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面新桃花-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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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她叹息一声。我心下顿宽,真真是我沈萦的外婆啊,如此聪明,难怪会生下我师父,那天资聪颖的玄妙散人。
“萦儿啊,外婆知晓,这几日慕隐因为公事繁忙冷落了你,让你不高兴了。回头外婆会好好骂骂他,你要相信外婆,这孩子心里是有你的。”
一听这话,我的心恰如再度进了三九寒天,瓦凉瓦凉的。
外婆,您老人家是时候该好好了解下您孙子了。只是回过来想想,虽说爱情价很高,但是亲情也无价。我毕竟也留着许家的一分血,若是许家真因独苗断袖情深断了香火,我不是也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我深深得感到对不起如此疼爱自己的外婆,当下转头笑道:“外婆,您也许该先过问表哥,表哥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人了呢。别说萦儿与表哥只是兄妹之情,就算有意,这坏人姻缘的事我也断然不会去做的。”
“哦?”老太太似乎吃了一惊,然后又莫名地笑了:“我的萦儿果然还是个孩子,外婆虽老了,自己的孙子心里想什么还是知道的。好罢,姻缘有天定,外婆也不逼你了。今日好好睡一觉,明日好好梳洗打扮,随我进宫去拜见太后娘娘。”
“啊?太后娘娘?”我一愣,这老太太转移话题也着实快了点吧。
“你不记得了?你娘那会与我闹小性子,刚生了你身子骨不好,还是太后娘娘养了你好一段时日呢。那人,总喜欢抢我的女儿我的外孙女,那时我想抱抱你还要被她嘲笑呢。如今她知道你回来给我拜寿,就老催着我带你进宫,也不知图的什么心思?”
她哼了哼,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我恍然大悟,老小孩老小孩,原来这词竟是一点没错。
当下只“呵呵”陪笑:“难怪我说我从小身体健壮如牛,原来是借了太后娘娘的福气,如今又有外婆这个公主在身后撑着,定然福寿安康,此生无忧了。”
“你这丫头,跟着老二那个闷性子还能学得这般乖巧嘴甜,也不知我家慕隐有没有这个好福气了。”
“老夫人,孙小姐像您和小姐,长得好不说,性子随和大方,又是文武双全,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孙少爷怎么会不喜欢孙小姐,孙小姐,您说是吧?”
我在心底默默地翻了翠玉无数个白眼,前半句话每个字本姑娘都承认,但是后面这半句话说出来就着实坏兴致了。什么孙小姐孙少爷的,她以为是在绕口令呢。我在京城不过就住了那么几年,到昆仑山后倒是有了进一步接触,但一年也才见了不过两三次面,何来的青梅竹马?
最重要的是,就算你家孙少爷喜欢我这个孙小姐,我这个孙小姐凭什么就要嫁给你家这个狐狸般的孙少爷?啊呸呸,被这人弄得头昏得很,都开始不自觉学她绕起口令来。
心里虽这么想着,面上还要矜持地笑笑:“翠玉姐姐说的是,那都是外婆和娘留给萦儿的好天赋。”
在这侯爷呆了不过短短几日,我已觉得深深觉得自己的精神境界有了飞一般的升华,尤其是这拍马屁和装正经的本事,更是到了雪山派无人能及的地步。
老太太听了话果然喜不自胜,其实人都一样,尤其是女人,这翠玉明着夸我,拐着弯可是在夸外婆,被人夸了漂亮高贵大方,能不乐呵吗?
“真是嘴甜的好孩子。前阵子听说兰苑的兰花开了,你且陪外婆过去瞧瞧。”
我自然笑着称好,只要不提到我与许慕隐那子虚乌有的情史,说啥都是好的。
陪着老太太走了一阵,正说说笑笑之际,正好看见一人着玄色华服,迎面匆匆而来。
不是我们一直在讨论的许慕隐,还会有谁?
他见到我们也似是一愣,随即大踏步朝这方向走了过来。
“奶奶,表妹。”
“你看,说曹操曹操到。我们的大忙人今日可终于得空了?”外婆呵呵笑着,答道。
许慕隐抿唇笑了笑,又微微抱拳作揖:“奶奶恕罪,孙儿这不是来赔罪了。您去哪儿,今儿下午就让孙儿陪您可好?”
“你不必向奶奶赔罪,萦儿远道而来,你这般冷落客人,是不是该罚?”
我大窘,看着外婆带笑的容颜,忽然就变成了一只放大了版本的狐狸,后面还有条大尾巴冲我甩啊甩的。
这不,许慕隐已经来到我面前,作揖抱拳,习惯性的魅惑勾唇笑:“表妹,这几日是我怠慢了,你说要怎么罚?”
