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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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个回去向你汇报的人怎么说的?我强奸女孩?”
“呵,你不知道,当时我高兴死了。”杜澎打了个酒嗝,“原来你是个废物。是敌人最好对付,是战友也不会和我抢功。”
“切……”
当我们的酒意正浓之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弱的女孩被撞了进来,力道之大,差点弄翻我们的桌子。杜澎的酒气一扫而空,两眼眸中闪过精光。
女孩的身后跟着五个壮汉,一脸横肉,看上去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气质会影响相貌,所言不虚。现在的西安还是春寒料峭,我穿着四层衣服在夜空里还觉得冷。不过这些人只有薄薄一层单衣,仔细看看,脑门上还冒着热气。
“先生……”
一个侍者前去阻拦,不料被为首一人推了一把,踉跄着跌出老远。
“你个小娘们,敬酒不吃,啊?给我站起来,装什么死狗?……”
我很看不惯这么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倒未必是怜香惜玉,只是对弱肉强食有些抵触。刚从那样一个世界回来,看到赤裸裸的恶性,却找不到一丝人性上的借口,很恶心。
周围的白领的目光汇聚到我们这桌,因为我们的位置处于前线。那个女孩哆嗦着站了起来,扶着我们的桌子。
没有一个人出来劝架,谁都知道不要殃及池鱼就是最好的结果。我看看杜澎,虽然他也很不满那个壮汉的所为,但是没有出声,似乎也没有动手的打算。
“你们给老子让开!”那个壮汉果然把怒火烧到了我们头上。本想动手呵斥,不过看那一脸赤红,我也懒得和一个醉汉较真。
杜澎想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拎起杯子,拉了拉我。我们不是都市执法者,上次打劫贪官的活动即便在组织里也被不少人诟病。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虽然见义勇为值得提倡,但是显然对于我们不很合适。
转身的时候看到女孩求助和绝望混杂的目光,我差点忍不住拉她一起换张桌子。杜澎拉了我一下,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你他妈的臭小子敢管你虎爷的闲事?”那个自称是虎爷的壮汉一个健步冲上来,打落了杜澎手里的手机。同时,桌子也被他带翻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不少人,胆小的匆匆结帐离去。
我怀疑杜澎是有意让这个莽汉打落手机的,那样就有了理由插手这件事。
“手机摔坏了,赔钱。”杜澎捡起手机,看也看地塞入西装内袋。
果然不出我所料,杜澎就是想管这件闲事。地上是厚厚的地毯,新出的手机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摔坏。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子想讹我呢。”壮汉回过脸去对那些喽啰们笑着,“小白脸还不知道你虎爷是怎么起家的吧?外地人?”
这个莽汉居然伸手去拍杜澎的脸!我不自觉地移开目光,扫视着那个女孩。她正惊恐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杜澎的确是小白脸,我一直觉得可以用“俊秀”来形容他。不过他也是个饱尝鲜血的战士,对他来说,反思人性是偶然,杀人不眨眼才是正常。那个虎爷的天下可能是打杀出来,或许他真的杀了不少人。'奇。书'不过,他杀人需要勇气,因为在这里,杀人是要偿命的。他面对的是国家力量的制裁和社会主流的谴责。
杜澎和我以及其他人不一样。我们杀人不会受到社会的谴责,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最多就是仇家的报复。异世的生活让我们觉得杀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即便是没有杀过人的低手,见惯了杀与被杀,让他们动手的话也不会带丝毫迟疑。
或许这个就是老爹说的杀气和血气。我们可以不发杀气而流血,若不是天生的杀手,或者经过血雨洗礼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杜澎轻轻拨开他的巨掌,声音放得更低,吐出两个字:“赔钱。”
我感觉到了杜澎发出的煞气,缓缓变强。他还是想不战而屈人兵。
小喽啰们站得还远,不过已经开始打颤。这个笨老虎终于发现了危机,退后一步,酒醒了大半。
“这位兄弟是混哪里的?”
“血莲会。”
显然,这些混混不听新闻不看报纸不上网灌水……
“操,少哄你大爷。哪有这号堂子?”
“我就是这个堂子里管事的。”
“算你走运小子,大爷我心情好,不跟小辈一般见识。”道上混的多少都要点面子。他知道啃不掉杜澎,索性放点狠话走人。
杜澎既然没有动手,自然不会计较他那几句话。不过,笨老虎错就错在出门的时候拉住了那个女孩。女孩的性格属于比较犟的那类,咬着牙拼命抵抗。
原本杜澎插手就是因为这个女孩,此时他居然还不识时务地对这个女孩下手,不是找死?
