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谣莫相思-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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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前几天我都在书房。”
他不是不愿意吃我熬的粥?
他只是没有看到。
他没有疏离我。
握着小瓷碗的手一紧,炙热滚烫的温度瞬间袭来,“啊!”钟谣尖叫一声甩开碗。雪白的瓷碗在白净的地板上碎裂开了,白粥顺着碎裂的边缘散得满地都是,在那中间这些琉璃般的碎片淌着绰约的光影躺在他们脚下。
叶漠隐拉过她的手立马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钟谣被烫伤的地方,手指上慢慢显出一块红肿,就像前几日那碗冰凉的白粥在她手上烙下的印子,红肿,丑陋,且不断刺痛着她。
用冷水冲了很久,又上了烫伤膏,很快红肿就消退了,跟那些不快一起。
钟谣低着头不敢看叶漠隐,刚才她烫伤时他满脸的惊慌都落在了她眼里,她欣喜,却又无奈。这样关切的表情是不是代表着他对自己的感觉,就像自己对他一样?她想知道,却不敢开口。她在因为被关心的狂喜与痛恨自己的怯懦之间不断徘徊,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不认识回家的路,就找不到家,你要他回去,他只有不停找,最后死在路上。
她还记得大学时自己曾经对自己暗暗发下的誓言,她要叶漠隐的眼中有她,她要他的眼睛只看着她一人。
为什么要让一个如今已经如此怯懦的人去回顾她曾经的誓言?
“还疼不疼?”叶漠隐早已让钟谣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半跪在她身前轻轻为她吹着伤口。
“不疼了。”钟谣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缩回身后,她内心因为无法得到一个答案而纠结的状态,在叶漠隐看来却是羞涩,他立即发现自己与其动作的暧昧,赶紧站起身说:“快去睡觉。一觉起来就没事了。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说完,他返回厨房,将里面都打扫好,钟谣想,真的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啊……
烫伤膏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晚上睡觉时竟然没有烫伤特有的刺痛感,钟谣的身体早就对一天的工作厌倦,一倒下便迫不及待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门缝里缓缓飘进来一股香味,钟谣嗅了嗅鼻子,心头第一反应:田螺姑娘。
“叩叩叩。”与此同时,敲门声响了,紧接着是叶漠隐的声音,“钟谣,起床了。”
“好的,田螺姑娘。”
“什么?”
“没……没什么……”钟谣顿时清醒了,刚才半梦半醒中她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还好外面的人没有听清楚,不然他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钟谣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今天叶漠隐做了早饭,白粥、吐司、香肠加煎蛋。
钟谣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笑道:“这是叫中西合璧吧?”
叶漠隐坐到她对面笑道:“昨晚我喝了很多,不过还是剩下不少,今天早上热一热就能吃了。”
很多粥?钟谣一愣,是昨天自己熬的吗?
“你吃这么多胃会撑的。”
“我只是补偿自己前几天没有喝到你熬的粥。”
钟谣老脸一红,赶紧低头乖乖吃香肠。
出门时,那个胖胖的司机已经候在门口,见两人出来,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看得钟谣浑身冷汗,只好别过头不去看他。
路上叶漠隐已经向她介绍过了,胖司机名叫易达,以前是帮叶漠隐爸爸开车的,爸爸过世后,就当了叶漠隐的司机。
“易叔,靠边停就可以了。”钟谣扒在椅背上说。
“不送你过去?”叶漠隐见这里离钟谣的公司还有五分钟的路程,疑惑道。
钟谣摇头,笑说:“我一个小编辑被人看到坐豪车去不太好吧。”
叶漠隐点头便让她下了车,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她路上小心。钟谣当然小心,但她再小心也逃不过有着三八之魂的女人的眼睛。
一到公司,袁夜笙就一副兴奋的模样,看到钟谣就立马冲了过来:“嘿,钟谣!”
“早啊。”钟谣高兴地向她打招呼,却突然被她一把抓住,连拖带拽地拖到了办公桌,身边几个同事都好奇得朝她们看了看,不过很快又都认真工作去了:“嘿嘿嘿,钟谣啊,小样,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的沉默会变成我拷问你的动力!”
钟谣失笑,真不愧是资深编辑,连TVB经典台词都能改得那么通畅:“什么呀?”
“今天谁送你来的?还停得这么远,是不是怕被人看到,做贼心虚啊!一定是个男人,而且还是(文)个有钱的男人,你们的关系(人)一定不一般。莫非就是介(书)绍你来的那个跟我们老板是朋友的你(屋)的那个朋友?呐,不要狡辩,坦白交代了也许老娘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如此亢长繁复和绕口的话让钟谣不得不承认袁夜笙的推理能力。
她想了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我想,人家还不愿意……”
也许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吐露心迹,她有些彷徨,恐惧,将心底从未示于人前的东西袒露出来,曾经她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这么做,但是对于袁夜笙,钟谣竟有一种无法不信任她的感觉。
“你暗恋人家?”
