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君霸爱·偷心皇妃-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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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别离开我!别离开我!”骤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响起,上官玄锦猛的从噩梦里惊醒,一下子翻身坐起,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位置……那里,一如既往的空旷,手指上传来的冰凉让他浑身一颤,却是颤抖着抚上了孤零零躺在那里的鸳鸯枕。
他的浅浅,不在了。
心瞬间一阵阵抽痛,清瘦的俊颜上满是哀伤和悲恸,沁着细密冷汗的额头早已蹙成了一团。
上官玄锦只觉得心仿似被谁掏空了一般,只剩下麻木的疼痛疯狂蔓延。
汗水湿透了白色的里衣,他却是浑然未觉,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唯有梦境里挂在浅浅唇边的笑容。
他又梦见她了,玉脸清丽而绝艳,唇角却勾着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哀至极的意味,就像一朵即将开到酴醾的花,尽情绽放后,就是调零,陨落。
那是那一晚,他见到的她最后的笑容,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样的悲凉,那样的绝望,让他心底莫名的害怕。
可是那时,他恶疾复发,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便陷入无边的黑暗。不曾想到,她留给他最后的记忆却是这样悲凉凄绝的笑,还有她不顾一切伸出自己的小手塞进自己的唇舌之间。
也或许,就是她的不顾一切,才为自己争取到了活命的良机!
他活了下来,可是她却不知所踪。
他视她如命,可她却答应了母后此生不再踏足梦华半步。
这样残忍的结果,要他如何承受?
微弱的晨曦透过茜纱窗照进来,云纱帐后,上官玄锦的脸颊上布满揪心的痛,他一向深邃沉静的黑眸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无助和恐惧。他的唇色在一瞬间褪去血色,转为惊心动魄的白。
“玄锦,后会无期。”耳边猛然响起她的话,梦里,她这样跟他说,语气温柔,好似这晨曦中的云雾一般云淡风轻。
然后,她伸手,却不是去握他的手掌,而是,在凄美的笑容中,决然挥开了他揪住她衣袖的手,挥断了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浅浅……”低低呢喃着在心中无数次叫响的名字,上官玄锦忽然垂首。
烛火,散出一缕泛白的昏黄,覆在他的眉眼间,长睫在他脸上投下一抹沉沉的影子,遮住了他眸底的无限哀伤。
只是,隐在袖中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似乎只有指甲陷入肉里那疼痛的刺激,才能令他坐稳身子。
长睫轻颤,两颗泪珠倏然滑落,映着云纱帐外琉璃屏画宫灯里的微弱亮光,折射出惨白的光芒。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原来,到了此刻,他才算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何为伤心落泪。
在他马不停蹄地从潼谷关赶回明城那一夜,得知她被玄睿捉走,他心急如焚,唯一的念头就是祈求上天保佑他能安然将她救下。
当他追赶过去,看到她一袭身影绝然地坠下悬崖,他心底弥漫起前所未有的恐慌;当看到那呼啸的冷刃向她砍去,在那样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的间隙里,他根本无从多想,也来不及多想。
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去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仅此而已。
是的,心爱的女人!
当冷锐的刀刃砍入他的后背,那一瞬,他心底,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的心:萧浅浅,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子。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竟然爱她如此之深。
直到,她彻底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他方知,这份爱,已经深到融入了骨血,渗入到骨髓,想要拔出,哪怕轻轻的一个触动,都是牵筋伤骨,痛不欲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上她的?
他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随着时光流转,愈加的根深蒂固。
或许是在古夏国晔城街头的那一次亡命天涯,也或许是为他治病期间在客栈里短暂的朝夕相处,亦或许是那进行到一半的倾心之吻,还或许是那一晚揽月阁内的赏月交心。
总之,她的一颦一笑,让他深深的迷恋,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牵住了他的心,勾住了他的魂。
就像罂粟一般,慢慢地渗入到他的心中,待到他发觉时,却已经深深沦陷,无药可救。
这世间,若是失去了她,他的存活,每一日将都是煎熬,纵然皇权在握,又有何意义!
江山社稷,百姓福祉,此刻在他心间,已经形同隔世的云烟一般缥缈。他眼前心头,浮现的都是最后的记忆里挂在她唇角的那一抹凄艳笑意。
痛,撕心裂肺,又刻骨铭心……
外殿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令言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隔着重重帘幕低唤:“皇上?”
昨夜,主子好不容易才能睡个安稳觉,又因为身体抱恙暂时休沐,这才三更天却又要被自己唤醒,他心里着实有些不忍,可这事关重大,他左思右想,才进来禀报。
半晌,才听到云纱帐内传来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得到了回应,令言忽然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又近前几步,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黑冥公子差人来报,说有人曾在护城河畔见到过……”
后面的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令言只觉得一阵风刮过,眼前白影一闪,定睛看时,主子已经长身而立。
“是何人?都说了什么?”
