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Q84-第1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本来就具备这样素质吧。可是他们有不得不优秀的隐情。对他们来说,作为运动员被人们认可,取得良好的成绩,是自立的唯一手段。是自我保存的重要的票据。少年和少女思考的方式不同,面对世界的姿态也不同。
试着想想的话,也和牛河的情况十分相似。他的情形,因为家庭富裕没有必要争取奖学金,零花钱也没有不够用的时候。可是为了进入一流的大学,为了通过司法考试,不得不玩命地学习。和天吾青豆的情况一样。根本没有像同学那样呼啦呼啦在哪游玩的闲暇。一切现实的乐趣都被舍弃了——这不是努力就能轻易做到的事——在学习上专心致志。自卑感和优越感的缝隙中他的精神剧烈地摇动着。说起来我就是没能遇见索尼娅的拉斯柯尔尼科夫,经常这么想着。
(俩俄文名字出自小说《罪与罚》)不,我的事怎么都好。现在再想也没有意义。回到天吾和青豆的问题上来。
如果天吾和青豆,在二十岁之后在哪里突然遇见交谈的话,一定会很惊讶他们之间有着这么多的共同点。而且想说的话一定有很多吧。也许两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作为男女深深地互相吸引也说不定。牛河的脑中能鲜明地想象出这样的情景。宿命的邂逅。终极的罗曼史,实际上发生了这样的邂逅吗?罗曼史产生了吗?牛河当然不明白那样的事。可是相会的想法是能说得通的。所以两人携手对【先驱】进行攻击。天吾用笔,青豆恐怕是用特殊的技术。各自从不同的方面。可是牛河怎么也不能适应这个假说。逻辑上姑且是能说得通,可是却没有说服力。
如果天吾和青豆之间真是结成了这样深的关系,不可能不表现出来。宿命的邂逅一定生出相应的宿命的结果。这是牛河一对警醒的目光不可能看漏的。或许青豆只是隐藏了这样的事实也说不定。可是那个天吾是不可能做到的。
牛河是个基本上靠逻辑组成的男人。没有实证就不会前进。可是与此同时,也相信自己天性的直觉。而且这个直觉,对天吾和青豆同谋行动的这个方案摇了头。轻轻的,却很执着。如果两人的眼中还没有映照出对方的存在吧。两人同时与【先驱】产生关联,不就只是偶然的行为么。
虽然很难认为这是偶然,牛河的直觉比起共谋说还是更加倾向这个。两人有着各自迥异的动机和各自迥异的目的,从各自迥异的侧面极其巧合地同时撼动了【先驱】的存在。即是两条不同的story line并行。
可是这样方便易懂的假说,会被【先驱】的团伙坦率接纳吗?肯定不会,牛河想。他们一定不假思索地就飞奔到共谋说去了。不管怎样从心眼里喜欢阴谋论的一群家伙。在交出新鲜情报之前,还是不得不再收集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否则他们也许会反过来被误导,搞不好还会危害到牛河自身。
牛河在从市川前往津田沼的列车里,一直考虑着那样的事。大概是不知不觉的时候皱起了脸,时不时叹口气,盯着天上瞧了吧。对面座位上坐着的小学生模样的女孩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牛河。他难为情地一笑,用手心揉搓着秃顶的脑袋。可是这个动作反而吓到了女孩。她在西船桥站跟前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蹭蹭蹭地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和名叫太田俊江的女老师在放学后的教室谈了话。大概五十过半了吧。外表看起来,和市川小学干练的副校长形成鲜明的对比。身材短小,胖墩墩的。从后面看的话走路方式如同不可思议的什么甲虫类。带着金属边的小小的眼镜,眉毛和眉毛之间又宽又平,还能看见那里长着的细细的汗毛。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时候做的,也许从做好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流行了的羊毛套装,还微微散发出防虫剂的味道。颜色虽是粉色,却好像混进什么别的颜色似的,不可思议的粉,恐怕是为了追求品位良好沉稳大方的色调,无奈事与愿违。这个粉色重重地掉进了胆怯和保守的断念之中。托这个粉色的福,领口露出来的崭新的白色上衣,看起来也如同半夜混进来的不速之客。掺杂着白发的干涩的头发,被不合时宜的塑料发夹别住。手脚都肉呼呼的,短短的手指上没有一个戒指。脖子上有三道细细的皱纹,清晰地如同人生的刻度。或许是实现三个愿望也说不定。不过牛河推测大概不会是那样。
她从小学三年级到毕业为止都是川奈天吾的班主任。二年级时换了班级,大概和天吾在一起四年左右。作为青豆的班主任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的两年里。
“川奈先生的事记得很清楚。”她说道。
