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悲-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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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祁连眼中似乎已稍呈怒意,道:“你这女子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我好心好意救你,却落的个淫人在贼子的下场?”
“你……”女子闻言,虽依然满腹怒意,但念之毕竟救过她一命,自也无言可驳!蓦地,祁连一手触摸上她的颊,女子骤然一惊,陡然又是一掌挥去。
这次,祁连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怒问:“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可一可二不可三,你再动手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女子喘着粗气,道:“那你又想做什么?”
祁连一怔,想起了适才自己的举动,才讪然放开了她的手,指着她被蓬乱的青丝垂覆的颜,道:“我只是想帮你把脸上的沙土擦掉而已!”说完,祁连便自觉无趣,悻然起身,将别于腰间的一壶水袋扔给她,便径自走出洞中。
“你,你想去哪?”女子极其不愿地问道。
祁连没有回身,沉声道:“我早先在江中发现了村里的渔民被杀于江上,我想回我那的村子看下!”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女子道,祁连闻言,诧异地转身望着她,满是不解,不是厌恶他至极么?久久,女子才纳纳开口,“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再说,你说的有村民被杀,刚好我也有遇到了歹徒,”说着,她顿了一下,望了祁连一眼,才继续道:“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已沉尸江底了!”说完,女子将顶上玉冠摘下,散下那一头青丝,撩至胸前轻轻一挽,云鬓如酥,被安分地髻颈后,随之起身,望着祁连,道:“走吧!”
祁连望着适才她的云鬓挥洒如流云,绝美绝俏,一时竟看入了神,直到她从跟前而过,他才反应过来,朝那女子道:“喂!……”女子闻言,转过身,注视着他道:“我唤兰凌!”
“兰凌!”祁连轻轻一笑,垂首低语,道:“我叫祁连!”……
第四章 惊觉猝死长陵梦
村庄小落,原本一派笙歌乐舞,丰衣足食。此刻,极目望去,尽是一片火海燎原的惨不忍赌,熏黑了云层掩去明月平时的无暇皎洁,漫天火舌卷绕而过的,是投下那无情窜上的火红身影。此时,天和地皆是一片寂静,仿佛在千年亘古之中,便是如此死静地观望着人世轮回再轮回,丝毫不动容!
刀剑铁刃的击响声在熊熊烈火中极尽疯狂地萧嘶着,伴着焦灰坑土,村中所有村民,竟无一活口!
大刀划过,黑衣杀手倒下之余,在漫天大火的照映下,那虬髯汉子竟也一如当年勇!当年,他曾也沙场叱咤,杀敌万千,无奈遭奸所嫉,家丧人亡,沦落至此乡野山间!他便是当年的大将军,赫连天!
冷如鹰眸的双目,森森划过周遭,大刀挥去,又是封喉倒地!似乎,眼前敌手之势,他毫不放在眼中,径自往着那今日便到他家中的那几人的首领走去,一路遇神杀神!
皇子钧剑挑三分,刺过杀手胸膛之时,骤然只觉耳畔风声更紧,仓促回身,却对上了那冰冷如霜的眼眸,眼见就是一刀而来,皇子钧挥剑挡去,惶恐道:“老前辈,这是何意?……”推开那一刀,皇子偏身一纵,脚下连踢身后杀手,直逼向前,竟也惨丧赫连天刀下!
再不与他多加磨蹭,赫连天挥刀砍去,刀刀不留情。幸得皇子钧虽生于帝王家,却也不至于昏聩无能,身手竟能与之抗衡几番!面对赫连天连连攻势,皇子钧道:“前辈,大敌当前,你我怎就……”
话未释尽,赫连天一刀更愤,岔断了他的话,连连逼近,怒道:“大敌,不知与我何干?若不是你们这些煞星来到这里,我整个渔村能惨遭灭顶之灾么?村里的渔民,会全都葬身火海么?”
灭顶之灾,又是一灭顶之灾!
观望着眼前惨景,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全家抄斩,爱妻鸠死!同样的惨绝人寰,同样的血流成河!
飞广纵身跃至皇子钧身前,挡去一刀,一边连接赫连天愤怒的攻势,一边尚要应付杀手来人的夺命追魂。蓦地,飞广观准一隙,一刀劈开二人,横立中央抡刀而过,砍断了赫连天手中的利器,道:“大胆,你可知我家公子爷是何人,竟如此冒犯!”
赫连天闻言,更如火上浇油,道:“饶你天皇老子,又奈我何?”语毕,他竟如疯似狂地,不分敌我来人便用那剩下半皆的长刀,近身即亡!兴是他忆起了往日深仇血恨,兴是他此刻,是疯了心,长刀竟更凛先前未截时,霜气越甚,断刀口直对皇子钧……
“不……”远处瞥见此景的赛红英惊呼,却无奈远水近火,更教杀手缚住了手脚,分身无暇!
