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情歌的少年请别忧伤-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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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错了吧?是她太喜欢“己所不欲,强施于人”了吧?是她喜欢用自己的价值观套给别人吧?是她太苛求了吧?是她幼稚任性又喜欢假装成熟懂事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吧?
是吗?
如果不是沈自横告诉她,她大概永远生活在家人和何忘川为她打造的温床里,自以为善恶分明爱憎分明。可是,她又经历过什么知道些什么呢?父母不说,是疼她;何忘川不说,是爱她。凭什么要求沈自横也按她的要求来做呢?
她想,她终归还是不能接受脱离她掌控的人和事,比如沈自横。他有他的做人哲学,他有他的处事态度,他根本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而且,他那样做未尝不是对女生们最好的方式呢?女生和男生不同,她们总爱幻想,沈自横哪怕是给她们一点好脸色她们都会为之欣喜,浮想联翩,然后沉浸到自己的公主梦里。
难道那就是她所期望的结果么?
难道那就是她希望沈自横所达到的目标么?
她都没分清楚到底谁对谁错谁在此事上最有发言权就暴走,就生气,就抓狂……孰知,最不尊重别人,最不理解别人的人,其实是她,是她简小从,她是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天又黑了一些,雷声闷闷的传来,又闷闷的飘走。
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湿气。简小从挪了挪脚,才发现双脚已经处于发麻状态,只得蹲下来等这阵酸麻过去。
未料,那雨突然就这样凌空撒了下来,一瓢一瓢的,往她头上浇去,一点也不怜惜。
她真的觉得,老天的报应又来了,现在她错了,所以,她要受惩罚了。她不躲,不躲,只愿这报应能让她真正清醒过来……只愿,以后不要再有人说她自以为是。
那实在是太伤的一句话。
沈自横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出现的时候,看见的是躲在一处乱竹下的简小从,可怜兮兮的样子,头发上滴着水,一脸无辜而又委屈的望着他,淡黄色的外套已经辨不清干湿,远远望去,就这么一个人影,就让沈自横的胸口划过一阵刺痛。
人生当中,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残忍。
简小从一直用右手抓着左手的手臂,以此来缓解身体的抖动,她呆呆的看着沈自横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近,目光里已经没了开始的排斥,只觉得此刻,天地之间,她的眼前,就只剩下那把黑色的大伞,那把大伞下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
她鼻子一酸,又想落泪了。
沈自横一走近就把风衣脱了下来,简小从这才发现他不止披了一件外套,连里面的衣服都换成了套头衫,还是那种有个特别大的口袋的那种幼稚套头衫,她看见他把大风衣递给她,她听见他的声音伴着雨声,“穿上。”
简小从没有接。
沈自横眉头一簇,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单手帮她把衣服披好,他以为简小从还在生气,却没想到她开口就是一句,“你哪来的这么大一把伞?”
沈自横手里的这把伞真的是很大,大得很像街边的太阳伞。
愣了愣,沈自横不耐地回,“管那么多做什么。”又大力的拉过她,把衣服套好,道,“走。”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把伞是他半抢半买从一个老汉手里弄来的,他们出来采风根本都没带伞,他也没有时间去问学生借伞。
简小从一直低着头走路,身体因为寒冷而一直处于瑟瑟发抖状态,走着走着,眼前却突然多了一条毛巾,吓了她好一大跳。
“擦擦头发。”沈自横的声音自上而下,语调很轻很轻,轻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讲了话。
简小从接过,艰难的用那只被大风衣裹着的手擦了擦脸。
毛巾上有沈自横的味道,这让她马上一惊,“这毛巾……”
“我没用过。”沈自横翻了个白眼。
简小从终于又放心的擦起头发,自言自语性质的说,“这块毛巾是哪来的?”
