事接着用,这次被刺破洞了,你们就得重弄一个新的?”
“似乎确实是这样的。”不靠谱的月老加了个“似乎”。
苏小培皱眉头:“所以我在那边不老不死头发不会长?那不就是妖怪?”
“你想得美咧,你在那边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如果时间限制范围内你找不到他,那你也得回来,然后红线就断掉了。”
“多长时间?”
“呃……”
“你不知道?”
“这个日志上面确实是没有说。”
“2238号,你们那的投诉电话是多少?”
月老皱巴着脸,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如果你投诉我就能拿到未来的答案,我也愿意让你投诉啊。可是你们都误解了。你们总认为感情不顺是月老的错,命运不公是老天爷的错,可是关别人什么事呢?其他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是从事心理学的,你见识得多了。不瞒你说,我们做月老的,也要学习心理学的,可是再懂心理又有什么用?该抱怨的还是会抱怨,该挑剔的还是会挑剔,人性作祟,别人能起到的作用,不过是引导和开解,但最后结果如何,还不是自己造成的?”
月老顿了顿,看看苏小培的脸色:“你到现在也没交过男朋友,从我的职责角度来看,是因为红线绑着你的姻缘,你在等待的是那个命定之人的相遇相处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