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我委地成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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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人是需要自我安慰的,一想到此,方穗迭的脚步轻快了起来,整个人也飞扬了起来。世事难料就是因为它从来不听从人意,方穗迭轻快的脚步才踏踏实实的踩在咖啡馆台阶下的土地上,面前就出现了一人,西装笔挺,干净利落,特熟悉的一张脸。
方穗迭很是下意识的避开那人,往旁边走去。可是那人反应特快,特矫健的三两步走到了她的跟前,让她避也避不开,于是只能抬头,装作方才看到的样子,讪笑着打了个招呼:“嗨,您好!来喝咖啡阿。真是不巧,我——”
她想接着说,我已经下班了,我们下次再见吧,然后就溜之大吉。
“我是来找你的。老大生病了。”成和一下子就打断了她虚伪的招呼,直截了当的告之来意。
赵元任生病了?
“哦,他生病了。”方穗迭点头,露出了关心的模样:“严不严重阿,你替我跟他说声一定要保重。”
“你不去看他?”成和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含义,问道。
方穗迭讪讪的笑了笑,很不好意思的边说边抬步,将自己的意思明了的付诸于行动:“今天我约了人,改天有空一定去看他。”
成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方穗迭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很没有诚意,成和这种跟在赵元任身边跟人精似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看出她那虚伪得可怜的诚意呢?
可那又如何,说过不再相见的人就应该不见,那天晚上的破例已经让她懊恼不已了,今天清醒的自己又如何会去自作孽的去探什么病呢。
所以说她无情也好,說她冷漠也罢,她只是太知道纠葛在一起对彼此都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不就是生病吗?天底下谁没个三病六灾的,赵元任这样的人生病了不知多少人捧着心去关心着呢,自己又不是医生,去有什么用。
“他想见你。”成和加了一句,虽然不明白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以往经历过了什么事情,让赵元任对她这样的看重,让赵元任任由别人来践踏自己的重视。
一句话,很是熟悉,让她猛地止住了脚步,她看着成和身后的灯光,四个字,一句话,她没想到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会在时过境迁后,会在自己努力想要遗忘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下子就勾起了她心底深处的回忆,勾起了深深埋藏的那只鬼。
曾几何时,她也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当时,那么想见他的人他不见,如今他想见自己,自己就得过去给他见吗?
“他凭什么想见我,我就得去见他!”
被逼探病
成和愣住了,他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子,据让当着他这个黑帮的面,说着那般绝情的话。
他觉得很恼怒,他为赵元任觉得很不值,非常的不值。
若不是看见赵元任身上那件因为抱着她而沾了些许眼泪的衣服被挂着,一直没有洗掉;若不是赵元任躺着床上有事没事就看着那衣服,目光深邃,恍惚了神情;若不是他开口说要来找方穗迭的时候,赵元任的眼睛里闪了一下,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阻止。
他也不会这么犯贱的过来请人。
赵元任为了她破了原则,插手管了闲事,为她不惜跟警局的头头翻脸,为她守了一夜回去后便躺下没起来,做了这许多,可是得来的却是一句:“他凭什么想见我,我就得去见她。”
天底下间怎么有这般不识好歹的人。
“凭他帮过你两次,不是吗?”成和冷冷的說,“就算是作为回报,你不觉得也该去看一下他吗?”
她的这种态度让成和觉得赵元任对她的帮助显得可笑。
之前也帮过你。呵呵,是啊,她怎么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却忘记了几天前的事情。
爸爸打小就说,欠人的就要还。
方穗迭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成和一眼,道:“你还真的是他的好兄弟。”
说着擦身而过,走到了开着的车门,坐了进去。
成和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明白方穗迭的意思,但是转瞬就反应了过来,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请到了人,他摸摸鼻子也上车。
还真的是好兄弟,一样的抓透人心,只要是他们想的,就总是能抓住人的软肋,让人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一步步的走进他们所想的境况中去,莫莫,你说对不对。
方穗迭透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笑了笑。一个个的片段如同那霓虹灯一般一个个的闪进了脑海中,原本她以为自己再见赵元任的时候,可以一直保持淡淡的微笑,却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勾出了深埋的怨恨,原来,自己真的有在怨他。
房子是在城市的最中央那幢高得吓人、也贵的吓人的公寓里,四十层的高度已经足够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第一次来赵元任家的时候,方穗迭就在想是不是有些人就很喜欢站在高处,让天底下的一切事情都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种操纵一切的感觉真的那么淋漓尽致吗?那他们有没有想过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呢。
房子里线条简洁,灰色调的装潢即显得高贵也显得冷清,冰冷冷的,一如——其人。
躺在床上的赵元任拿着本书,不知道正看着还是在恍惚中,连开门进去都没有反应。那清冷的床头柜灯蒙蒙的笼罩着他,显得几分的孤寂,方穗迭心头一涩,都说可爱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莫莫,你说我该怨他吗?若你说不该怨,我便不怨。
成和轻轻叫了声:“任哥。”
赵元任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一眼成和,当看到成和身后的方穗迭,微微一愣,然后展颜笑了起来:“成和怎么请到你了,他逼你什么了?”
