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天堂-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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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陈紫涵送回家,汽车再一次掉头,尹若尘无意识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行驶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充斥心中的是焦虑,不安,歉疚和深深的悲哀。
他为才刚刚来临却又挽留不住的爱情而悲哀。
他仿佛听到了她心灵破碎的声音,点点鲜血,似乎滴落在了他的手上,是他的自私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他是多么卑鄙地伤害了一颗纯真的心。
他茫然地开着车……当他发觉他置身何地时,他已经停在她的楼下了。
他枯坐着,像一尊石化了的像,那张漂亮深沉的脸上,那么多失意,那么多懊悔,那么多落寞……
手上那根烟,捏了很久,久到已烧到手,他才惊觉。
他这匆匆31年,到底在追求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现在——他感觉一无所有。
也许在世俗的眼里,他还有钱,可是,钱,又怎么能解决他思想精神上的空洞?
他追求精神领域的完美,他渴求爱情——他似乎是得到过,然而,命运是跟他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他自以为完美的爱情竟是一个多么滑稽的笑话。
于是,他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事业的追求上。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一群社会的精英,时代的主宰者,他们聊经济,聊政治,聊女人,聊这俗世所有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叫舒浅浅的女孩,微笑着告诉他:这是凡高的天空。
只有这样一个女孩,微笑着告诉他:我要画下所有的美好,我要涂去一切的不幸。
当他终于遇到他的梦想,他似乎——又错过了。
他该怎么办?
无声的较量
雨,渐渐地停了,天,也渐渐地亮起来。
一轮红日出现在东方,是一个晴天。
尹若尘按下车窗,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如果,所有的一切,就像这日月的转换,当黑夜过去,即有光明的出现,会多么好!
楼道口不时地有人出来,他静静地等着。她今天一早有课,她一定会出现。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是江晓琪。他打开了车门。
然而,他没有看见舒浅浅,伴随着巨大的失望的,是令他强烈不安的疑问茕。
“江晓琪,舒浅浅呢?”
这低沉醇厚的声音……晓琪疑惑地转脸,看见了满脸疲惫落寞之色的尹若尘,一时呆住了。他在这儿呆了一夜?为了什么?
她实话实说:“她昨晚没回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给她打了很多电话,都没人接……”
没有回来……她昨晚是和尹若风在一起的?
他浑身如被浇了冰水般冷得彻骨,憔悴的脸可怕地发青。
他在游离的状态下把车开回了家,车库里,没有那辆法拉利离。
进了客厅,迎上来的管家说:“尹先生,太太一早就走了。”
他随口哦了一声,仿佛不经意地问:“昨晚若风回来了没有?”
管家不由一怔,印象中,他是从来不过问尹若风的去向的,但仍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他没有回来。”
闻言,尹若尘的脚步在楼梯上微微停了下,然后,又费力地举步。
抹抹自己疲惫不堪的脸,他进了浴室,热水不仅能洗去疲乏,还能安定神经,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心太乱了。他要好好洗个澡,换套干净的衣服,公司还有一堆事在等着他。
进了公司,意外地,在电梯间的门口,他碰到了正一脚跨进电梯的尹若风。真是好巧啊!
尹若风转身,触到一双犀利而复杂的眸,错愕间,尹若尘已走进了电梯。
“早!”尹若尘道。
“早!”尹若风心中冷笑。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俩人的目光似乎在做无声的较量。相似的外貌,同样的俊逸挺拔,只不过一个深沉内敛,一个张扬霸气。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微妙的,僵硬的,些许诡异的气氛。
“你昨夜没回来?”尹若尘打破了沉默,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那份嫉妒的滋味,在刻意被忽略着。
平日里他是断不会问出这种话的,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尹若风笑着耸耸肩,眼晴里却有一道愤怒直射尹若尘。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你能给她什么?
“嫂子第一次回来嘛,让你们享受享受二人世界,难道我不该让位吗?”
他知道他这位哥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他就是不提。
尹若尘直视着他,犀利的眸仿佛穿透了他的内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淡淡地说:“若风,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她并不爱你。”
在最尖锐的时刻,人性中比较原始的部分抬头了,嫉妒咬噬着他的心。以往他说这话心里很坦然,然而此刻,他就显得有些忐忑了——浅浅在对他伤心失望之余,投入尹若风的怀抱,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当他看见他拥着浅浅离去的时候,一颗心就仿佛悬在了半空,所以他枯坐了一夜,满心想要解释,希望她原谅。
他是什么意思?摆明了要和他争吗?尹若风心口的那股愤恨,简直要从胸口冒出来,压下怒火,一缕邪笑爬上嘴角,“是吗,你怎么知道她不爱我?她昨夜就在我那儿。”
胜之,从来都是不武。
果然,泰山崩于前都能不动声色的尹若尘变色了,尽管自己已猜出浅浅可能在他那儿,但亲耳听见,仍令他心中一阵强烈的酸楚与刺痛。
尹若风看着脸色骤变的他,心中微微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意。
记忆中的伤痛逐渐浮起,呵呵……尹若尘,你也终于也尝到这个滋味了,有多痛?你也终于知道有多痛了!
