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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变化的位面:厄休拉的幻想游记-第4章

小说: 变化的位面:厄休拉的幻想游记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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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来到阿苏努的游客非常多。拥有好客传统的阿苏努人慷慨而又礼貌地招待这些访客,但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他们自己的风俗。

有些游客去那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和当地人一起陷入静默,享受几个星期的宁静生活,因为在这里他们不必见到每一个人都要打招呼并且说一堆废话。许多这样的游客都被当地人的家庭所接受,并作为一名房客,每年都会回到同一个家庭去住几个星期,与安静的主人形成了一种默契。

另一些人则整天跟着阿苏努向导或是主人,不停地对他们说话,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向他们倾诉出来。这些游客非常兴奋,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聆听者:不会打断、不会乱发表评论、也不会提起他的表弟之类不相干的人。这种类型的游客一般都不了解阿苏努人,说话的时候完全是使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因而他们显然不会为这个使某些游客困惑的问题而感到担忧:阿苏努人并不说话,那么,他们有没有在聆听呢?

他们确实能够听到并理解那些以他们自己的语言对他们说出的话,因为在他们的小孩向他们提问时,在游客向他们询问方向时,以及在有人呼喊“着火啦”的时候,他们的反应都很快。但是,这个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答:他们是否会聆听漫无目的的闲话和社交辞令?或者,他们虽然听到了这些,但他们却安静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某种高于闲谈的东西之上?在某些观察者看来,他们亲切随和的态度只不过是某种深藏的专注和永恒的警觉所显露出来的表象,就像一位正在招待客人或服侍丈夫的母亲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每时每刻都在聆听另一个房间中的宝宝是否在哭叫。

因此,为了更深入地研究阿苏努人,他们的沉默不可避免地被理解为一种伪装。他们随着年龄增长,说的话就逐渐减少,这似乎证明他们逐渐将注意力转向了某种我们听不到的东西,那些被他们的沉默所掩盖的秘密。

某些访问这个位面的人确信,阿苏努人的嘴唇被一种神秘的知识锁住了,而且,依照它掩藏的方式来看,这知识一定是非常有价值的——一种精神上的财富,一种高于语言的语言,甚至也许正是许多宗教都曾许诺过的最终启示,虽然曾经多次被表述出来,但从来都不能够让人完全理解。这种超然的知识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也许这正是阿苏努人尽量避免使用语言的原因。

也许他们保持安静的原因是:一旦他们开口说话,就会说出所有重要的事情。

一些“阿苏努的秘密智慧”的信徒曾经连续数年跟随某个阿苏努人,等待那些从他们口中说出的稀少话语,然后立刻将它们记下来,对它们进行研究、分析和排序,寻找其中的秘密含义和数理巧合,以期发现那掩藏的信息。然而,某些人认为,虽然阿苏努人的话语确实稀少,但它们却未必具有我们想象的那种重要程度。它们甚至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平凡。

阿苏努人的语言没有文字形式,而对口头语言的翻译也是非常不准确的,因此,位面旅行者机构并不会为普通的游客提供翻译器,事实上,大多数人也不需要它。至于那些希望学习阿苏努语言的人,他们只能靠聆听并模仿小孩子们所说的话来达成目标,而六、七岁的孩子就不太愿意回答问题了。

下面是《依苏部族长老的十一句箴言》,这是由来自俄亥俄州的一名志愿者在超过四年的时间中所搜集的。这位志愿者在此前已经用了六年时间从依苏部族中的小孩那里学习语言。在每句箴言之间都有长达数月的静默,而在第五句和第六句之间,沉默更长达两年。

1.不在这里。

2.差不多准备好了'或'快点做好准备。

3.出人意料!

4.永远不会停止。

5.是的。

6.什么时候?

7.很好。

8.也许。

9.很快。

10.热!'或'很温暖!

11.不会停止。

将这十一句话记录下来的志愿者认为,这是长老在生命中的最后四年里,一点点说出的一个连贯的、关于宗教的陈述,或者说遗嘱。该人依照这个前提,将依苏部族长老的话语理解为如下意义:

(1)我们所找寻的真理并非存在于凡人的生命之中。我们在皮囊之中生存,距离神圣的真理仅有一步之遥。(2)我们必须准备好接受它,因为它已经准备好接受我们,而(3)它会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我们将会顿悟到真理,它就像一道闪电一样照亮我们的脑海,但(4)真理本身是永恒不变的。(5)确实,我们必须积极而充满希望地等待,不能有丝毫的怀疑与动摇,(6)不断询问,究竟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找到我们所渴求的真理。(7)因为这真理是治愈我们灵魂的良药,将我们带向纯粹善良的知识。(8、9)它可能很快就会到来。也许就在此刻,它正在走向我们。(10)它如同阳光一样温暖明亮,但太阳终将落山(11)而真理永存。它的温暖、明亮与善意永远不会消减,永远不会背弃我们。