长刀直过那瞬间,幸得飞光凌空一腿,踢过利刃口,一偏一斜,只划破皇子胸前外衣,露出里中鲜黄衣中的锈金龙头!“你是皇室中人?……”赫连天惊问,手中,却也停下了攻势,呆呆而立,望着眼前的少年,思回当年一幕幕:…………皇天无道,暴君残戾,你燕国国土,哪不是我赫连天为你戎马半生所打下的?今日兔死狗烹,竟连我一家老小也不放之,天不亡你,实属无道,实属无道啊!……
那个囚车上心有不甘,满腔愤怒的他;那个深宫高墙,红颜命去的妻子;还有那个尚未足月,便离双亲的襁褓婴孩,一切罪恶根源,都源自皇室,皇室!……
霎时间的定格,周遭杀手趁机而上,众人不及还手的一瞥惊鸿时,赫连天点地而起,手中断刀带起真气破空而出,空气瞬间凝住在那一刻,只有那断刀自飞而过,饶过众人之时,遂不及望,所有一拥而上的杀手尽已倒地身亡,细下望之,皆是断刀封喉过!……
他竟有如此功夫!……众人皆叹!
再度回到他手中的断刀,再一次指向皇子钧,众人己愣:他究是何意?杀尽敌人,却又横刀相向!皇子抬手一拦,示道手下众人,道:“休得无礼!”众人无奈,只得听命暂步不前!
深若寒潭的双眸直视眼前男子,男子只静静地望着那深不可测的虬髯汉,一语不发。然,虬髯汉子此刻的心,却被带回了二十几年前那囚车满载英雄恨的时刻:苍天寂寂,空旷无语;众生芸芸,冷眼待之!他垂下了头,双眼堪苦地闭上了深邃双眸中再度浮现的景象,却怎么也闭不上心门中,那蛰伏了二十几年的恨,在此刻如狼如虎,频临爆发的边缘,终将难奈!
“……暴政当道,人性皆亡,苍生贱如刍狗,终只得在你王室中哀哀而死么?”蓦地,他仰天一声长啸,释尽胸中哀愁,只剩愤怒,再度横刀而起,竟疯狂大笑,直指皇子,道:“天理昭昭,因果报应,皇室终究气数难久……”他缓缓举刀,与之依旧冷眼待之的男子直视入心肺,却早已惊呆了周遭之人: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纳命来吧……”那半截断刀赫然而下,月光隐隐泛起幽粼粼的光,蓦然,一声婴孩的声响自赫连天耳畔想起!当年,他是将他的孩子放入了东宫的摇篮中!……断刀停在半空之中,赫连天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中竟瑟瑟发抖,声音沙哑地,他颤颤开口,“你是后宫之中哪一妃嫔所出的种!”
“大胆!……”怒沧闻得此人竟开口便是相将欺辱皇子殿下,愤然开口,“殿下乃堂堂正宫皇后所出,岂是你一介草民便可出口相欺!”赫连天似乎是没有听得怒沧之语,径自沉醉在当年如烟往事中:“孩儿,非是爹狠心,在此,你会更安全!在此皇室中,你会更加的安全!”……他抬头,竟再不敢直视皇子,问,“正宫,第几嗣?……”
皇子钧定定望着眼前这个喜悲不定的人,从适才的嗜杀,继而阴晦,再转而哀伤至此,此人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事,才会有此转换不定的心志,更似是一头受了伤的猛兽,哀怜地自舔着那似是永不愈合的伤口。那是他这个自小在富贵家中所感受不到的,却似乎每每能见,那哀伤……更像是死去了的气息,从坟土里所发出的气息一样--阴晦!
久久,皇子开口,“母后膝下只承我一脉!……”
“砰”的一声,断刀落地,眼中竟也泪水迷蒙,此时却也不再阴冷深邃,取而的是恐慌,迷茫与疯狂!“啊……”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再度透彻万里苍穹,久回不绝。记忆在瞬间爆发喷涌而出,几近疯狂地,他朝前狂奔而去……
“皇子,他这是?……”赛红英近身问,望着那人的阴晴不定,皆都不明。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声惊呼,自众人身响起,祁连望着满目疮痍,裂火映红了他的双眸,焦灰坑土点点斑,剩下的,是村中渔民与刺客交错纵横的尸首!朝着远去的那人,祁连夺步追上,“爹……”
“皇子钧?……”那女子稍感意外,“怎么,你也到了这里!”
皇子钧一愣,意外此女子能一眼将之认出,并无作声,只细细端详这女子,似曾相识哪!
女子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便从腰间取出一只白玉翔凤,示道:“家父淮阳王,此物乃你我两家当年定婚之物,数年前我与家父曾来燕晋见,皇子忘了么?”语出,皇子钧恍然,也自腰间取出一方玉佩,却是一白玉龙。皇子略微一笑,“兰凌公主!……你说得没错,此物正是你我定亲之信!”此言出,身后赛红英神色一变,却也不敢多言。皇子微微蹙眉,道:“只是,为何你也在此,莫非……”
“不错!”兰凌正色道,神色中隐隐浮现一缕忧伤,“淮王府惨遭灭顶之灾,家父已故!临终前嘱咐我前来燕土与皇子会合,共商大计!”兰凌子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递与皇子。
“皇歧军!”接过那面金牌,皇子大惊,“二弟下的手!”转瞬,皇子神色大怒,道:“太可恶了,他为防我投靠淮王,竟狂妄至此!”
“究竟燕国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故?”兰凌追问道,“我淮王府尽数成灰,一夜之间,领土之上无一幸免。想不到的是,此事竟牵扯上你大燕皇室!如此说来,燕国之中定也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如你所说,燕国中确实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皇子转身,直视兰凌,“宫变,甚至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