和她平凡的外表相比,她的声音惊人的清晰和年轻。能传递到吵闹的教室的最远角落。果真是职业造人。牛河想。一定是很有能力的老师。
“川奈先生从各个方面都是个优秀的升学。即使是过了二十五年,教过了不计其数的学生,也没有再遇到那么出类拔萃资质的学生。不管做什么都高人一等。人品也好,也有领导能力。可以想见无论那个领域一定都能成为一家的人物。小学时代说起来就是数学,具备数学那样的能力,进军文学的道路也绝对不是件怪事。”
“父亲确实是做NHK收费的工作的吧。”
“是的。”老师说。
“从本人那里听说,父亲很严格。”牛河说。这当然是完全的胡乱猜测。
“是这样的。”她毫不犹豫地说道。“父亲有着非常严格的地方。为自己的工作自豪,当然是很了不起的事。可是随着时间已经成为了天吾君的负担。”
牛河巧妙地操纵着话题,从她那引出更为详细的情报。这是牛河最为擅长的一项工作。让对方尽可能地心情愉快地说话。因为厌恶在周末和父亲一块去收费,天吾在五年级时离家出走了,她说道。“说是离家出走,实际上是被迫从家里出来的。”老师说。果然天吾被带着和父亲一块去收费。牛河想。而且这多少成为了少年时代天吾的精神负担,和预想的一样。
女老师让无处可去的天吾在自己家里住了一晚。她为那个少年准备毛巾,还给做了早餐。第二天的晚上去了父亲那里,费尽口舌地说服了他。她将那个时候的事,描绘成人生最为光辉的一幕似的。在天吾是高中生的时候偶然再会了,她说。他非常出色地演奏着定音鼓。
“雅纳切克的《小交响曲。》不是简单的曲子。天吾君在之前的几个礼拜完全没有接触过那个阅历。可是立马就能作为定音鼓的演奏者登上舞台,出色地完成热舞。不能不说是奇迹。”
这个女人从心底里喜欢着天吾,牛河佩服道。几乎是抱着无条件的好感。被人这么深切地喜欢,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青豆雅美小姐的事您记得吗?”牛河问道。
“青豆小姐的事也记得很清楚。”女老师说。可是这个声音里,和天吾的时候不同,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她的音调也下降了两成。
“很稀少的名字呢。”牛河说。
“哎,确实是很稀少的名字。可是记住她的事,并不是因为名字。”
短暂的沉默。
“家族似乎是【证人会】的热心的信徒。”牛河试探道。
“这个谈话能仅限在这里吗?”女老师说。
“当然,绝对不会传到外面。”
她点点头。
“市川市是【证人会】一个很大的支部。所以我也做过好几个【证人会】的小孩的班主任。从老师的立场来看,这是个十分微妙的问题。也不得不加以注意。可是没有比青豆的父母更为热心的信徒了。”
“也就是不肯妥协的人吧。”
女老师像是在回忆似的轻轻咬着嘴唇。“是的。对待原则问题十分严厉。对孩子的要求也是一样的严厉。因为这个缘故青豆小姐在班里被孤立了。”
“青豆小姐某种意义上是特殊的存在。”
“是特殊的存在。”老师确认道。“当然孩子没有责任,如果要追究是谁的责任,那就是支配着人心的不宽容。”
(这话说的不错。)
女老师说了关于青豆的事。其他孩子对青豆的事大部分都无视,尽可能的把她当做不存在。她是个异类,大肆宣扬奇怪的原则给其他的孩子带来麻烦。这是班里统一的看法。与此相对,青豆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以此来保护自己。
“作为我也尽可能的在努力。可是孩子们的团结超越我预想的坚固。青豆小姐也是,把自己变为了幽灵一样的存在。现在的话可以委托给专门的教育辅导员。可是那时没有那样的制度。我也还年轻,照顾班里已经很吃力。恐怕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吧。”
牛河能够理解她说的事。小学老师的工作是很重的劳动。孩子之间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只能交给孩子自己。
“深刻的信仰与不宽容,常常是表与里的关系。那是我们无法插手的事。”牛河说。
“和您说的一样。”她说,“可是层次不同,当时我应该是能做些什么的。我好几次找青豆谈话,可是她几乎不开口。意志坚强,一旦决定的想法不会再改变。头脑也很优秀。有着优秀的理解力,学习欲望也有。可是为了不表现出来,严格地管理着自己压抑着自己。不去引人注目恐怕是她保护自己的一个手段。如果能在普通的环境里,她恐怕也会是优秀的学生吧。现在回想起来仍是觉得遗憾。”
“和她的父母谈过话吗?”
女老师点头。“谈过好几次。因为信仰迫害的问题,父母屡屡到学校来抗议。那个时候的我,拜托他们为青豆融入班级做出帮助。不能稍稍的通融一下原则吗。但是不行。对其父母来说,严密遵守信仰和的原则比什么都重要。对他们而言,幸福是去乐园,现世的生活只是过往云烟。可这是大人世界的道理。在成长期的小孩的心里,被班里的同学无视,当做异类是多么的痛苦,之后留下了怎样的致命的伤害,遗憾的是都不得而知。”
牛河告诉她,青豆在大学和公司都是垒球部的核心选手,很活跃。现在是高级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