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天下-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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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拂晓,队伍便稍作打点开始启程。他命人从行礼中卸下褥子,在妲己的车上多垫了些,暂时缓解一下颠簸之苦,只要撑到冀州就好了。这一回,妲己再坐上去没有了昨天那么害怕。虽然车子还是在摇晃,幅度略微小了些,但看起来跟昨天还是没有什么两样。不知道她是否感觉好一些。早上上车时,看见她跟平日有些不同的神情,想问,却又一直抑制自己别陷进去。现在看她的背影,憔悴了许多。大概是在发呆,注意力完全转移才是没有发现车子的变化,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紧紧扒着马车的扶手两旁。也许……呆会儿停车的时候还是应该关心一下。只一下,不会有什么的……
车队行军速度比想象中的快,但路途却一直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这么庞大的队伍和人带着疲倦,一直在往冀州前行。直到某时才到达一块勉强能停歇的地方,于是全队整顿。伯邑考下车来到妲己面前,看到她还是在神游太虚,不由得担心地呼唤着:“妲己?妲己?”最后拍了拍她的腿。妲己这才回过神来。
正文 黄金卷二(41)
“妲己,休息了。”
妲己左右看了看,这才猛然意识到现状,点点头下车,一下子没站稳大叫一声踏空往前扑倒,伯邑考接了个正着。担心地问:“妲己,你今天怎么了?”站稳后呆了一会儿,妲己沉默地摇摇头,径自走到一旁在一颗树下找一块石头坐下继续发呆。
犹豫中的伯邑考最终还是被强烈的心性给占了上风,再多的压制在此刻也消失无踪,他快步走上前,在妲己面前蹲了下来。轻声询问:“妲己?你怎么了?”妲己轻轻摇头,散落一地的寂寥。伯邑考又唤:“妲己?”
“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昨天梦到了乳娘、母亲、爹爹和兄长!”说着,泪水开始哗啦啦往下落。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了。”知道原因,伯邑考忍不住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回了家就可以见你的父母和乳娘。”
“你能弹琴给我听吗?”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似乎已经被液体盈满。伯邑考点头。
流畅的琴音又再度响起。这次栖息的地方不远处的山上是一片树林,附和着柔和悦愉的音色,树林里栖息的鸟儿开始鸣叫,高低起伏,在另外一片天地中奏响动人的篇章。妲己双手托腮,两脚踩着地上的黄土和落叶蹭啊蹭啊!缓缓开口。“乳娘曾经跟我说过一个海鸟的故事。”
“海鸟?”伯邑考停下弹奏。
“嗯!由一位失去儿子苦难的母亲变化而成的海鸟。”捡起地上枯叶捧在手里,似乎听到浪打的声音,一波一波地拍向岸边。她的手是石头,手中的树叶就是那个被海水淹没的孩子。“一个在海边生活失去丈夫独自生活的女人,因为贫穷,没办法喂饱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她们的生活,就是靠每天捡被海水浪潮磨合的贝壳去换取。每天每天,母亲都会抱着孩子到海边,把孩子放在石头上,自己去捡贝壳,捡完了就把孩子抱回家,等待第二天天明换钱,再用换来的钱吃饱自己,好有奶水来喂因为饥饿而哭嚎的婴儿。这天,她一如既往的去海边,一如既往的把孩子放在天天会放的石头上转头捡贝壳。那天海滩上的贝壳特别特别多,她很高兴的兜起衣服捡啊捡啊!心里一直涌荡着明天可以多换些钱的喜悦,等到她捡完回过神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海平线大半,海水涨潮,早已淹没过了那块石头。孩子的母亲沿着海平线疯狂的寻找孩子的身影,最后化为海鸟。海鸟的声音,就是母亲呼唤的声音。变调不大,因为那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名字……”
不想再踩,从脚下被撵碎的枯树叶片中,捡起旁边仅剩的,几乎与土地一般颜色的落叶,放在手里玩把。想撕开,枯树叶却在手指埃上去的时候变成碎片,片片飘落。怔愣着地上的自然状态,妲己心底一直在翻潮复涌。每次在想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总会跟着想起说这个故事的乳娘。慈祥的脸上经常挂着莫名的哀伤,在无人的时候暗自饮泣。
人是脆弱的动物,会经常因为各色各样的遭遇、经历和打击而成长或沉迷。成长等于超越,超越了,会看透许多的东西,于是便不会被左右。若沉迷,很容易陷入悲伤和痛苦的情绪里。在回忆中不断循环。
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超脱。红尘世事、万千花紫、色彩斑斓的颜色流转波动,失迷、痴迷、沉迷。仙风道骨之姿才能真正看透超越平凡,最后休成正果上登飞仙。超脱不过,烦恼、痛苦、悲伤、嫉恨等等,作为平凡普通脆弱之人的依附,成为不愿过奈何桥、不愿饮孟婆汤的一缕魂魄,永远在河的彼岸哀嚎。
正文 黄金卷二(42)
凡人……谁又不是呢……
悠扬而起,带着丝丝哀伤突然响起的琴音打断了她的思维。抬头,看着伯邑考再度弹奏乐曲,只是这个时候所弹奏的东西很陌生,她从来都没有听过。“什么曲子啊?”
