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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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远点!”余洁哭笑不得地一把推开了她一脸贼笑的俏脸,“就算我饥渴、也不至于饥渴到这儿来吧?”
胡蓓倩缩着脖子、嘿嘿直笑。
余洁受不了地起身,观赏起墙上的古董起来了。这时,身后接待员对着电话讲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对不起,顾小姐,商师傅这个星期都约满了……”
商师傅?!余洁惊呆了!
1…2
商这个姓本来就不多,而姓商的盲人按摩师应该更少!会不会……
想着想着,余洁的脚步已经情不自禁地挪到了接待桌旁边,瞪着另一个空着的接待员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姓商的师傅?”
“对啊!”小姑娘鼓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余洁,笑嘻嘻地道:“商师傅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师傅……也是老板。”
“老板?”余洁愣了愣,又问:“你们这里开了多久了?”
“刚满一年。”小姑娘说着,拿出张宣传单递给余洁。
余洁接过来、瞟了一眼,又问:“这位商师傅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警惕地看了看她,答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点商师傅的客人很多,就算是贵宾也要事先打电话来预约。”
余洁怔了怔,随即苦笑。点他的客人很多啊……听上去怎么这么不是味儿呢?小姑娘大概以为她也是来“点”他的吧?那么……要不要“点”他呢?她有些迟疑了。眼前一次次地浮现起当年到医院去看望商静言时、他眼上蒙着刺眼的白色纱布的画面。
小姑娘狐疑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问:“小姐,你……认识我们老板?”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凸显那位商师傅的确是很难约到的事实,她这次直接用了“老板”这个身份。
胡蓓倩也好奇地跟了上来,有些莫名地来回看着她们两个。
余洁看了看胡蓓倩,一扯嘴角,扭头对小姑娘浅浅一笑、摇头道:“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姓商的人这么多……”她再次苦笑……多么?还是个眼盲的商师傅?不过……商老板?如果真的是商静言的话,能开办这样规模的按摩中心,他现在的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吧!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上海的呢?她还记得自己在贾阿姨临走的时候说过、要认他做弟弟呢!
“你真的认识这个商师傅?”胡蓓倩早等得不耐烦了,扯着余洁的袖子道:“我见过他。张某人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商师傅给他做的推拿,把他舒服得、立刻出来买了张贵宾卡,以后次次来都是约的他!”
余洁一挑眉,示意她继续。
胡蓓倩嘿嘿一笑、小声道:“这个商师傅很帅的,好多女客人都指名道姓地要点他!”
余洁微怔……很帅的?很多女客人?她的心里有点淡淡的不是滋味起来……难道连盲人按摩都是个出卖色相的活儿?!她讪讪地耸了耸肩、问:“他多大岁数?”
“大概才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的样子,白白净净的……和你差不多高!”胡蓓倩上下扫了扫余洁的身高,补了一句:“真可惜!”
余洁蹙眉……这句话让她听了更不舒服!扭头问那个小姑娘:“你们的老板叫商静言是吗?”
“嗯……!”小姑娘迟疑着点了点头,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
“我们认识!”余洁点点头、问:“他在上钟吗?”
接电话的那个小姑娘这时也凑了过来、接过了话头道:“对!商师傅在上钟,还有一会儿才能好呢!”
余洁斜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比较老成,口气里有很明显的保护的味道。她也不想为难她、便道:“我叫余洁,麻烦等一下商师傅下钟之后,你跟他说一声、问他愿不愿意到我们的房间里来一下,或者叫我出来也行,好吗?”
“哦,好的!”小姑娘很干脆地答应了。
余洁插着裤兜踱回了刚才的那个古董前面,也不管胡蓓倩使劲地盯着自己,兀自想着心事。
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过来招呼她们两个进房间。
余洁转身问:“他几点下钟?”
“应该还有会儿。”小姑娘含糊地回答,带领着她们进了珠帘后面那道长长的走廊。
余洁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不时地透过两边的房门上的小窗往包房里张望一下,可是大部分房间都是暗暗的、看不真切,于是她问:“商师傅是老板,为什么还要自己上钟?”
小姑娘被她问得一愣,扭头看着她问:“他为什么不可以上钟?”
余洁扯着嘴角一笑,不再提问。这个小姑娘有点儿意思。
小姑娘被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脸一红,急忙扭了回去、带着她们进了一间双人包厢,问过茶水之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胡蓓倩不耐烦地嚷了起来,刚才在外面还有其他人在、她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大嗓门亮出来。
余洁皱了皱眉,三言两语把过去的那件事告诉了她。
“啊?!”胡蓓倩听完之后傻了,张大了嘴、好半天合不拢。
余洁叹了一声,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
“原来他的眼睛……是工伤?好可怜哦!”胡蓓倩还兀自沉浸在悲天悯人的情绪当中。
这就是余洁最怕听到的口气,于是她没好气地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快脱,人家就要来了!”
