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嫡女升职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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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瑶摘下帽子,福身行礼道:“姨父这话,袁瑶实在是不明白。”
“少来揣着明白装糊涂。”韩姨妈从后头走了上来,“我都听见了,你要趁去南山寺的机会带娘娘出去与人私会。这可是有违宫禁的,就算你是我外甥女,我们家也保不住你了。”韩姨妈说得颇有大义灭亲之痛。
按理说被当场揭穿了多少都会有些慌张,可韩孟发现袁瑶却愈发的镇定了,让韩孟不由得又怀疑起自己的妻子是否又搬弄是非了?
只见袁瑶盈盈向韩姨妈福身,再起身时一脸的愤然,能感觉到袁瑶是稍稍收敛了怒气后才道:“姨妈,袁瑶不知你又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袁瑶着重那个又字,让韩姨妈一时间张口结舌,无可辩解。
袁瑶这才又道:“袁瑶如今虽身份卑微,可袁瑶也曾经是官宦家的小姐,晓礼义廉耻,懂是非知轻重,更明白在我朝朗朗乾坤之下是不会任人凭白无故地定了罪的。”
“好,好,好,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韩姨妈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掀开袁瑶身后两个人的帽子。
“你做什么?”韩孟忽然呵斥道:“不可对娘娘无礼。”
韩姨妈吓得把手缩了回来,才记起韩施巧的身份可是今时不同于往日了。
但是不掀开帽子怎么知道哪个是韩施巧?
韩姨妈为难地看向韩孟。
韩孟瞪韩姨妈一眼暗骂她笨,用眼神示意韩姨妈去东厢房。
韩姨妈一时也领会了,甩着衣袖大步往东厢房去,“啪”的一掌就将东厢房的门给拍开了,看都没往里看,底气十足的对袁瑶他们道:“既然你没私带娘娘,那为何自你从房中出来后,娘娘便不见……”韩姨妈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一脸惊讶地看着韩施巧从房中走出来。
见韩施巧隐忍着怒火的面色,韩姨妈想解释,“娘娘……”
“勿用说了,我在里头听得清清楚楚。”韩施巧悲愤道:“不是怀疑我跟瑶哥儿出去与人私会吗?”
韩孟和韩姨妈一时间尴尬不已。
“这要是以讹传讹地传了出去,我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吗?”韩施巧的声音拔高了不少,“听风就是雨,是不是不逼死我和瑶哥儿,你们就不甘心。好,我这就一头碰死了去,让大家都干净。”
说着,韩施巧作势就要往廊檐下的柱子撞去。
这下可把韩孟和韩姨妈给吓坏了,对韩施巧又是拦又是劝又是哭的,可韩施巧却是铁了心要求死,不依不饶的。
袁瑶在一旁袖手旁观,等到韩施巧把韩孟和韩姨妈闹得筋疲力竭心有余悸时,这才上前去劝住了韩施巧。
袁瑶扶韩施巧回房,除了袁瑶主仆三人,韩施巧谁也不愿见。
韩孟和韩姨妈很是担心韩施巧的情绪,焦急地在院中来回踱步,就见青素脚步匆忙的一会到烧茶水的耳房去,一会到外院去,看得韩孟和韩姨妈眼晕。
叹了口气,一个转身两人差点撞了个仰倒。
“蠢物。”韩孟张嘴便骂。
韩姨妈也是委屈,嗫嚅道:“可我明明是听到的……”
韩孟还要再骂见袁瑶出来,又赶紧止住了,“娘娘现下如何?可要请大夫?”
袁瑶福了福身,略带些许嗔怨道:“稍稍平静下来了才眯着。倘若可以这时辰还是不要让人进去打扰她了,我怕再刺激到她便劝不了了。”
“是是是……”韩孟连连道是。
袁瑶再道:“如今旁的人怕是近不了娘娘了,青玉机敏,我留下她在娘娘身边伺候着,我赶在娘娘醒来前回来。”
说完,袁瑶便转身回了东厢房,没一会儿带着一个同她一样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出来了。
那人应该是青素了,因为她手拿托盘,盘中几本书。
韩孟和韩姨妈不愿袁瑶出去,可不好拦,只能看着袁瑶走。
到前院西厢房,袁瑶让青素将书送还韩塬瀚,还嘱咐了几句让韩塬瀚安心书,说是娘娘吩咐的。
韩姨妈一直看着青素的背影,欲言又止的让韩孟觉得碍眼,便呼喝道:“又怎的了?”