伯邑考没有回答,继续弹奏。双手在琴弦上的拨弄越来越快,妲己不得不闭上嘴不出声,怕打扰他的即兴编曲。听得到,感受得到,联想得到。母亲的喜悦和悲鸣、海鸟的飞翔和呼唤,至今沉沦的人们的挣扎。各种人文情怀通过琴音一一流转于空气中。最后一道缠绵冗长的当传得深远。似乎都听得到远处树林中鸟儿因此从树上飞起,翅膀扑哧扑哧地扇动着。
“这个是海鸟的故事吗?”她问的是刚才伯邑考即兴演奏的琴音。
伯邑考点点头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轻声问。“感觉好些了吗?”妲己微微点头。伯邑考笑了笑,拿出一样东西放到她手里。妲己好奇地摊开手,看掌中冰凉冰凉地,熟悉的通体透明暗黄色物体惊喜道:“这个……”
“送你。”
“真的送我吗?”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已经点缀在天边的星星。
“煮的、蒸的。”话音一落,妲己娇嗔着轻轻捶上他的肩膀,带着某种撒娇的意味。伯邑考笑着,妲己也笑着。有点刹风景,士兵在这个时候走近跪下告之晚饭已经煮好。两人随即站立起来,往营帐走去。
戊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古老的大地在晨晖中显得辽远而又空阔。与之相比,这条蜿蜿蜒蜒的路就显得太狭窄了,到了稍远的地方,简直就变成了一条细线。不过,路却实在是很长,直到目力不及的地方,也还看不见尽头。
这是从朝歌镇到殷商王都朝歌的必经之路。两辆马车满载着四个年轻人和二十多名老幼妇孺,慢慢悠悠的向前行进着。
由于战局不利,目前殷商的军队已经全线后撤,放弃了这个地区,现在这里完全是被东夷军控制着,大规模的交战已经基本停止。
说起来,这样反而会比较安全。因为马元他们不是士兵,尽管几次遇到了东夷军的兵队,最多也只是被拦下来询问了一番。本来嘛,军队一般是不会特别的为难难民们的。
比较麻烦的是碰到那种三五成群的散兵游勇,脱离了大部队的他们在饥寒交迫下往往会去抢劫难民。令人气愤的是,那些人并不全是东夷军,也包括殷商的士兵。事实上,这十几天以来,袭击马元他们的士兵中,反而是殷商的比较多。
当然,几个残兵败将还是不难应付,不但没有被他们抢去什么东西,有一次马元反倒从他们那里抢过来了两匹马。现在,只要是看到那种和强盗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兵痞,琼霄和吕岳就驾车先走,马元和菡芝两个人留下来对付他们。
“又来了吗,还真是麻烦呢。反正怎么也打不赢,为什么还要上来送死呢?”
看着后面跟上来的几个骑影,菡芝颇有些不耐烦地说着。
话是可以这么讲,但对方却不会就这样轻易退去。还是老办法,琼霄和吕岳驾着马车走在前面,马元则和菡芝一起策马挡在道路中间。
不过这次碰上的人却有些特别,不仅穿着非常考究,甚至连坐骑的鬃毛都被梳理的整整齐齐,哪里有一点残兵败将的样子?
领头的居然是一位女骑士,非常的年轻,甚至说她还是个孩子也不为过,看起来至多也就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说起来也算得上是十分清秀可爱,满头亮蓝色的短发整齐的偏向一边,与其说是美少女,倒更像是位美少年。从她的动作中,透着一股仿佛春风一般的活力,给人一种很英气的感觉。
正文 黄金卷二(43)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不战了。对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要是现在掉头逃走的话,一定会遭到追击。好在对方的人并不算多,应该还能应付的了。
“这个小妹妹还是让我来对付吧,对于你来说,恐怕不容易狠下心来呢。”
菡芝带着揶揄的笑意对马元轻松的说着。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足见她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长剑抽出剑鞘时发出的清脆震动声尚未止歇,菡芝已然驾马冲到女骑士的身前。银色的利刃准确的刺出,转眼间就可以刺穿过对方的喉咙。
可她这自信满满的第一击却落空了。女骑士的战马就象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按照主人的指示向旁边一闪,避过了菡芝的锋芒。她手中尚未出鞘的剑虚落落的击在菡芝的剑身上,使得菡芝颇有气势的一击完全偏离了方向。还差点因此失去了重心。菡芝在马上微微的晃动了几下,如果这个时候那名女骑士拔剑反击的话,菡芝根本就没有招架的余地。
但女骑士却策马退后了一步,光亮的短发一晃,遮住了左半边娟秀的脸庞。她把剑从剑鞘里拔出,做好了防守的姿势。
“我叫姜乐,是东夷王姜桓楚的女儿!你们是什么人?不报上姓名就攻击,真是不知道礼貌的家伙?”
虽然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平常的人物,但一听到她是东夷的公主,菡芝还是不禁吃了一惊。既然公主在这里,想必大军也不会远,这次的运气算是坏透了,遇上了这么个难缠的对手。不过事已至此,那就唯有速战速决才行。然而,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