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她死了-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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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有点语无伦次。还有另一条证据加深了我对汤姆的怀疑。贝拉说,我们这位可怜的、盲目而疯狂的凶手在受害人汽车旁哭得像个婴儿。在那之后不久,出现了决定性的证据。
“我的整个推理——该死的全部推理——都建立在丽塔和巴里决定带着阿莱克的钻石私奔去美国这个假设上。关键是那些钻石。没有钻石,也就没有私奔。当我们走进楼上的卧室,打开那个象牙珠宝盒之后,居然发现钻石完好无损、闪闪发光。我必须承认,在那一瞬间,老头子我惊呆了。”
“我还是没弄明白钻石的事儿,”我说,“钻石是整个调查的转折点,发现钻石之后,人们坚信本案是殉情自杀。如果钻石没丢……”
“噢,我的孩子!”亨利·梅利维尔说,“你难道不明白,钻石为什么在首饰盒里?因为有人把它们放回去了!”说着他弯下腰。
“听着,阿菜克·温莱特怎么样了?他就没有什么话说吗?”莫莉低下头看着地面:“温菜特教授搬走了。他几乎什么话也没说。毕竟卢克医生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我想他走出了这场悲剧的阴影,但无法从战争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在那个著名的周六之夜,卢克医生发现脚印之后不久,阿莱克急匆匆地跑上楼去看丽塔的衣服和钻石还在不在。你们明白吗?”亨利·梅利维尔狰狞地皱起前额,说,“他发现衣服都还在,但钻石不见了。因此他拿着小钥匙下了楼。下面让我们来看看这把小钥匙神秘而至关重要的冒险之旅。
“温莱特昏过去之后,卢克医生心不在焉地把钥匙揣进了口袋里,后来也忘了拿出来,带回了家。第二天早上他才想起钥匙的事,你们还记得他是怎么办的吧。他把钥匙给了……”
“给了汤姆,”莫莉接嘴道,“卢克医生跟我说过,他把钥匙给了汤姆。”
“没错,给了汤姆,让汤姆还给阿莱克。汤姆照办了,我们后来发现阿菜克手里拿着钥匙。这还不是最怪异、最吸引人的部分。
“还记得蒙荷波当时是什么情况吗?两个护士,一个白班一个夜班,轮流照顾阿莱克·温菜特,从星期六深夜开始,分分秒秒都陪在他身旁。汤姆,克劳斯里直到星期天上午才把钥匙还给他,当时护士们已经在岗了。
“如果有人——也就是凶手——想把钻石还回首饰盒,只能在星期天上午汤姆还钥匙之后,到星期二下午之间。谁能办到?让我们来听听护士的证词。乍一听可能会觉得丧气,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大有文章。护士作证说,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没有任何人——没人,涉足过病人房间。见鬼,我和克拉夫应该清楚得很。护士们连警察都不肯放进去。
“不过护士说没有‘任何人’,当然不包括来看病的医生。我们从卢克医生那里了解到,汤姆·克劳斯里每天去诊视阿莱克两次。如果除了医生之外,没人进过病房,那唯一可能还回钻石的人就只有医生。
“这么一说,不是很简单吗?
“再简单不过了。护土什么时候才敢放心大胆地离开病人一小会儿,尤其是病人情况这么糟的时候?当然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医生派她出去干点儿什么,自己留下来看着病人的时候。
“汤姆·克劳斯里知道阿莱克·温菜特破产了,就快一文不名,挨饿受冻了。他怎么知道的?卢克医生什么都告诉他了——手稿里写着——星期六一早卢克医生在悬崖边碰到阿莱克,和他聊过,还约好了当天晚上的聚会。之后,他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汤姆。
“汤姆喜欢阿莱克。而且他心里也充满了炙热的罪恶感。他不是个十足的恶魔,只是个为了丽塔·温莱特神魂颠倒、脾气暴躁的三十五岁男人。他根本不在乎金钱——克拉夫警长对此很有发言权——这方面他和他父亲如出一辙。他在海盗穴中杀掉两人之后,从两人行李之中搜出的价值四五千镑的钻石,对他来说不值一文。
“而且对他而言,把钻石和其他行李一起丢进海里也不好,毕竟它对阿莱克意义重大。所以他把钻石物归原主。如果我猜得没错,丽塔拿走钻石时,没连蓝丝绒盒子一起取走。所以汤姆轻轻松松就能揣进口袋带回大宅,支走护士之后,用卢克医生交给他的钥匙打开盒子,再分别放进小盒子里。大功就算告成。
“现在你们该明白,我为什么会说汤姆,克劳斯里是唯一可能的凶手了吧。因为从证据分析,他是唯一可能将钻石还回去的人。谁有异议?”
