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言情小说电子书 > 一斛珠 >

第183章

一斛珠-第183章

小说: 一斛珠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

“我就说,再没人跟你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开着车子就往里闯。再吓着我的鱼儿!”秦先生走到跟前儿来,看到屹湘,筒着手瞧了瞧花板,才说:“我说丫头,穿这么漂亮可是来吓唬我的?我上年纪了,老眼昏花可不经吓。”笑吟吟的。

“秦叔。”屹湘看到这个可亲的小老头儿也觉得愉快。

“不是请了你?偷懒不去吃喜酒。”叶崇磬笑着,让屹湘走前面。

秦先生将他们引到屋内,笑着说:“若好好儿的我就去了,你知道我这人爱热闹——你瞅瞅我这腿。”他说着将棉布长裤往上一拎,小腿上跟爬了紫色蚯蚓似的,布满了网状浮凸的血管,“今早疼的我直冒汗,真走不出这大门去了。”

屹湘跟叶崇磬看了都心惊。直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老/毛病,“倒是也不太碍事。说是要动手术,我嫌烦,还是先吃药调理。”他请他们坐了,就在南窗下的罗汉床上。茶壶里正泡着酽酽的茶,他要另取。屹湘没让,就说:“这就很好……我们坐坐就走的。”她说着看叶崇磬。

叶崇磬却说:“你只管歇着就是了。我跟秦先生另有事情谈。”

秦先生看看他,笑笑,转头问屹湘:“上回说的那玉坠子,我这一程就留心了下,倒也颇寻了几样好东西,待我拿给你看看。”他说着便站起来出去了。

屹湘手里正一碗茶掂着,眼睛直直的就发了愣。

叶崇磬将一个绣花墩子推到她手边让她靠着,自管倒了茶喝,说:“今儿可是缺了水,也顾不得是饮牛饮马的了,先解了渴再说。”

屹湘听他说,勉强的笑了笑。

叶崇磬看她低了头,一肚子心事的模样,也不非同她说话了。

秦先生拿了一只小漆匣进来,打开了放在小炕桌上给他们俩看,说:“我从来是不搜罗这些小玩意儿的,偶尔遇上一个两个,看看也就罢了。不料这一留心,还真有不少好玩意儿——只不过现如今这行情,捡漏儿是捡不太着喽……这小玉如意儿、小节节高儿……丫头你来看这个,其余的倒罢了,只有这个,我想着跟你那个水色样式倒是近的……”他将最里面一格子里的一只玉坠子拿出来,“我瞧着是挺受看的。”

屹湘将这个半月形的一枝梅玉坠子托在手心里看着,听秦先生和叶崇磬说着淘换这些玩意儿的典故,她只是不出声,悄悄的又把玉坠子放回去。

叶崇磬看看她,秦先生就问:“东西不对吧?就当玩意儿,有喜欢的,留下一两样。我再给你淘换。”他心知屹湘的东西大约有些来历,果然就听屹湘说:“劳您费心。另一半,我前不久已经见着了。”

第十八章 寞寞倾颓的残垣 (十一)

“哦?”秦先生眼一亮,“见着了?在何处?这可是双玉合璧啊。”

叶崇磬没出声,心里却是一沉。看她,她却避开他的目光。

“嗯……等我问问这东西的年代。您给断代断到什么时候?”屹湘打着精神,微笑着问。手里另捻了那节节高的扇坠子看。

“我看是明早期的东西。这份儿细致难得。”秦先生说着,打量着屹湘脸上的神气,“甭管怎么说吧,见着了也算了了一心事不是?得,小叶,你前儿托我拿的那幅字,你过来,我给你开柜看看。”

叶崇磬跟秦先生站起来,说:“你等我一下。恐怕得一会儿才回来。”

“好。”屹湘欠了欠身。待他们出去了,她发呆的看着漆盒里这些小物件儿,挨件摸着。凉凉的玉,摸到暖了,搁下,再捡起来,放手心里盘弄着。窗外是几杆翠竹。此时没有了风,静静的,看出去,就想一团翠绿的雾……她靠在绣墩上看着这团雾。这屋里本来因调琴而焚的龙涎香,淡淡的,她只觉得眼前渐渐雾气弥漫,眼皮就沉了……

叶崇磬不多时回转,见屹湘果然累极而眠,轻手轻脚走到罗汉床边,见她躺的尚算周正舒服,也不便扳动她,只悄悄的从旁边拿了一条印度手工线毯给她盖在身上。犹豫了一下,见她脚上的鞋子松松的,正在欲落未落间……就见她小腿收了一下,脚上的鞋子便往地上落,他忙一伸脚。高跟鞋落在他脚背上滚在旁边,只有轻轻的噗突两声。瞥见她一对细白的脚上跟烙了红印似的,想起她说的自己并不惯穿高跟鞋的话来。

再不惯,也穿了几乎一整日。这脚还不定怎么疼呢……倒翩翩然仍跳了些舞。

心里有些歉然。

她是这个性子。不管怎么疼,嘴上是断然不肯说的……

既然不惯穿,想必从前跳舞的时候,也是拎了高跟鞋进舞会?

他想着那蹑手蹑脚瞒过舍监上楼去的样子,当真可爱的不得了。

她稍稍动了一下,他忙将脑子里这点绮思暂时甩了开,将窗子合上。再看看她,睡着了,脸偏偏还要埋进线毯里……也不知睡着的时候,是不是眉头还在皱着?