韩姨妈依然看着外头,喃喃自语般,“方才青素不是到外院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孟本不想理会她的,可猛的一想又震惊地往外头奔去,韩姨妈不明所以,但也急急跟了过去。
就在大门外,袁瑶主仆二人正等着韩塬海雇车来。
韩孟也不顾不上许多了,伸手就将袁瑶主仆二人的兜帽给扯了下来。
在两声惊叫过后,韩孟大失所望,因为斗篷之下别无他人,正是袁瑶和青素主仆二人。
韩孟尴尬万分地糊弄了两句便回院子里,揪着韩姨妈又是一顿臭骂。
而在袁瑶主仆的马车离开后不久,韩塬瀚带着他的小厮也出门了。
谁也没留意到忐忑不安的韩塬海。
韩塬海为人虽懦弱,但也知这样帮妹妹给霍榷通风报信是不对的,可他禁不住妹妹偷偷藏在汤羹碗底给他的纸条中,字字泣血般的哀求。
相较于上次,南山寺便略显了清冷。
南山寺后有一片竹林,袁瑶进寺烧了香带着青素往那里去了。
却惊见到竹林开花了,一小簇一小簇地挂在枝条上,万绦垂絮,白簌簌的有些凄然。
传闻这里是南山寺众高僧坐化之地,人踪稀少,僻静隐蔽。霍榷能说动掌院借到此地相会,是极妥当的。
在一片绿荫中,袁瑶很快便找到了霍榷。
简洁的直裰,月华的六福丝绦,一支翠玉发簪,令霍榷低调中不失儒雅。
“你们太鲁莽了。”霍榷见袁瑶兜头就是责怪,“稍有不慎,巧儿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袁瑶微微颔首,只道:“也许在大人看来,此举莽撞不顾大局,可明知如此还依然铤而走险,这背后又是怎么样一番对大人你义无反顾的心意。”
霍榷慢慢沉静了下来,皎月般的脸上隐隐有着无能为力的无望,许久后才说出一句,“我愧对她,是我太无用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就见韩塬瀚和韩施巧从树林外走来。
韩施巧一身青灰短褐的小厮装扮。
这便是袁瑶的计划是让韩姨妈知道她们的出行,再让青玉去送汤饮时将恳求韩塬瀚和韩塬海帮忙。
接着假装是带了韩施巧出来骗韩孟和韩姨妈来抓现行,再让韩施巧闹得韩孟和韩姨妈不敢造次后,让青素借故躲到韩塬瀚的那里,第二回才真正带韩施巧出来,又以还书伟借口让韩施巧到韩塬瀚房中换青素出来,最后韩施巧改装成韩塬瀚的小厮跟着出来。
见状,袁瑶虽对霍榷方才的话倍感莫名却也还是带着青素离开,留给霍榷和韩施可单独说话的地方。
看树林中的霍榷和韩施巧,两人间虽只是咫尺的距离可袁瑶却觉得如有鸿沟,让那两人只能遥遥相望无言以对。
此情此景,袁瑶心头忽然泛起难以言喻的不安来。
韩塬瀚想安慰袁瑶,却不由得痛恨起自己的不善言辞和词语匮乏。
霍榷和韩施巧说了许久,到底都说些什么只有他们知道。
风起吹过竹林,吹拂起竹花纷纷扰扰,雾气悄然笼来,如烟如雾,就似纷飞的竹花,飘落在人面。
风也隐隐送来了林中那两人的话语,“烟雨随风化飞花,花瓣飘落人面下。期盼来生红尘时;你为烟雨我为花。(这诗眉头是在《初见人间芙蓉色》里看到的,貌似也是那个作者引用的,不知道作者是谁。)”
说完,韩施巧凄婉地转身跑开了,留下霍榷一人黯然神伤地仰天长啸。
啸声久久回荡在竹林上空,让那穿透竹叶投射在地星星点点的光斑也不再跳动,凝滞着慢慢散去,只留下一片阴沉。
此时再说不知韩施巧的选择,便是自欺欺人了的。
韩塬瀚去追韩施巧。
震惊中的袁瑶,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直到霍榷恢复了平静走到她身边,问道:“祺嵘有负于你,可为何你还要助周家?”
袁瑶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回答,最终只抿出一弧笑,孤寂地望向远方。
看着苦笑凄然的袁瑶,霍榷只道袁瑶也是用情至深了的痴人罢了。
也只有袁瑶自己知道,对周家她求的不过是仁至义尽,无愧于心罢了。
正文 20第四回 聚散离合(一)
韩塬瀚和韩施巧先回到的韩家,袁瑶后到。
以让青素给韩塬瀚送在寺里求来的状元符为由头,把韩施巧换了出来,等韩施巧回到东厢房后,青素再不着痕迹地从韩塬瀚房中出来回内院。
一直留在家中的韩塬海终于能将高吊心放下了,却后怕不止。
韩施巧坐在窗下的镜台前,低低地抽泣着。
袁瑶什么也没问只静静地等着韩施巧告诉她缘由。
“瑶哥儿,对不住了,让你失望。”韩施巧哽咽道。
袁瑶抬头看她,目光却穿过了她,“你对不住的不是我,而是霍大人。”
韩施巧忽然趴在镜台上,苦苦压抑声音哭着,“可我又能如何?爹挪用朝贡,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倘若我不进宫周旋,我爹就得一世受制于人。”
袁瑶一窒,没想韩孟竟然敢做下这等冒险之事,只是再想,没了袁家的庇护韩孟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也只能充当别人的马前卒了。
最后袁瑶只能感叹,“为何我俩的情路都这般坎坷?”
韩施巧慢慢收了哭声,走到袁瑶身边,“瑶哥儿,一旦我进了宫,我家怕是容不得你了,大哥虽有心维护你,可父母之命他忤逆不得,我只能求了二公子,拜托他帮我看顾你。”
袁瑶抬手帮韩施巧拭去眼泪,两人肩靠着肩,头靠着头,手牵着手,相互依偎着。
翌日,白韩氏的婆家——白家,也来人了。白家除了做官在外不便到来的,就连白老太爷都来了。
韩家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不时派人查探宣读圣旨的队列到哪家了。
而与前院的严阵以待相比,内院东厢房的主角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一切准备就绪,册封的旨意到来本就意料之中的事,然却来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册封使。
白家二爷几乎是踉跄着进来的,“册……册封……册封使来了。”
见孙儿有失体统,白老太爷将手中的拐杖用敲了敲地上的青砖,“来就来,你慌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