我们都没有。
莫莉再次站了起来,走到壁炉另一头盘腿坐下。炉火燃得更旺了,熊熊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使她不得不遮住眼睛。炉火也照亮了这间久石头画室的每个角落。
亨利·梅利维尔空洞地说:“圣伊文思7、索塔西8、斯卡博罗9、斯坎索普10、塞吉莫11、萨顿·科菲尔德12……那个阿什福德镇13的姑娘就是在萨顿,科菲尔德淹死的……”我搞不明白他喋喋不休念叨的是什么,忍不住打断了他。
“听着,老爷子……”我开口道,但他没给我机会说下去。
“到现在,”他脸上凶恶的表情吓得我们俩都不敢出声,
“你们应该能自己补完案件细节了。丽塔那个神秘的男友,曾经和她在贝克桥小路画室里幽会的男人,就是汤姆·克劳斯里。”
“他就是那个,”亨利·梅利维尔看了看莫莉,“你在四月某个下午差点看清的男人,当时丽塔从他身边驾车离开时,你是怎么形容当时的丽塔来着?”
他拿起手稿翻着:“嗯哼,‘她看起来……怎么说呢,思绪纷乱、非常激动,脸上带着那种殉道士的表情,好像完全不是享受。”
“当然她不是在享受。汤姆相貌平平——贝拉·沙利文叫他那什么什么丑鬼——不过我猜,在巴里·沙利文所谓的伟大爱情到来之前,她倒也能凑合将就。
“当时她确实感到恶心、不值。而汤姆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来越为巴里·沙利文着迷,对此他束手无策。事情发展到五月底进入了高潮,就在他心都要碎了的时候,丽塔居然来找他帮忙写护照推荐信,要用这份护照和巴里私奔去美国。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要从丽塔嘴里哄出整个故事一点也不难。你们知道吗,像丽塔这样轻浮、罗曼蒂克还异想天开的女人,有种办法很容易就能哄住她们。汤姆可以对她说:‘好吧,小姑娘。我心甘情愿放你去跟更好的男人。上帝保佑你们。’丽塔正想听他说这种话。”
莫莉抿了抿嘴。
“没错。”莫莉简单地说。
“她丈夫总是这样对待她,”亨利·梅利维尔继续说道,
“从头到尾他都是这样对待她的。听到汤姆说出这种话,她多半会眼含感激的泪水,给了汤姆纯洁的一吻,称赞他行为高尚。然而,他根本就不高尚。噢,我的天哪,他只是普通人而已,有点疯狂的普通人。
“汤姆打听出他们将用园艺滚轮完成诡计,打听出他们将在哪一天、什么地点、几点钟实施计划。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是他们两人的朋友,富有自我牺牲精神。而且汤姆医生晚上出门也不会引起丝毫怀疑。他可是乡村医生,晚上出门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星期六晚上某个时间——不好说具体是几点,不过肯定是凌晨一点之前——他把车开到贝克桥路,然后停在那里,从陆地入口穿过地道进入海盗穴,身上藏着一把偷来的手枪。他声称是来说道别的。
“进入海盗穴之后,他发现两人刚刚换下游泳衣,穿好衣服。两个人丝毫未起疑心,他们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激动不已。为了防止手枪回火,他可能戴了手套。当时他也许显得垂头丧气,心神不宁,不过在昏暗的烛光之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径直走向丽塔,挨近她时直接冲她心脏开了一枪。然后轮到沙利文,当时沙利文被枪指住胸口,肯定吓得无法动弹。”
亨利·梅利维尔停了下来。
我好像能听到那两声枪响。
“汤姆把尸体推进海中,接着把行李箱抛了下去。钻石和护照已经从箱子里拿出。没有记号的衣物无所谓,但是护照也一起扔下去就太危险了。他带走了钻石和护照,就是忘了受害人藏在崖壁缝隙中的游泳衣。而且他找不到其中一个弹壳。之后他把枪放进口袋里,回到车上。”
听到这儿,我打断了他。
“为什么他要把枪带走?为什么不一并扔进海里?”
亨利·梅利维尔透过镜片看了看我。
“噢,我的孩子!万一尸体终究被发现,两名受害人应该是在情人崖边自杀的。对吗?”
“没错。”
“然而钢制自动手枪有个不好的习惯,它不会漂浮。如果他非要把枪扔进海里,那得找个离情人崖近的地方,而不是在半英里之外的海盗穴。然而就在此时,运气来了个大转折,命运在此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就在他上车时,手枪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当时他心情难过、情绪不稳,压根就没注意到。”
亨利·梅利维尔抽出雪茄,在指间转动着。
“我们接着来看。他下一个任务就是除掉沙利文的汽车。不过在案发当晚他不敢下手,因为很快到处都是警察,他也不能太长时间不在家。
“他压根儿没想到丽塔和沙利文没关画室大门,让汽车暴露在过往行人视线之内。然而,第二天下午,贝拉·沙利文坐车经过时发现了丈夫的车子,停了下来。当晚汤姆前去丢弃汽车时,难过悲伤的情绪搞得他快疯了,然后就有了沼泽弃车事件。
“自然,他事前已经把自己的车停在了选好的沼泽附近,打算等车子沉掉后步行到停车点,再开车回去。当他发现车后座下方居然冒出个尖叫的姑娘时,肯定惊得目瞪口呆。“顺便说一句,关于谁对埃克斯穆尔高地了如指掌,谁知道去哪儿丢弃汽车,你们肯定都议论了很久。克拉夫警长断言是卢克医生。而卢克医生呢,我的孩子,他断言是你。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