“你知不知道女人太聪明会找不到老公的?”
“不怕,我是蠢货。”
“……”
钟谣把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过去都告诉了袁夜笙。而袁夜笙就这样安静得听着,有时候钟谣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不会插话,也不会对所听到的话做出什么表情,这是安静听着,让钟谣觉得这样说下去不会很艰难。
“钟谣,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你从前的事情?”
“是。”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什么?”
“你不信任其他人,你认为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你孤独,冷漠,却难以掩制内里的那股热情。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会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而你现在愿意把你从未告诉过别人的事情告诉我。我很开心,说明我没有趟错浑水。”袁夜笙笑着看着她,几乎是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对于刚才自己把那些事情说出去还有些惶然的钟谣醒悟过来,“你不需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而且你根本做不到。来吧少女,快把后面的剧情告诉我吧!”
“……”
直到钟谣说完,袁夜笙都一直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得注视着她。
“干什么?”
“那你觉得他对你有感觉吗?”
钟谣想了想,双唇开开合合几次,终于说:“不清楚。”
“我教你。”袁夜笙一手遮住嘴巴,将头凑到钟谣耳边,耳语了好一阵。
钟谣的嘴巴的长大程度跟时间的推移渐渐开始呈正比,她压低声音怒吼道:“什么!?你叫我买情趣内衣?”
第21章 不眠之夜
袁夜笙做了个压低的手势:“轻点轻点,你想大家都知道你要买情趣内衣吗?”
钟谣苦笑着说:“谁说要买了啊……”
“不要羞射了,我陪你去买。”
“不要!”见袁夜笙没有作罢的打算,钟谣接着说:“不是这样的,他整天在书房,我们平时除了吃饭都见不了多少面。”
“那就把他弄出来。”
“什么?”
“简单啊, 把他书房的灯弄坏,或者什么的,让他在那呆不下去就行。”
钟谣苦笑:“不行,我不能弄坏他的东西。”
袁夜笙深深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这么笨,弄坏东西是手段,不是目的。所以你这不叫弄坏他的东西。”
“是吗……?”钟谣抓了抓头,显然被袁夜笙绕晕了,她想了想随即又一脸严肃说:“那也不行。”
袁夜笙早猜到她要这么说:“不要那么快拒绝嘛,听你说的,我感觉你这个是我们老板的朋友的朋友也不一定对你没有感觉。从他对你的态度和对你的粥的态度可以看出来。”
钟谣笑:“你就拿我跟粥相提并论吧。”
“我们来假设一下。”袁夜笙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首先他主动邀请你住他家,如果是我这样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必定认为他对自己有所企图。要知道男人如果说第一眼就看上你了,那他的潜台词就是想跟你上床。
但我现在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他可能对你有意思,最次也是对你有好感,不讨厌你,愿意跟你有进一步发展,男人这种生物绝不会把自己看不爽的女人留在身边朝夕相处的。
二,他带你晚上出去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又一次证明他对你有好感。你听过一句话吗?女人说分手,说一百次也未必可以分掉,但男人只要说一次就可以了。这句话充分表明男人的语言行为完全收到思维控制,对于感情男人比女人少了更多的拐弯抹角。他如果对你毫无感觉,就不会让你们两人单独处在这样暧昧的气氛里。
三,粥。按照你的表述,他知道你每天为他熬粥之后,首先表现出的是惊讶,然后向你解释,这就是不想你认为他是故意不吃你的东西,又是有好感的表现。最后,在你烫伤的时候他紧张的神情,你不要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一般来说,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那你最多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你看到了,但你却无法从中确定这个表情所表达的情绪,所以你擅自将其理解为不知道是不是看错。”
袁夜笙看了看钟谣烫伤的地方,除了还有些红肿已经没有大碍,笑道:“你觉得呢?”
钟谣正震惊于袁夜笙这样长段而且让她无从反驳的推理,听到她问自己,考虑了会才说:“袁柯南,我也不知道。”
“所以说,我让你买那个就可以试探出来了哦!”
“……”
经过一整天的交涉,钟谣还是没有答应,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穿着这个出现在叶漠隐的面前,叶漠隐会是什么反应。钟谣想他一定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把穿着情趣内衣的她独自留在大房子里左眼瞪右眼。
可她没考虑到还有一个因素。像交涉这种东西对袁夜笙难道有用吗?
下班后,袁夜笙还是招呼钟谣上了车。
车开了会,钟谣发现方向似乎跟昨天不一样了。
马路边飞快后退的梧桐树像是一道道飞闪而过的人影,灰白斑驳的树干在窗外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