这名来自俄亥俄的志愿者——他的耐性或许只有长老本人才能与其相比——同时也忠实地记录了长老说这些话的具体情况。但他恐怕不会想到,结合环境来看,长老的“箴言”又出现了一种新的解释方法:

1.这句话是长老翻找一个装满了衣物和饰品的箱子时低声说的。

2.这句话是在一场仪式之前的早晨,长老对一群孩子说的。

3.这句话是长老的一个妹妹在长期的旅行之后返回部族营地时,长老出来迎接她,并笑着对她说的。

4.这句话是长老在她的一个姐姐举行葬礼之后的第二天说的。

5.这句话是在葬礼之后的某一天,长老拥抱着她的姐夫说的。

6.这句话用于询问一位阿苏努巫医,后者当时正在用白色和黑色的砂子为长老绘制一张“灵体图”。这种图画似乎拥有治疗和诊断两方面的意义,不过我们对它所知甚少。观察者指出,那名巫医对此问题的回答,就是从“灵体”的中心部分向外画了一条很短的弧线。不过,观察者在试图解释长老的十一句话时,显然并不认为这就是那名巫医的回答,所以这个场景完全没有被考虑进去。

7.这句话是长老看到一个孩子编成了一张苇席时说的。

8.这句话用于回答长老的一个孙辈孩子所提出的问题:“你会参加宴会吗,祖母?”

9.这句话用于回答同一个孩子的问题:“你会像姨婆那样死掉吗?”

10.说这句话的时候,长老附近有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正走向一个喷火口,而那里的火焰在阳光下是无法看到的。

11.这是长老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她去世之前的那一天说的。

最后六句话都是在长老生命中的最后半年说的,似乎死亡的临近让长老变得有些唠叨了。这十一句话中有五句话是对处于说话年龄的孩子说的,或至少是在有小孩在场的情况下说的。

对于阿苏努人的小孩而言,听到成人开口讲话一定会在他们心目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阿苏努幼儿与外国语言学家一样,都是从较大的孩子那里学习语言的。他们的母亲以及其他成年人只是用聆听、表情等反应来鼓励他们,但自己绝大多数时间都不会开口。

阿苏努人生活在组织紧密的部族当中,不同的部族之间也有着相对密切的联系。他们依靠一种名叫阿纳玛姆的动物生活,大群的阿纳玛姆追逐着水草,为人们提供毛、皮、奶和肉。他们就在山脉与丘陵之间,过着季节性的放牧生活,永无休止地迁徙。部族中的人有时也会离开部族,孤身去漫游。在庆祝康复和新生的重大节日或庆典中,许多部族都会聚集在一起,一同度过几天到几周的时间,相互表达自己的善意。在各部族之间似乎并无敌意存在,而确实,没有任何一个观察者曾见过成年的阿苏努人争吵或打斗。关于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争论。

两岁到六岁的小孩总是不断地互相讲话。他们也会争论甚至吵架,有些时候还会打起来。一旦他们到了六岁,他们说话就少了,吵架的次数也少了。到了八、九岁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就已经非常不善言辞,几乎不会开口回答问题,顶多只会以手势示意。他们学会了安静地避开提问的旅游者和带有笔记本以及录音设备的语言学家。到了青春期,他们就和成年人一样沉默、平和了。

照顾小孩的任务多由八岁到十二岁的孩子承担。每个部族中未到青春期的孩子们都聚集在一起,在他们当中,两岁到六岁的孩子将语言教给幼儿。更大些的孩子在牌戏或者捉迷藏的游戏中也会兴奋地叫喊,但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单音;而有些时候,当蹒跚学步的幼儿靠近危险地区时,他们会大喊“停”或“不”——就像依苏部族的长老在幼儿靠近看不到的火焰时所说的“热”。当然,长老也许是以当时的场景来作比喻,只是为了表达早已确定的宗教意义,至少,俄亥俄的那名志愿者是这样认为的。

随着儿童的年龄增长,连歌曲都失去了它们原有的歌词。有一首孩子们游戏时唱的歌是有歌词的:

看我们,看我们,要倒了,要倒了,要倒了,我们大家要倒了,倒在一起!

五到六岁的儿童将歌词传给更小的孩子们。而更大的孩子们则开心地玩着游戏,快乐地高喊着加入压在一起的孩子们中间,但他们不会唱出歌词,只用单调的单音唱出曲调。

成年的阿苏努人在工作、放牧、照顾小孩时也经常哼唱歌曲。有些曲调是前人传下来的,另外一些则属于即兴创作。很多歌曲都是基于阿纳玛姆的鸣叫声而创作的。所有的歌曲都没有歌词,或是哼唱出来,或是仅用单音唱出。在各部族的聚会、婚礼或葬礼时,合唱队吟唱的歌曲富于韵律,分为复杂的多声部并且非常和谐、精妙。他们不使用任何乐器,只用人声。为了在仪式上表演,歌手往往要排练很多天。一些阿苏努人音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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