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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谁让我委地成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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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敢怔怔的看了她两秒,那两秒她觉得好似过了很久很久,因为从来没见过担忧的施敢,没见过忧伤的施敢。

这样的施敢能把时间拉长。

“穗穗,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施敢收了收她身上的衣服,裹得紧紧的,一把抱起了她。

窝在施敢的怀中,她能听到那胸膛里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她能感受到那紧绷的手臂,能感受到大步向前带动的肌肉跳动。

那怀抱,很暖和。

她在这个寒冷的初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虽然那温暖如针刺一样的痛。

可是,她觉得很是心安。

她的眼里只有眼睛上方的那张脸,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为她流露出来的担忧。

他将她放在了车里,关上车门,打开了空调。

一股子暖风迎面吹来,似针一般的扎进了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

她皱了皱眉头。

他感觉到了。

“穗穗,对不起,我忘了,你不适宜一下子高温。”

他好像有些慌张,手忙脚乱的拨弄了几下。

车子里的温度下降了,针扎的疼开始慢慢的消减了一点。

他从副驾驶座上来,从身后抱住她,紧紧的,将她整个人融入他的怀中。

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又罩住了整个人,他灼热的气息就在耳后。

“这样是不是暖和一点了?”

她无力回答,只是贪婪的吸取这暖气。

他再度裹紧她身上的衣服,边继续揉搓她的手,她的脸,边焦虑的一遍遍的问,一遍遍的没有得到回答,就更加焦虑的一遍遍的问。

“这样有没有好点?”

“这样呢?”

“舒服点了没?”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虽然连眼泪都是冰冷的。

这是第一个人,这样的关心她。

看到她的眼泪,施敢更加的焦虑∶"穗穗,放心,我已经打了电话叫医生,他马上就来了。”

可是,随后就又咒骂了句∶“该死的,怎么还不来呢。"

看得出,今天,他的脾气不好。

他翻到了驾驶座,一踩油门,车子在路上狂飙,超车、加速度,引来了身边车子里司机的咒骂。

她身子依旧僵硬,可是她的感官异常的清晰,清晰的感受着他那皱着的眉头,狂踩刹车的脚,左右不停转动的方向盘。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店前,他低声說了句:“等我!”便匆匆离开,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瓶酒,透明的液体在酒瓶里面流淌着。

“穗穗,先喝点酒,让身子暖和一下。”

他将瓶子口凑到她的嘴边,她没法张嘴,火辣辣的液体在她的嘴角流下。

出的多,进的少。

他仰头,喝了口白酒,嘴巴凑了上来,那样温润的嘴,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嘴,霸道的温暖了她的唇之后又小心的撬开了她的牙齿,一股火辣辣的滋味从他的嘴巴流淌到她的嘴里,一点点的流到她的身子里。

一点一点的流下去,一点一点的暖下去。

她看着他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唇,直到自己咽下那白酒,才微微的露出微笑,她看到他红润得跟姑娘家一样漂亮的嘴巴含着白酒低低的凑到自己的嘴边。

那唇,是那样的温润,暖和得每次寒冷的时候都能想起。

那样神情,是那样的关注,好似她是他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不能再重要的人。

他喂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呛出声来。

“咳咳咳——”

他连忙手拍着她的后背,紧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点的放松:“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好。可算是缓过劲来了。”

她可以感觉到他长纾了一口气,她只觉得酒劲直冲鼻尖,酝酿了很久的眼泪终于随着酒精开始变温暖。

他没说别哭,只是晃晃手中的酒瓶,小心的询问:“穗穗,我们再喝一点,好吧?”

他依旧含着酒,依旧喂着她。

她将牙齿紧紧咬住,她任由着眼泪流下。

“乖,你受寒了,多喝点烧酒可以御寒。”含糊不清的话从他含着酒的嘴巴里吐出来,他焦虑的神情连同眉、眼、鼻、嘴以及声息、体温全都刻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慢慢的张开了嘴。

酒流进了她的嘴巴。

她咽下,又是一阵呛。

这酒很辣,而她从来没有喝过酒。

“我不会。。。。。。喝。。。。。。”她呛着咳嗽红了脸,轻声的说。

“多喝点,再多喝一点,就一点。”他哄着她,就象哄着小孩一般。

她依着一口一口的吞下去,感受着身子慢慢的暖和起来,感受着酒劲上来慢慢迷糊了脑子,迷糊的让自己靠在他的怀中,让自己沉浸其中贪婪的享受着温暖。

梦中,她乱七八糟的梦了一堆。

醒来时,满眼的暖色,空气温温的,可是房间却是空荡荡的。

施敢呢?是她冻僵了的幻觉吗?可那幻觉未免太真了吧?

