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抚摸-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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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手轻轻地周了一下屁股,孩子一声哇消失。 笃笃母亲赶紧跑到出口,不知儿子钻出来什么反应。这次笃笃没有哭,揉揉屁股,反复研究山洞。施小茹故意带他离开,他却不肯了,要求再滑。目送孩子迫不及待地爬上扶梯; 母亲知道成功了,拿出鲜橙汁。“乖乖,渴不渴?” 笃笃确定这种游戏无害且好玩,就不管大人,一圈儿圈儿上上下下; 不知疲倦,脸上那层硬壳被开心的笑撑开。既使是追逐孩子穿行于各游戏区,施小茹脑子里想的仍是段思宏咨案,不知下个咨询日怎样面对他。 游乐园关门时笃笃抱住一棵树不愿走,施小茹提议下次带一条小狗来,会比今天更有意思,笃笃顿时变乖。施小茹告诉笃笃母亲,儿童普遍喜欢小动物,通过小动物可以轻而易举地融入大自然。一路上笃笃都在嗓子眼儿里哼唱,也不知什么曲调。 母亲说:“孩子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他这样开心。”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轻轻的抚摸》第二十五章(1)
广电大厦领导层的专用会议室外表看很一般,里面却装璜考究,正面墙被一幅最新款索尼前投影银幕占据,两侧立体声音响来自英国,每个座位前细瓷茶杯里泡的是真正产自太湖小岛上的稀世名茶碧螺春。所以来到这里开会的人不管内心有多烦,都会由衷感受到开会也是一种享受。 今天到会的有市委宣传部有关领导,文广传媒集团老总,台里领导班子诸成员,会上的中心议题是进一步深化电台改革,为下一步股份制探讨出路。在座的都是开会老手,这从坐的姿势和发言的语速语态都能看出来,对于他们来说开会要比日常生活中任何一件事都容易得多,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揣摩领导脸色,然后见机行事。 会议开始没多久室内就被烟雾所笼罩,不得不打开窗户通风。人们在议论基层改革的代表人物时话里带出段思宏,使得本来沉闷的会一下子活跃,宣传部领导问到底怎么回事,集团老总埋怨台里为什么在《工作动态》中不上报真相。台里诸员面露窘色,最后只好书记出面介绍了段思宏一步步的转化过程。“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他不单是标兵,还是全国行业代表,下一步如何处置他我们一直拖到现在,不过今天正好,领导都在,也帮助出出主意,看下一步怎么办。”书记两眼惊若脱兔,只在结束话语时露出一丝隐笑。 先是短时间的沉闷,大家都等待着领头发言的人—— 宣传部领导用两手浴了一把脸,好像刚睡醒似,点燃烟,问心理咨询是怎么个意思,跟治疗精神病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提出了好一会儿,大家才七嘴八舌发言,原因是都不能准确解释心理咨询的含义,只能凭着道听途说发表见解,答案无非是一个已经精神分裂,另一个是在朝着精神崩溃发展,书记暗暗好笑,这还用你说吗,中学生心理卫生课本上都有。“那么心理咨询与医院里的心理门诊有什么区别呢?”宣称部领导爱较真儿,这从他宽而薄的嘴角能看出来。 “我看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普及城市精神卫生做工作。” “不一定,区别还是有的,咨询好像只用嘴,而医院门诊用嘴的同时加入药物治疗。” “他们不开药吗?” “好象是,这在国外有规定,咨询师没有处方权。” “那是国外,国外心理咨询就像我们这里的保健,很普及,建立在一个知识与消费的高层面上。国内可大不一样喽,卖包子店还出售电子游戏汽车配件呢。” “真正怎么回事我也搞不懂,我还真没去过那地方,你们谁去过吗?”集团老总发福的身体微微颤晃,使人感觉到他的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抖动。会上人互相偷看,摇晃着头。有人说:“谁没事去那地方呀?” “就是,有什么心里话回家跟老婆说不就完了?” “哎,那可不一样,人家那是治疗,科学。”宣传部领导更正。 “对,哪天咱们也去试试,哪儿有这玩艺?” “好像湖边六路站边有一家。” “那是私营的不保险,弄不好再整出病来,市人民医院有,是医科大设的点,应该很正规。” “必须去正规医院,不,正规咨询……那地方应该怎么称呼呢?” 宣传部领导一时卡住,手指敲打着桌面。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说什么的都有,认为这种行业虽然时髦,但还是先观望为好。 “贵不贵?” 集团老总问。 “不太清楚,回头打电话问问。” “估计不会太贵,报上不是做广告吗?和去湖边茶馆喝杯茶价钱差不多。” 台长回忆。 “不会吧,听说挺贵的,属于高消费。” “得分人,分你找谁看,你要找个教授看,就得挂专家门诊,就贵。