“你的问题太多了。”沈自横抬头看向下山的方向,一脸苍茫地道,“梅雨季节来了。”天气,果然很适合转移话题,沈自横想。
简小从点头,跟上沈自横的大步子,不知不觉就下了山。
回到住所后才发现以谢晨峰和刑放为首的许多学生正站在大门口等着自己。
简小从有些不好意思,以着凉了要洗澡为由赶紧离开了人群。
洗了一个长长暖暖的热水澡后,简小从觉得身心俱疲,却又格外舒适,八点多的时候,沈自横敲开她的门,塞给她一个大袋子,面目清冷的说,“顺便给你带了一碗。”然后转身就走了。
那袋子里是一个大的保温桶,保温桶里是一份热气腾腾的土豆粉,她还看见一颗埋在汤里的鹌鹑蛋,粉香四溢。
她又想泪流满面。
这一天,简小从觉得特别安心特别舒服。
原来误会冰释是这样令人心旷神怡的一件事情,原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决心改正它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认识到……沈自横……未必如她所看到的一样。
这一天,简小从觉得自己成长了。
二四场
她把这些事情告诉何忘川时,何忘川对她说,人与人的交往过程本来就是一个成长过程,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但正因为有这样的交往和学习,我们才能渐渐的离完美更近一些。
她虽然没想过成为一个完美的人,但她希望自己起码不要太失败。
和沈自横这一次的争吵也让她明白了一些和男生相处的道理:她可以作为老师作为姐姐和他们相处,却不要给那些喜欢她的人一些错误的亲近的信号,虽然她自己也许没有其他的用意,却难保别人会因此而误会。等到误会形成再去挽救,那会是一个更复杂更难的情况。
简小从决定慢慢改变自己的一些行为,比如,和一些男生保持距离。比如,给他们一些暗示:她是个有男朋友的人,而且她是一定会和她男朋友结婚的。
不过,她倒是因此和沈自横走近了许多。一是对他的偏见已经没有了,还更因为他很安全,她不会给他错误的信号。因为他根本没有可能会喜欢上她。
转眼间,写生就要结束了。
结束前一天,三个班的学生在一户农家包下了一整个厨房,决定自己办一次酒席,于是,男女生都行动了,烧火的烧火,扛煤气的扛煤气,洗菜的洗菜,炒菜的炒菜……
青春,总是这样热火朝天。
简小从坐在有天井的小院子里,看着方寒雅,看着周语,她们年轻的脸都融入在欢声笑语里。她不禁又开始多想,伤痛这东西,在青春面前,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那些年轻的心里,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
想到这些,她又欣慰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次写生果真也是一次心灵上的成长。
沈自横和男生们的关系也近了许多。
其实也并没有多近,只是比以前略微好了一些,比如,他会接受谢晨峰他们的牌约,但依旧毫不留情的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谢晨峰常常淌着两行清泪拉着简小从说:“从姐,沈老师不是人啊不是人……”
没有女生再对沈自横表白,因为知道无果。
也许还有一些暗恋着的吧,简小从想。她还是会听到她们讨论他,还是会看到一些女生的脸上泛着的可爱红晕……
“从姐从姐!今天晚上我们能喝酒么?”谢晨峰小跑向正坐在一隅静静看着人群的简小从。
“喝酒?”简小从拧眉。
谢晨峰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刑放他们已经买了十箱了,每桌一箱,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简小从眉毛都要烧着了。
谢晨峰“嘿嘿”一笑:“这不最后一天么,总得留下些记忆不是,恐怕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这样大规模的聚集在一起了,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一桌一箱太多了。”简小从心软了一些。
“不多不多。”谢晨峰小小的眼睛里冒出金光,“你太小看我们了,这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都是酒鬼投胎来的。”
“那……”
“哎,买都买回来了,从姐,你就别扫兴了嘛。小卖部老板都跟发财了一样,笑得可开心了,这促进良村百姓增收的大好事,你可不许拦着我们啊。”谢晨峰边说着又遁了。
剩简小从还坐在原地张着眼睛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
哎,由他们去吧,真的……是难得的机会,最后一次的机会。
一百多号人,十桌酒席,从下午一点多开始忙起,到傍晚六点多正式开席,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沈自横出现的时候目光还迷迷蒙蒙的,像是刚睡醒。由于天气转暖,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一件黑色的大V领系扣针织衫,袖口还有两道红色的边线,一条淡色牛仔裤,一现身就吸引了人群的目光,好在他站的位置不太明显,太阳又下了山,否则,简小从充分相信他这样子会引起一阵慌乱。
他径直朝简小从坐的这桌走来。
简小从旁边的一位男生主动让出了一个位置,沈自横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见他这样子,简小从忍不住瞪他:“沈老师真是大牌啊。”
沈自横四处看了看,见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懒懒道:“我不太喜欢热闹。”
“那你不来不是更好。”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
一道一道的菜慢慢端上饭桌,有被炒得发黑的青菜,有半生不熟的茄子,有煎得惨不忍睹的鱼和不知道有没有煮熟的红烧肉……菜上齐之后,简小从听到了一波又一波的唏嘘声,都来自男生。
简小从第一个动筷子,她比较聪明,夹了片青菜,英勇的送入了口中。
她以为会很难吃,吃完才发现,这炒得发黑的青菜有一股别样的味道,她欣慰地道:“这道青菜炒得不错,大家可以放心的吃了。”
没人相信她的话,没人动筷子。
简小从瞪圆了眼睛,又加了一块茄子,吃之前对着整桌的人说:“谁敢不吃,我扁谁!”
说罢,又吃下了一片茄子。
茄子,味道也还不错。
不过,依旧没有其他人打算吃那些菜。
简小从将求助的眼神递向了旁边的沈自横,这些菜虽然卖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