她突然想起了梦中那乱七八糟的一堆,突然不安起来,她赤脚跑下床,打开洗手间,没人,打开套间的门,没人,她甚至连衣橱的门都打开,还是没人。

没人,没人,都是没人。

终究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屈膝坐在地上,埋头垂泪。

身后有人温柔的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她仰头,看见了熟悉的脸。

原来,不是梦境。

原来,老天对她也不薄。

他走到桌子边,拿起东西,扬扬手中的东西,笑得张扬:“我不过下去拿个早餐而已,你怎么就坐在地上了。”

她看着他将食物一一摆好,然后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身前,一切那样的真实,可又,那样的梦幻。

她轻轻的开口:“你不是在美国吗?”

施敢在她的面前坐下来,微微拧起眉头,說:“我不是在美国,只是坐在美国去香港的飞机上,所以手机关机。一下飞机就开机了,赵妈打电话给我,我联系了你们寝室。”

方穗迭低下了头,半晌才轻声的问:“你……都知道了?”

那样的不堪,他都知道了?

“我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们寝室的人說你走了,我就觉得不妙,你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我就怕你出事情。”

不相信?

她记得昨天,哪怕是她下跪,哪怕是她哭着苦苦辩解,哪怕是同室共住了半年,哪怕她是那样的奢求,奢求一句安慰,奢求一句:“穗穗,我信你!”

可没人,没有一个人给她她想要的理解同情甚至怜悯。

而如今,一个相识不足半年,朋友的朋友,却在自己面前,没有听自己半句的辩解,就告诉自己:“穗穗,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信她,只因为是她,还是因为——莫莫。

“你相信我,是因为莫莫吗?”

“不是。”施敢坚决摇头。

方穗迭抬眸,眼睛盯着施敢,一动不动的问。

“那你找我,是因为怕对莫莫没交代吗?”

“不是!”

她舍不得眨眼睛,生怕错过什么表情,生怕自己表错情。

她轻声的问:“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穗穗,我认识的穗穗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找你,是因为我真的担心你,你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你这样单纯的人,遭遇这样的事情,你能去哪儿?我怕你想不开。”

“穗穗,你在那边坐了多久,你都冻僵了你知道吗?是不是我不出现的话,你会往桥下一跳了事呢?”施敢担忧的看着方穗迭,满是关怀。

方穗迭看着施敢,从来就知道他帅得张扬,可从来却不知道这样的帅是那样的蛊惑人心,认真的桃花眼,关心的神情,那似刀雕刻过的精致脸庞,那痞子的温柔。

她怔怔的看着,直到最后“哇——”的哭了出来。

她扑到施敢的怀中,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得浑身发抖。

她说,父亲是如何将三年的心血钱缝在自己的内衣里带到H城的;她说着一路上他们就吃家里带的菜粽,因为她第一次坐城里的电车,不知道拐角的时候有个缺口会露出来,菜棕掉了下去,他们那天中午吃饭就买了两个馒头啃着吃;她说,家里穷,妈妈劳累得生病,有一次小时候的她摔倒了,哭了起来,哭得声嘶力竭,妈妈就在两米开外,看着她哭,连爬过来安慰的力气都没有;她说,山里人保守,她跟其他的男人连手都没牵过,因为这样做会被人說道德败坏,会说是个坏女人;她说,他们那里一旦出点什么问题,三亲九戚都会受到牵连,整个山里立马谁都知道,她家所有的亲戚都会以她为耻;她说,她是家里的骄傲,是家里的希望,她不能给家里带来耻辱。

她边说边哭,哭得喘不过气来,还是抓着他的衣服哭诉。

没人知道的委屈说了出来,没人知道的不安说了出来,没人知道的自卑说了出来,没人知道的绝望说了出来。

声音支离破碎也好,哭得天昏地暗也好,至少有个人,在身边,抱着她,安慰着她,静静的听她哭诉。

至少有个人在她得重感冒的时候守在她的身边,打针吃药,无比细心的照顾她。

至少有个人在她无比担忧、噩梦惊醒的时候对她說:“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你不会委屈一辈子。”

他只是在她最懦弱,最软弱的时候,给了她最坚固、最温暖的怀抱。

于是,她有了奢求。

她想起了莫莫說的“穗穗,你别看施敢好象花得一塌糊涂,其实阿,他最纯了,你觉得他怎么样,你嫁给他,那就是我嫂子了,我们就真的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莫莫不止一次的說,如果施敢不是莫莫的施敢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可以放任一回,可以纵容自己一回呢?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奢望?

莫莫美国留学回来,她跟赵元任,自己跟施敢,是不是从此以后便可以天上人间花好月圆凤凰于飞鸾凤合呜百年好合一生幸福呢?

她想等莫莫回来以后就跟她說,她愿意做莫莫的嫂嫂,施敢舔伤的灵药,她愿意与她成为姑嫂,跟着他们在这个城市里面继续飞扬跋扈的四处闯荡,她会改掉自己懦弱的性子,会学着穿礼服高跟鞋、拿叉子吃西餐、进高级饭馆的时候不胆怯,会成为施敢喜欢的莫莫的敢作敢当、敢爱敢恨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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