“我说你赔钱。”杜澎低吼一声,震得他抖了抖,放开了那个女孩。
“吓,我看出来了。小白脸对这个娘们有意思啊。老实跟你说,她是出来卖的,老子付了钱,凭什么不能带走!”老虎发威了,在手下面前落了他的面子是最要不得的。
杜澎完全当他是只病猫,不动声色还是两个字:“赔钱。”
我已经做了很久的观众,不由地有些寂寞。配合着杜澎的低吼,我也放出煞气。只要不是很迟钝的人就能分辨出,杜澎的煞气是阳刚的,那是战士的炽热烧灼敌人。我的煞气是来自黑暗的气息,冰冷,死亡,绝望……
从威吓角度来说,我的煞气更适合。
“人留下,你们走吧。”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我不想被请去聊天,估计他也会想。
警笛声越来越近,老虎显然还是忌惮那些穿着真“虎皮”的人,恨恨丢下几句话,骂骂咧咧地走了。
三十秒后,两个警察进了门。和全世界笑话里的警察一样,他们迟到了,迟到得刚刚好。两人看了一眼现场,找侍者说了两句话,水也不喝就走了。一场风波顺利落幕,舞台上留下一个惊魂甫定的女孩,两个气势逼人的“英雄”,数个有苦难言的酒家,以及若干胆大妄为等着看戏,现在满怀失望的酒客。
“谢谢你们救我。”女孩喃喃一句,转身想走。
刚才那个流氓说她是出来卖的,不必说也知道是卖什么。不过灯光下,这个一脸淡妆的女孩并没有什么风尘味。
我是个乖孩子,在这方面的知识局限于书本。有经验的同学告诉我,夜总会和发廊里,那些内衣外穿,整张脸好似戴着京剧面谱的,就是“鸡”。以这条评定标准,她和妓女实在扯不上关系。
“过来喝一杯吧。”杜澎出言留她。不仅是这个女孩,我也很愕然。回到现实里的杜澎消极得近乎颓废,对除去赚钱的任何事似乎都不抱兴趣。今晚出手救人已经让我诧异,现在居然要和她一起喝酒?
“我不是卖的!”女孩误会了什么,几乎叫着辩明自己的身份,不过似乎更像是在印证那个流氓说的是事实。
“你现在出去很容易碰上他们。过来喝杯饮料,压压惊。”杜澎给她拉过一张椅子,很绅士地让座。
女孩的确惧怕再碰上那些人,犹豫了一下,慢慢入座。女歌手的歌声再次响起,陆续又有人进来光顾。整个酒吧回复到事件发生之前,刚才的一幕被冲入这个城市的下水道。
“你喝什么?”杜澎虽然这么问,但是已经替她点了一杯橙汁。女孩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他们为什么抓你?”我只是随口问问,结果杜澎瞪了我一眼。
女孩沉默半晌,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道:“我是出来卖的……”
气氛异常地诡异,我甚至都想隐身躲避由我创造的尴尬。
“哦。”杜澎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但是我后悔了,我不能那么做。”女孩说得很坚决。
“人即便只走错一小步,也得为此付出代价。”杜澎说的也是他的亲身经历。
“是。我今天差点付出极大的代价。”女孩还是心有余悸,“真的谢谢你们。”
“为什么会走错这一步?”杜澎问道。
女孩呆了呆,道:“母亲下岗了,父亲一个人支持着家已经够累的了。结果上个月出了车祸,若是再不动手术,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弟弟又不争气,吃喝嫖赌,欠了大笔的债……”
说到最后,女孩已经泣不成声。
列夫•;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其实不幸的家庭也不外那么几种。占当今社会主流的,大概还是“下岗”外加子女的堕落,可怜的人,两样全占了,还有车祸……
“父母的事情他们可以想办法解决,亲戚朋友那里总有点办法。你弟弟的事情也不该你来操心,男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杜澎说的太理性化了。
女孩摇摇头,道:“家里经济条件一向不好,亲戚朋友也大多是势利眼。我和弟弟到底是一母同胞,怎么能看着他被人砍死。”
杜澎和我都没有说话,别人的家事是怎么都说不清楚的。
“你多大了?怎么会有弟弟的?”我好奇,难道和余淼一样,也是龙凤胎?
“当时父母很想要个男孩,所以超生要了弟弟,所以父亲一直没有再升过职,涨过工资。家里还被罚了一大笔钱。”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就真的有那么守旧的人,宁可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换来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毕业了吗?学什么的?”杜澎问这话,我就知道,他想给这个女孩提供一个工作机会。看来这次英雄救美会以喜剧告终。不过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杜澎的胆子也真大。
女孩没有意识到对面这个俊秀的年轻人是一家集团公司的老总,只是淡淡地说:“我是西北师范的,学汉语言文学。”
“还在读?大几了?”
“大四,快毕业了,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女孩用力吸了口橙汁,“如果不做老师就要退还学费。如果做老师,收入又实在太低,父亲这个样子……”
“这样,你来我公司。我一个月给你开三千块的工资,加班和奖金另外算。帮你缴四金,还可以贷给你一笔款子,让你父亲先动手术。你学校要的钱,开张单子给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