一般医生就便宜,跟医院一样。” “你要看一次就便宜,但一次往往没用,要一个疗程,一个疗程治疗十几次,搞不好还几十次,一年半载也是它,那可就贵了,人家挣钱就挣在这个地方。” “那可就没底了,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对不对?” “精神上的事,难说。” 宣称部领导诡笑笑,让书记介绍一下,他不是对段思宏心理脱变全面了解吗。书记只好硬头皮把白鲜的话重复一遍,个别处自我发挥,虽指鹿为马,已经让大家津津有味。“看来你可以到领导机关做一次报告了。”宣传部领导说,也不知这话真假。众人跟着怪笑。 书记说这也是在实践中学习,最了解情况的还是一位叫白鲜的同志。“看来你们这儿患心理障碍的人还不少?”宣传部领导哼哒着说。台里诸员露出悚色,书记赶紧圆场说不多,就俩儿。 “两个就不少啦,这是发现的,更多的是没发现的,心理疾病也和传染病一样,会传染,一定要小心呵。”集团老总强调。 “没听说吗,广东哪个城市,也是爱心热线播音员前不久自杀了,跟你们姓段的有点儿像,死后才发现是精神忧郁,不堪负重,活着时候谁也没看出来,家里人都没看出来,死后翻日记,她一直闷着,表面上还主持节目,劝了这个劝那个,结果呢,心里真实想法死后才发现。” “我也看见了,写过好几本书呢,当地人称‘柔情大姐’。”
《轻轻的抚摸》第二十五章(2)
“一种现代病,隐形杀手,往往发现就晚了。”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好像是有了外遇,后来又怎么的才死了。” “瞎掰呢,这人都多大年纪了,你知道吗?” “那又怎样,年纪说明不了问题,没听说北方一老年模特队到深圳演出,晚上还偷偷开房吗,警察抓住一点儿不在乎,老头儿八十多了,老太太也七十多,嗤,这年月,老令年轻化是大趋势,婚外恋也挡不住。” 大家七嘴八舌就扯远了,有中华烟碧螺春伺候着越扯越远。宣传部领导只好咳嗽一声,让大家安静,回到主题,问下一步如何处理姓段的。又是闷场。集团老总打破沉静说:“你们几个,别茶壶里煮饺子,先谈谈对他的总体印象好吧?” 书记看看台长,台长看看副台长,副台长看看副书记,副书记看看列席的几位部门领导,转圈看了一遍谁也不肯先说。最后只好书记说话,从大处到小处把段思宏分析一番,有褒有贬,最后的结论是虽然有点儿小毛病,仍可教育使用。发言一完,各位跟着点头。 宣传部领导和公司老总交换一下眼神,显然对发言不甚满意,两只手怕冷似地揉搓,沉吟说:“老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事情往往发生在你疏忽,不注意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也是这样,要知道这座大楼对于整个社会,政府,和人民,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你们就是党的喉舌,不能出现半点差错,刚才说的那个广东的播音员就是例子,幸好死的时候没有冲话筒胡说八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对于这点我们一定要防范于未然,不然等事情发生就一切都晚了。我必须时刻提醒大家,不能因为是老部下,老熟人,工作有了一点点成就就放松原则,那样的话,你我的乌纱帽早晚有一天要被刮掉哟!” 人人都听出味儿,噤在那儿不说话,瞄着书记。这也是开会的规矩,主持会议的高官坐在椭圆形桌顶端,与会者根据级别依次顺延,所以当目光在场子里游动的时候层次分明。此时,宣传部领导的目光像礁顶的灯塔笼罩海面。集团老总,这艘老奸巨猾的船开过来:“亡羊补牢的事千万不能做,也做不起。这人的使用上你们一定要把好关,出事拿你们弑问。” 书记看看台长,台长看看副书记,副书记看看副台长……又看了一圈儿。台长知道这回该自己唱红脸了,说对于段思宏使用台里一直很慎重,主要是怕搓伤大家的积极性,这次有了领导发话,回去一定好好讨论,尽早把决定向上汇报。 他一说完,其他人也跟着帮腔,开始还是维护台里的声誉,说着说着开始数落段思宏短处,什么工作态度不严肃,利用工作机会勾引女性,个别领导对其一味迁就大伙儿也不好表态等等,说来说去书记倒变成孤立对象,祸水源头。书记脸一阵红一阵青,实在绷不住劲,插话说:“你们看怎么办吧,我听你们的。” “拿掉!”宣传部领导干脆地说,声音虽小,却表示出决心。 “听到了吧,拿掉。”集团老总对着这边沉默不言的一群人重复。 台里几个领导都低着头不说话,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本来是讨论国家大事,也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到这上面来。书记心里话,拿掉一个人就那么容易吗?那是基层领导岗位呵,撤一块砖就得倒一堵墙!不是小市儿,今天卖雨伞明天就可以卖萝卜。 “还有什么意见吗?”宣传部领导问,咄咄逼人。 “没有。”书记笑嗬回答。 “这就好,拿掉以后有人能顶他吗?” “有,他的徒弟现在正在顶他。” “是你说的那个也有点儿毛病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