罚倒是不必了,把那飞星流彩给了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只可惜现如今这状况我哪敢提这要求,这厮明里是笑着,可那狐狸眼里可是丝毫见不到任何笑意。敢情气还没消呢,还是等等好时机吧。
“表哥言重了。外婆说想看兰花,就陪她往兰苑这里来了。”我抬眸对他笑笑,也算是打了招呼。
这时才发现,妖孽的脸色并不算好,气息沉重,且嗓音哑了许多,还隐隐有咳嗽压抑着,我虽不精岐黄之术,但是有个什么都精通的师父在,多多少少还是知晓一些,看他这样子,定然是那日淋雨的缘故染上了风寒。
想起那日他脱衣为我们挡雨,自己只着单衣淋着暴雨,耳畔又响起楚清峄那句悠悠话语,心一软,有些话便冲口而出。
“表哥,这国事再重要,也不必和身体过不去。看你面色不佳,应是风寒未愈,不如找个大夫开副方子比较好。”
他一愣,随即展眉一笑,脸上竟有一层薄薄淡粉色泛起,随后便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邪痞贵公子模样,缓缓启口:“只是一点小风寒,有劳表妹挂心了。咳咳……”
他这般神色虽只一瞬,已经足够让我瞠目结舌。
“慕隐,你病了啊?病了就好好休息,唉,翠玉快去请张大夫过来,萦儿,外婆被太阳晒得也有些晕,不如你陪慕隐回房休息,帮我外婆盯着他吃药可好?唉……真是晕啊,明兰,扶我回去。”
“是,老夫人。”
我再次结舌,老太太明明一副担心得不得了的样子,走得却比谁都快。无比纠结地抬头看向许慕隐,这看见那狐狸正对我微微笑,眉间隐隐有□,又是轻轻掩袖咳嗽。
“如此,就有劳表妹了,咳咳……”
这不甚严重的风寒怎么就一下子成了肺痨的症状?
我默默地夹着尾巴扶着沉重的许狐狸,哀叹自己的悲苦人生。
京城太危险了,我一定要早日回昆仑山!
诉情:洗手下厨 羹汤做?亲夫弑?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话说得固然不错,但是也要因人因病而异。
私以为从普普通通的伤寒瞬间咳嗽得如同肺痨患者,这病来的实在是有如排山倒海,来得过于迅猛了。
而且怪异得是,我适才见他虽然脸色不佳,走得还是飞快,步履稳健,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步履轻浮,趔趄不已,需要人搀扶了呢?更诡异的是,这兰苑门口到他房间这一路上,他从说话不喘气到轻轻咳嗽再到剧烈咳嗽最后发展至猛烈咳嗽。等到房间后已经是咳得脸色青紫,上气不接下气,颇有驾鹤西去的架势。
就算是肺痨,也不是这种症状。
况且我扶着他,一手正好搭在他的脉上,虽说他咳得如此厉害,那脉向也不过是跳得微微有些紊乱,还算是平稳健康得很。我虽做事大条,向来不拘小节,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是愚蠢的。
许慕隐这招,当年苏潇然为了逃避练功早就用过了。我素来最厌恶的是他人欺骗我,这不但算欺骗不说,最重要的是,这是间接讽刺我脑子不好用,摆明了赤luoluo的侮辱。
君子奉行的假惺惺的什么报仇,十年不晚的蠢信条。我是个女人,而且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定加以十倍奉还。”看在许慕隐前几日前冒雨帮我的份上,我也不还十倍,就打个折扣,给他个七倍的友情爱心价好了。
我憋着一口气,扶着喘不过气的他至房中软榻上躺下之后,已是大汗淋漓,这凉风细细的春日里,竟然也能体验到汗湿春衫透的感觉。
大夫来得很及时,搭了好一会儿脉,双眉紧锁,满脸均是疑问。
“奇怪奇怪,侯爷的脉象来看明明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啊?怎么会咳得这般厉害?”
我哼了一哼,似笑非笑道:“张大夫的意思,难道还是我表哥自己故意装病的?”
“小人不敢。不过侯爷这脉象确实……”那老头固然诚惶诚恐地告罪求饶,但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心中暗嗤一声,面上却极为诚恳地求道:“大夫,他如今咳得这般厉害,能不能先开个方子,先止住咳嗽再说?”
“这……”大夫踟躇了一下,道,“小姐莫担心,侯爷这应该是急火攻心一下子呛着了。老夫开个理气的方子,服下应该就没事了。”
“那就有劳大夫了,我跟你去抓药。”重重地几下吐纳,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这才扭头对身后伺候的侍女吩咐道:
“你们好生伺候着,我跟张大夫去抓药,煎好之后我会送来的”
为首的侍女愣了一愣,道:“这如何使得,那些该是婢子们做的。”
我努力绽开一抹微笑:“不妨事,毕竟表哥这病因我而起,要是不好好照顾他,我会良心不安的。”将“照顾”二字咬得极重,果然听见身后猛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得可谓惊天动地,生生可咯出血了。
身后那群侍女倒是训练有素,立时扶起他倒茶捶背,动作轻柔却利落无比。
我勾了勾唇角,再往身后软榻上的人瞧了一眼,正看见那人微睁了狭长的眼,眯着看我,神色莫辨。
“表哥,表妹去去就来,你好生歇息。”我朝他福了福身,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地投给他一记温柔恬淡笑,在看到那青白俊脸又是白了几分,这才满意地退出房间,施施然朝厨房走去。
我这人素来没什么大的爱好,除了习武读兵书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倒腾吃的,人生信念只有一条,一是有朝一日能挥刀上马,带兵打仗驰骋沙场;另外一个就是饮遍天下美酒,食尽天下美食。
在昆仑山的日子过于无聊,这雪山派虽无硬性门派家规要门下弟子吃斋戒荤腥,但大厨师父显然禀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