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她死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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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英里……
“但是,等一下!”贝拉再次叫道。她像个庙堂舞者一样精心摆了个姿势,把手从莫莉手里抽出来,说,“我还是不明白这娘儿们怎么搞到护照的。不是需要出生证明吗?”
“是的,她需要。只不过她用了原来那份加拿大的出生证明,对护照官员声称自己从未结过婚。不过职业人士推荐信必须是真实的,以防护照官核查。”
“谁替她写了推荐信?”
这问题可不好回答。
“这个,亲爱的,他们现在坚持说这个人是我。”
两个姑娘都盯着我看。
“听着,这事儿有点复杂。威利·约翰森可能不是唯一一个面临牢狱之灾的人。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卢克医生,你在笑!”莫莉叫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亲爱的,我这是小说家们所说的苦笑。除非今晚出现奇迹,明天上午的死因听证会上肯定有场好戏。别怪我不事先警告你们。”
“好戏?什么好戏?”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和我坚称这两人在即将私奔的当口儿死于谋杀。不过我们没有丝毫证据证明。”
“相反的,克拉夫有大把证据证明这两人是自杀。他坚称两人事到临头改变了主意,不打算私奔了。而有翔实的证据支持——因为两人没有带走钻石,他们未来唯一的生活来源。他坚称——目前看来确实如此——两人自杀了。然后他会提出我从现场偷走了手枪,事后处理掉了巴里的汽车,因此造成了他罗曼蒂克地称之为自杀之谜的谜团。”
莫莉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但你没这么做,对吗,医生?”
“莫莉,不会连你也怀疑我吧?我当然没干。”然后我向她们陈述了事实概况。
“听着,”贝拉激动地点燃另一支香烟,动作很大地从嘴上拿开,“他们不会是想说,星期天晚上几乎把我淹死在沼泽中的那个家伙就是你吧?”
“他们就是这个意思。”
“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该死的废话!”袖珍维纳斯叫道,“天哪,那男人哭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哭得呕心泣血!我听见了!”
“不幸的是,沙利文夫人,像我这把年纪的人情绪多变,脾气不是总能受控制。今天他们在指责我的时候,我气得差点哭起来,而且……”
贝拉绷紧下巴。
“让我坐到那什么的证人席上,”她用了个猥亵的字眼来形容证人席,平常你可不容易听到别人如此形容,“让我来告诉他们几件事,保准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这就是了,亲爱的,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别说我没警告你:在验尸宫面前记得注意控制你的语言。他是个苏格兰长老会信徒,莫莉父亲的朋友,记住你的身份是一个悲伤的寡妇。别再多找麻烦了。”
莫莉脸一下红了。
“那你要怎么办,卢克医生?”
“我将会说出事实。如果他们不喜欢我说的事实,也许可以听从沙利文夫人的建议而行。”
“卢克医生,你不能这么做!毫无疑问,他们会因伪证罪把你抓起来!话说回来,这又有什么要紧的?整件事还不够糟糕吗?你干吗不干脆拣克拉夫警长喜欢的说?”莫莉转过身,“你也同意吧,贝拉?”
“噢,那什么什么,我可不反对撒谎。”贝拉大声说,“我可以不眨眼地撒谎,而且不以为耻。不,让我担心的是,让克劳斯里医生这样的好人站在证人席上,宣誓说他把一个女孩扔在沼泽之中,没有抬一根手指去救她。”
正如我之前预料的那样,莫莉继承了她父亲那种务实的处事态度。
“你难道不明白?”她握紧双手坚持道,“他不必承认自己就是处理汽车的人。若承认那样的话就糟了,因为那辆车很贵——至少我听说它很贵——最少最少他也得赔偿车钱。不过他们无法证明处理掉汽车的人就是他。迄今为止他们能证明的就是,医生是唯一可能拿走枪的人。他可以只承认这一点,殉情自杀得以成立,克拉夫也就会满意了。”
贝拉对她关于汽车的分析惊叹不已。
“你说得没错,”她承认道,边沉思边猛吸着烟,终于她说,“听着,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要不然我就说我看到了处理车的家伙,我就说那不是克劳斯里医生。”
莫莉考虑了一下。
“那你说他是谁?”
“这个,我就说是个戴着长礼帽的小个子。或者留着胡子的人之类的。不用说得太确切,只要能证明不可能是克劳斯里医生就行了。我是悲伤的寡妇,他们肯定会相信我说的话。”
“也许能行,”莫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也许真能行。”
虽然整体上比较危险,不过这远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女人这种特殊的本领,当讲真话没好处的时候,她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谎。她们无意作恶。对女性来说,说不说谎不重要。事实是相对的,事实是发展的,事实可以根据感情需要而篡改的。阿道夫·希特勒也是如此。
“你们俩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不行,你们不明白吗?”