胡蓓倩被她这句话给逗乐了,扑上来抱着她光溜溜的背脊道:“时间紧了点吧,姐姐?来得及吗?”她比余洁小四个月。
余洁气得笑了出来,挣开她不老实的双手道:“姐姐我最近对你没兴趣!”
胡蓓倩咯吱一声笑了,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衣服、赶在有人进来之前趴下了。
余洁啧啧感叹:“哎哟,这脱衣服的速度……你也太主动了吧!”
“这速度怎么啦?春宵一刻值千金!”胡蓓倩不以为然地白她。
两位盲人师傅在一个小姑娘的带领下进来了。
余洁连忙把脸埋进了透气孔里,接下来是一下都没抬起来过。就连按摩的时候,师傅问她轻重是不是合适、拿捏是不是到位,她都哼哼哈哈地敷衍而过。
“你睡着啦?”胡蓓倩听不下去了,抬起头、拍了她的手臂一下。
“嗯!”
“神经病!”胡蓓倩低骂了一声,趴了回去。
没多久之后,余洁是觉得迷迷糊糊地泛起了睡意,只是脑子里牵挂着商静言何时下钟这个问题,所以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里。
房门轻轻一响,又有人进来了。
余洁警觉地抬起头看了看。
是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手里提着个保温瓶进来给她们的杯子里加水。
余洁本想问她商静言下钟了吗,可是转念还是算了。她已打定了主意,待会儿按摩完了,就到外面去等着,今天她非得见到他不可!
胡蓓倩已经睡着了,可以听到她轻轻的鼾声。这些日子,她是累坏了。
“把空调再开大点儿。”余洁压低了声音对小姑娘说。
小姑娘轻手轻脚地绕到小桌子前面,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点。
等她出去后,余洁用眼角扫了一眼正在给自己和胡蓓倩按摩的两位师傅。两位都是个子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其中一个应该是先天失明、整个眼窝完全凹陷下去了;另一个则好些,眼皮一直在跳动、时不时露出全白的瞳仁。她的目光猛地一缩,连忙把头埋进了透气孔里面。然后,她也睡着了。
余洁睡得很熟、很舒适,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胡蓓倩了,而胡蓓倩还趴在按摩床上呼呼大睡呢!
余洁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快四点半了,她们的钟早在四点就结束了。
商静言呢?!
余洁跳下床,飞快地穿好衣服,轻轻开门出去了。
接待桌里还是那两个小姑娘在,旁边等候的椅子上坐了四个客人。
余洁走到桌前、还没开口,刚才带她们进房间小姑娘已经低声道:“商师傅现在又在上钟了,我刚才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说这个客人做完就可以了,问你愿不愿意再等他一会儿。”这下的态度明显柔和了很多。
余洁问:“还要多久?”
小姑娘看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好了。”
余洁点点头,指指出来的方向问:“那我在房间里等?”
“或者到商师傅自己的休息室等也行!”小姑娘朝另一侧指了指,很快又补充了一句:“方便点。”
余洁怔了怔,点了点头,“我朋友还在房间里睡着……”她悄悄指了指等候的客人,迟疑地问:“要不要我叫醒她、把房间让出来?”
“不用!”小姑娘摇头,笑着道:“我们这里的房间本来就多着,是师傅不够。”
余洁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跟着小姑娘去了休息室。路上她问:“平常商师傅一天要上几个钟?”
“生意好的时候要上九、十个钟呢!现在生意就很好。”
“那他……”余洁犹豫地问:“等一下还要上钟?”
“嗯,后面还有三个客人约了商师傅!”小姑娘推开面前的房门,朝里伸手示意,“余小姐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去倒茶来。”
“呃……”余洁摆摆手道:“不用了。商师傅也没多久休息时间吧?”
“一般是十五分钟,不过刚才商师傅已经让我们把后面客人的时间往后推了半个小时。”
余洁又是一愣,讪讪地点头,“哦!”
小姑娘转身走了,不一会儿,还是端了杯立顿红茶过来。
余洁接了过来,朝她笑了笑。
没想到,小姑娘脸又红了。
余洁连忙收敛了笑意,很严肃地道了谢。
胡蓓倩说过,她不笑的时候像块硬邦邦的石头、笑的时候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小姑娘走后,余洁开始打量这个才五六个平米的小房间。
这个房间陈设很简单。靠墙放着张钢丝床,床上铺着薄薄的床垫,还有一床小小的被子。一侧床头是一张小书桌和一把木头的折叠椅、也就是余洁此时坐着的这把,门背后有个简易衣橱。除此之外,便再无家具、也放不下了。
余洁盯着眼前的小钢丝床,狐疑着这是商静言睡觉的地方、还是只是供他累的时候躺一躺用的。随后她又顺手翻了翻书桌上放着的几本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