方穗迭讪讪的笑笑,他还是一如记忆中的一般,温和的眼睛看似无意,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已经看穿了所有人。只是自己,那该死的女人的天性,总是习惯性的看到弱者的时候散发出无限的同情心,虽然她明白赵元任跟弱者远远扯不上关系,可是那苍白瘦削的脸、那冰冷得没有一点人气的房子,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撩拨了女人的同情心。
所以说女人就是好骗,那自认为伟大的同情心、潜意识的母性心态往往变成有心之人利用对付自己的武器,而容易的冲动、轻易的感动就成为了自己致命的软肋。
女人,一个字,傻!
赵元任笑了起来,十分的温和,带着戏谑的神情说:“穗穗,你还是跟之前一样,那么不经逗。”
世上的事情,心知肚明就行了,实在没有必要将每层窗户纸都给戳破。
赵元任深深的叹了口气,道:“真好!”
就算所有人都改变了,至少还有一个人还停留在从前,那么让人迷恋的从前。
之前?方穗迭摇头,她不觉得有什么好的。对她来说,之前的之前,才是美好的,才是让人迷恋,宁愿沉醉其中而不愿清醒的美梦。
“上次你帮了我,我都还没有跟你道谢,这次是专门过来跟你说声谢谢的。”
一语道明来历,既是不愿意多扯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想早些了断这难还的人情,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彼此各不相干。
听着那声音带着疏离的客气,赵元任只是笑笑,示意她坐了下来。
成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时之间静默得恕?烧庖豢蹋舜硕疾恢栏盟凳裁础9ィ茄谎腥痰墓ィ缤蛔家撇豢拇笊胶峁T诹饺酥洌氤呷籼煅摹�
方穗迭本来想一直秉持沉默是金的金玉良言,可后来转念想想好歹人家也是一病人,好歹自己也是一探病的,这难做的自然得自己做了,既然说是来说谢谢的,怎么着也得说得看起来诚意一点。
于是,偷偷的舔了舔嘴唇,方才没事找事的问道:“你怎么生病了?不是说身体很好的吗?大病生不了,小病不敢找,当了黑道大哥,连细菌都怕了你了吗?”
赵元任原本看着书的眼睛一愣,随即转向了方穗迭,笑了起来,整个人如沐春风:“当然,不是说黑道没天良,连老天都怕吗?都不敢让我们多生病,省得到时候荼毒医院那么一个救死扶伤、神圣干净的地方。”
话一出口,方穗迭的笑容便凝住了,她看着那眉眼含笑的赵元任,只觉得鼻子有点酸,心,一个劲的往下沉。她低下了头,不说话,也不想说话,也不去想什么应不应该、道不道谢的事情。
赵元任看着方穗迭低下的额头,也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角不为人察觉的轻轻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目光转移回了手上的书本,那豆大的字似乎一个个都变小了,变模糊了,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好半天了盯着一个字看,却怎么都不明白这个“钉”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越看越不象钉字。
方穗迭看着手指看了半天,无意识的抬头,看见了桌面上的水果,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就是那种包装比水果的价格还要贵的包装,一包上去水果的身价也立马就涨了好几倍的水果篮,那种让人心甘情愿的明知道是被宰还要伸头给砍一刀就因为送人倍有面子的水果篮。篮子已经打开了,不过满满的好似并没有少掉什么。
方穗迭坐着觉得时间实在难熬,若是此时起身,只怕会被说说谢谢都没有诚意,才来十分钟,板凳都没捂热就动身走了,那探病的效率也实在太高了。看着那满篮子高价的水果,她自动自发的拿起了最不起眼的苹果,找到了小刀削了起来。
方穗迭原本不会削苹果,因为苹果虽然对很多人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水果了,可是对她来说却是一天难得吃到的水果,如果能够吃到一个苹果,必定是巴不得连皮带核一起吞到肚子里去,哪儿舍得浪费半点,可是莫莫那女孩却死活说苹果的表皮有什么化学元素、农药之类的东西,愣是将书本上所说的营养价值极高的苹果皮给削掉了,只是那女人既懒,自个爱吃,又不愿意动手,还偏偏有一番歪理。
“我不吃苹果皮。”
“不吃就削掉好了阿。”
“我不削苹果皮。”
“那你怎么吃阿。”
“谁说我要吃阿。”
“你不吃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