“不明白。”贝拉说。
“丽塔·温莱特死于谋杀。蓄意的、低级的谋杀。我必须找出凶手,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哪怕这意味着我下半辈子要在……要在……”
“拘留所?”
“拘留所或者牢狱。是的。你对自己的丈夫没有同样的感情吗?”
她闻言吃了一惊。
“当然,我也希望能抓到凶手。别误会!不过我丈夫刚好是个下流的、骗人的——!”贝拉想要控制住自己,但愤怒的泪水充满了眼眶,“说到这个,他们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到你这么为那个娘儿们说话,让我痛心。仅此而已。”
“而且我仍然认为你这样做不明智,卢克医生。”莫莉带着她那温柔而包容的微笑坚持道,“我们并不是让你做什么不诚实的事情。你干吗不跟我父亲商量商量?他来了。”
我又是恶心又是挫败,甚至懒得回头看。
史蒂芬·格伦吉身着蓝色双排扣西装,西装样式既时髦又不太招摇。他一如既往仪态完美地走到苹果树下,加入我们的谈话。他骑士般殷勤地冲贝拉碰碰帽檐,后者突然——几乎是让人反感地——变得羞怯起来。
他用和善的声音对莫莉说:“亲爱的,天都快黑了,我恐怕你一直坐在这儿会伤风。你母亲在找你。干吗不回家去?”
“但是,你必须跟卢克医生谈谈。”
“跟卢克医生谈谈?为什么?”
“他想去死因听证会上作证说丽塔·温莱特死于谋杀。没人会相信他。这样一来,即使他说的是实话又有什么用?”
史蒂芬看着我。
“我们总是应该说实话,莫莉,”他严肃,但又心不在焉地对她说,“说实话是唯一合理、理智及稳健的做法。我不是一直这样告诉你吗?”
“这个……”
“不是吗?”
“是的,你总是说你这样说过。”
史蒂芬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但没有过多纠缠这个话题。他理了理胡须,用那种故作诙谐的干巴巴语调说:“不过我们必须肯定自己知道事实真相,而不光是我们认为的事实是什么。卢克医生,你怎么想?”
“史蒂芬,”我说,我记得自己搓了搓手,翻过来看着手指关节,关节肿了起来,“如果明天我要让警察当局不痛快——这很有可能——那现在最好尽量搜集所有案件情况。”
他双目狐疑。
“你说让当局不痛快这种废话,是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莫莉会慢慢向你解释。至于现在,就像我刚刚说的,趁我还可以办到,我想尽量多搜集些关于丽塔·温莱特的信息。有些事我非常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只要不是泄露他人私隐。”
莫莉再次坐了下来,史蒂芬虽然说过什么湿气对身体不好的话,也靠在了莫莉椅子扶手上。他坐得笔挺,姿势小心翼翼,整个人全神贯注。我低头继续看着自己肥大的关节和肿胀的手指,一边绝望地摸索着在明天上午之前可以解开谜团的钥匙。
“好吧,”我耷拉着肩膀,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和丽塔吵起来?我是指,你说她要求你做某些违反职业道德的事情那次?”
* * *
1 Valley of rocks,荚格兰德文郡临潭附近的观光胜地。
2 Dartmeet,东西达特河交汇处,位于英格兰德文郡,是著名的观光景点。
3 Sir Galahad,亚瑟王传奇中著名的圆桌骑士,就是他找到了圣杯。
第十七节
史蒂芬笑了。他亲切愉快的笑声响彻了静静的夜。
“卢克,老家伙!你不会认为那和本案有什么关系吧?”
“是的。不过——比方说吧,她是不是拜托你写护照推荐信?”
史蒂芬显得很震惊,他应该感到震惊。
“不,当然不是。而且,写封推荐信有什么违反职业道德的地方?”
“我是说用她结婚前的姓名,作为玛格丽特·杜莱思小姐办护照。”
这次插嘴的是莫莉。
“卢克医生,这不可能。”她反对道,“你不记得了?她和父亲吵架是在遇到巴里·沙利文之前。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们俩第一次遇见是在英国宣战那天。巴里和我就在这门口遇到了你和温菜特夫妇……”
这下我想起来了。
“而且我在介绍巴里跟他们认识时还略微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怕会引起某种争端。在和巴里结识之前,丽塔要假护照做什么用。”
我真是个笨蛋。当然是这样,而且我在前文还有专门记述。不过有那两人在的场合,我一直是战战兢兢、忧心忡忡。我向史蒂芬解释后,他被逗乐了,但听完事情的结论后他就乐不起来了。他不停地捋着胡须,抚摸着皱巴巴的双颊。花园里光线变得越来越暗。
“我坚决不允许,”他下巴紧绷着,字斟句酌地说,“你这个老朋友按计划作证。记住:我昨天就警告过你了。”
“该死的,史蒂芬,难道就没有人希望杀害可怜丽塔的凶手恶有恶报吗?”
史蒂芬用手指敲着左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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