低沉的嗓音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上官玄锦用力握拳,直觉的一颗心激荡地快要冲破喉咙了。
令言看着主子那黯淡无光的星眸瞬间弥漫上无法抑制的欣喜,那俊美无俦的脸上几日来一直不曾散去的沉痛死寂也荡然无存,自己一颗心也跟着紧张、兴奋起来,赶忙将情况据实相告:“是个商贩,今早进城刚好碰上黑冥公子。黑冥公子不敢耽搁,便先行派人入宫禀报。”
“快替朕更衣,快!”几乎是刻不容缓的,按捺着心底潮涌般而至的一***激动和惊喜,上官玄锦高声催促着,“告诉黑冥,将人带到养心别院,朕要亲自问情况!”
仿佛一把巨斧狠狠劈开了拢聚在心头的阴霾,上官玄锦只觉得刹那间眼前一片光明,纵然寝宫内的烛火还是昏黄一片,窗外的天色只有单薄的灰亮,可他的心头却充斥着足以驱赶当下所有严寒和黑暗的温暖与光明,那是失而复得的所有希冀。
令言不敢有丝毫迟疑,就知道主子听到禀报会是这反映,连忙招手让候在殿外的一众宫人进来伺候。
但愿主子这回不会再次失望而归,哪怕,仅是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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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别院是仁德皇帝在宫外的一处落脚,就建在城北的平民区,是一座老旧的宅子,没有官宅的高门白墙,矮矮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苔,门前是弯弯曲曲的碎石子铺就的小巷。覆满白雪的屋舍拢在清晨微露的曦光中,极不起眼。
这样的旧宅在帝都很多,看上去普通的很,很难想象,堂堂的一国之君微服私访竟然就落脚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树大招风,引人注目了反而不好。
“官爷,小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您要是问完了就放小民出去吧,小民做的是小本买卖,还要养家糊口呢,这耽误了可不好。”
布置雅致的厢房内,一个三十多岁的商贩模样的人规规矩矩地立在地上,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黑袍男子,一脸的焦急和无奈,却是只能压抑着心里的烦躁和不安。
他不过是进城做个买卖,正好碰上这官爷拎着一副画像给他看,正好他又见过那画中人一面,本想说出来混点赏银,谁知道竟被蒙着面带到这鬼地方来,几个问题反反复复问了他许多遍,怎么还是没有问完的趋势?
他心里是很着急,很想冲着面前的人发火。可是对上那冰山一般冷沉的面容,他就先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不知道这官爷是什么来头,不过看那些官兵对他唯命是从的样子,他也能猜得出绝对是个不小的官。
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犯不着因为一时冲动触怒了这位爷,到时候人家一个不痛快,自己小命不保可就完了。
黑袍男子凝立在原地,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深邃而美丽。
原本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却因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人顿觉压迫而不敢近前,那被黑色长袍包裹的挺拔身躯也显得异常冷峻,乍看之下,整个人宛如折下悬崖的雄鹰,冷傲,孤美,拒人千里。
冷冷扫了一眼被自己带回来的商贩,他的目光冷静如水,沉声缓缓问:“你确定你最后见到的是那女子站在护城河边上?”
看着面前俊脸冷沉如铁的男子,小贩心中涌起强烈的挫败感,如果没记错,这已经是他第五遍这样问自己了,他心底一阵抓狂,真想对这冷面官爷大吼一顿,可是被那冷厉的气息震慑,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软绵无力的语调:“官爷,小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对您撒谎啊!”
黑袍男子浓眉轻轻蹙起,他微微侧身,冷沉的眸光穿过水晶珠帘,看向身侧的那面墙壁时,竟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担忧快速闪过。
再看向小贩时,冰冷的声音里竟然多了几分不甘:“你真的能确定?”
“当时虽然天色暗,但小民可是和那女子打了个照面,小民看她衣饰华丽却是一脸哀伤,觉得好奇就多看了几眼……看她晃悠悠地往护城河边上去了,然后就站在河边看着河水发呆。小民还喊了几声,见她不答应,眼看着城门快要下钥了,小民就急着走了……”小贩一口气说完,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官爷,小民可是绝对不敢说谎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黑袍男子面上的神情,虽说不知道那名女子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和这官爷是什么关系,不过她那一脸绝望凄凉的神情他可是历历在目的。
他忽然一拍脑门,一脸的慌张,嘴上大叫不好:“哎呀!那名女子该不会是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吧?”
黑袍男子那双淡漠的眼眸中却是因这无心的一句染上了重重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