高速电梯的门打开了,尹若尘率先走了出去。
他站在落地窗前,燃了一根烟。
阳光是如此的刺眼,他微闭了闭眼。
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傻兮兮地呆在那儿一夜,他早就过了那青涩的年龄,甚至,还留有小小的奢望,她会理解他,会原谅他,会靠近他。
醒醒吧,三十二岁了,不再是做梦的年龄了!
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低低的诅咒,混合了一切绝望与悲哀的诅咒。
但更多的,是浓重的失落。
有缘没有份,是被命运无情地玩弄了吧?
漂亮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充满了苦涩……
杨影轻轻敲了敲门,拿着行事历走了进来。
“总裁,我汇报一下今天一天的安排。”她面对着尹若尘的背影,例行公事,“九点半,各大子公司总经理汇报这个月的业绩和出现的问题,十二点,在香格里拉宴请德国客户Breitner;两点半,会见中行莫行长,五点,约了宏远房产的彭总,今天如果还有空的话,人事部高经理想和您面谈。”
尹若尘摁灭烟头,坚决地将杂思抛在脑后,他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工作,这是他的原则。
他转过身来道:“跟我去会议室。”
一个上午,尹若尘都在听取汇报。
冷静,认真地听取意见,理智地分析问题,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昨晚落拓失意的痕迹。一切,和以往一样。
绝大部分的人,在遭受到巨大的痛苦时,会沉沦,会颓丧,会一蹶不振,在悲伤中,听任自己的情绪沉溺在黑暗中。
尹若尘,这个让人佩服的男人。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他痛苦茫然,内心滴血,一夜未眠的痕迹。他依然从容淡定,严谨理智,疏离有礼——他周围的人,依然看到的是那个他熟悉的尹若尘。
泡沫的影
浅浅醒过来时,眼前是陌生的世界。
她吃力地转动眼珠,全身虚弱又疼痛。
“小姐……”一张脸靠近了她,“你终于醒了。”
她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面前陌生的脸上,茫然地:“你是谁?这是哪里?”声音又低又哑。
“这是先生的别墅,我是这儿的佣人刘嫂。”
先生?她昏昏沉沉,困惑地眨着眼睛,慢慢地,尹若尘的影像浮了出来,昨日所有的种种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重现。在雨中走……尹若风找到了她,然后人事不知,最后是片段的、伤心欲绝的噩梦……
她缓缓阖起双眼,头痛欲裂。而比头更痛的是心,那里像是蚀了一个大洞,疼得她无法呼吸。
刘嫂给她倒水,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先生关照的,你一醒来就给你喝点粥。”
她忽然想起一早的课,艰难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摇摇晃晃欲下床,“不用,现在几点了?茕”
“哎呀,使不得,你还在发烧,快躺下快躺下!”刘嫂赶紧按住她,“被先生看见了可不得了,他马上就回来了……”
浅浅无意识地低头,在看到自己身上白底粉色碎花睡袍的一刹那,整个人僵住了——昨晚她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急急问:“谁替我换了衣服?”
“我替你换的呀!先生抱你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湿透了。”
浅浅长舒一口气,轻声道谢。
刘嫂替她盖好被子,把玻璃杯递给她,絮絮叨叨:“我和阿宁替你泡澡,泡了很长时间,你才热乎过来。后来半夜你又发高烧,先生急得不得了,又叫来了医生……唉,你折腾了大半夜,你晓得啊?下那么大雨,怎么还在外面跑呢?那雨多冰啊!呐”
浅浅喝了一口水,头仰向后,靠在床背上,闭起了眼睛。
刘嫂看着她,又说:“先生对你真是好,陪了你一宿。我来了这许多年,从没见他对谁这么紧张过。你好好躺着别动,我去把粥端来。”
在刘嫂走到门口时,浅浅睁开了眼睛,说:“麻烦你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你的衣服还湿着呢,你就躺在这儿,哪儿都不能去。先生说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浅浅看着她离开了,吃力地下床,头重脚轻地站起来,抚着欲裂的头摇摇晃晃向门口走,走到门口,冷不防撞上一个正急匆匆进来的身影,这一撞,头更晕了,她的眼前冒起了数以千计的小星星。
“你怎么起来了?”尹若风一惊,不由分说地抱起她。
“我要回去。”
“小傻瓜,你还没有完全退烧,你得吃点东西。”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将枕头靠在她身后。
她不说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两眼空洞而无神,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