他把门关好。退出来,秦先生在隔壁等他,见他进来,也不问他别的,只将案上几幅字指给他看,说:“这一幅,我那日登门向艾老求教,艾老几经思量,单说这件恐怕不真。”

“哦?”叶崇磬俯身。

“他说他记得当年的老同事家里藏过一幅。后来被抄家的时候,这幅字被抄走。平反后她找过有关部门,但是东西就没了下落。艾老说如果没记错,这幅字上的收藏印不该这么少,理应还有三二枚晚清民、国大藏家的印。这个并没有。另外字也有几处存疑。但也说,他也是六十来年前见过一回,说不准。让请别的专家再看看。”

“您觉得呢?”

“我原也是因为拿不准才去拜托艾老长眼的,艾老这么一说我不就吃了定心丸了嘛?字画上我有限。”

叶崇磬明白秦先生是自谦的意思,点头说:“三件有两件真也就是了。”

“艾老今儿来喝喜酒了?那日还说起呢,我说老爷子咱有的是机会见——老爷子康健的很。”秦先生收着字。

叶崇磬这会儿才意识到。艾老应在主家席,并没见着他,就说:“没到呢。”

“这就怪了,爱徒大婚,按说该来。”秦先生将字收进保险柜,想到什么,说:“难不成老爷子认真是生了点儿闲气?不至于吧?”

“什么事?”

“玉梨巷的地皮,现如今争的正厉害呢。”

叶崇磬心里一动。

“我听说那块地是永昌的,但是现在另有人盯上了。永昌拿下了之后不是拖了这么久没动么,到期不动也该收回去,有风声说是另有人看上了那块风水宝地……那块儿地方好罢了,周围一片儿都比着那儿呢。牵一发动全身的。老爷子不爱挪地儿是其一,厌弃那仗势欺人是其二。他是坚决抵制拆迁。我且劝老爷子,不如顺势而行。老爷子说我这些年顺势也顺过,逆势也逆过,到了了想过个清净日子都过不成?”秦先生摇了下头,又笑,说:“也不好深劝。但老爷子就是这份儿倔,真让人尊重。”

叶崇磬点点头。

秦先生看他一眼,说:“我先前跟亚宁那儿唠叨,说这块宝在手里可是烫手,他就只是笑。现在看,玉梨巷这事儿水深呐。”

叶崇磬笑了下,说:“池浅就剩王八多了,水深点儿也好。”

两人开了个玩笑,便把这话题岔过去了。秦先生问叶崇磬今儿晚上是在这儿用呢还是怎么着,“小厨房师傅今儿倒是当值。”

“得回去。两下里今晚上都有席。”叶崇磬这才坐下来,也认真的伸了伸胳膊腿儿,说,“忙过这几日,消停了,又该忙了。”

“我怎么听着您家大先生这是要冲打鼓另开张啊?”秦先生坐下来,拿着小玉槌敲打着小腿,一副闲散的模样,“昨儿我去瞧戏来着……果然是退了,倒真可惜了的。”

“我们大哥的心思,谁能摸得透啊。”叶崇磬笑了笑。

“总有些蹊跷的。不过梨园行儿的事儿,从来说不准。早离开些儿也不是坏事。”秦先生说着,见叶崇磬点了点头,也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叶崇磬记挂着隔壁那睡沉了的,话便总说不畅快。秦先生深知其意,就捡那最没要紧的聊了会儿,推身上不舒坦,便先走了一步。叶崇磬跟着他走出院子里,一直送他到外面,瞅着他也不乘轿车,外面早有个蹬三轮儿的师傅等着他,秦先生青衫飒飒的上了车,飘飘摇摇的去了……叶崇磬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踱回院中。此时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但初夏天已长,天色尚明亮。他抬头看了眼那窗子密密的合着……

第十八章 寞寞倾颓的残垣 (十二)

里头屹湘忽然从沉睡中醒了。

看下屋内的壁钟才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睡很久,可不料竟睡的这样沉。

抓着身上的线毯,她呆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鸟鸣声,顺手推了一下窗子——才想起睡过去前,明明是对着窗子看那几杆修竹的……不料窗子一开,先看到的那个轻缓的踱着步子的人。白衬衫、黑长裤,竹林渺渺的、呈一面青翠的背景,让这个平日里高高大大的人影,此时看上去竟小了好多……他走两步,停下来,又走两步,回过头来,黑白分明的人,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全向着了她。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静了下来,风都住了……

屹湘“嗨”了一声,说:“……睡沉了……”她有些不自在的抿了下耳边的散发。

“知道。”叶崇磬走过来,站在窗外。他个子高,隔了浅浅的一沿花坛,窗台仍齐在腰际。他手臂撑在窗台处,但见她刚刚睡醒,脸上还有一点点酡红,没有先前瞧着那么苍白了,略觉得放心些,说:“你再不起,我也该叫你了。”

“嗯。”她看着叶崇磬,背对着外面的光线,也知道他总是凝神在看着她的,那眼睛里总平静无波,却老让她觉得平静无波下面,是再也通透清楚不过的明明白白,可偏偏又不说出来,给她留了太多的余地回旋。

叶崇磬见她不说话,只是有些呆呆的看着自己,也有些发怔。刚刚在院子里独自走着,心里面自然是千头万绪的,计较是有些计较,看着她的时候,所有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