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井伤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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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在即,隐隐萦绕着伤感的氛围。她拢了拢头发,“放心,我又不是不回来。说不定我路上偶遇几个帅哥,就移情别恋了。”
我也笑了:“也是,艳遇最令人动容,能遇见也不错。但是梓梦,你值得最好的。”
她浅笑回话,看似无意:“什么是最好的?难道不是自己喜欢的,才是最好的吗?”
我被她这一语问得略有愣怔,须臾才接了话:“我们每个人都会喜欢上很多很多人,有的程度深,有的程度浅,有的称得上是爱情,有的只能说是钦慕。就算遇到了最爱的,也还要看缘分。你这样冰雪聪明,我说的这些,你都懂,我也不多赘余了。”
“那是当然,否则我也不会一开始就坦然承认自己没戏。”她放下行李,给了我一个临别的拥抱,贴在我耳边说,“我离开,是因为你们如今两情相悦,我不做插足的事。但如果有一天你们感情破裂,我可就不管那么多了。所以你们好好恩恩爱爱,可别给我见缝插针的机会。”
我噙着笑问:“你这是在变相告诫我一定要对熙阳好?”
她也不娇柔:“雨澄姐一点就通。”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临走还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下你一个人在外的安全。”
她嘻嘻笑着,语调欢快:“时间快到了,我走了。雨澄姐再见。”
说罢,笑意盈盈地转身走进机场,她最后回瞥的一眼,明明是欢快的眼神,可那渐行远去的背影,却隐隐含着悲伤。
我不知道熙阳是否曾经对她的感情有所察觉,她遮遮掩掩做得太隐蔽,但有心人依然可以一眼看出。
若熙阳知道了,想必也不会有任何表态。在他的观念中,他人的情谊如果是单方面的,便是情债;但情债的偿还,并不需要用情来还。在我对望舒的情感上,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是这个观点。
他是对的,人的情感有限,无法回馈每一个人对自己交付感情的人。可心却是不受控制的,不能说交付就交付,说收回便收回。付出的爱就如泼出的水,终归收不回来,有的人坦然接受,可有的人还费劲巴力地想收回一点水泽,回报必是甚微。
王梓梦走后,生活照旧,只是屋子变成了两个人的屋子。夏日炎炎,把喉咙都烤干,人也燥热起来,我和熙阳偶有在屋内痴缠,也只是搂抱亲吻,每每纠缠到灼热之际,他也如他所承诺的,再未对我做出任何愈矩的事。
这天,我接到了齐泽轩的电话,那头的兴奋呼之欲出:“我奶奶醒了!”
齐奶奶醒了?昏迷了一周,总算是回来了。闻言,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赶紧朝医院奔去。
齐奶奶躺在病**上,下巴尖尖的,瘦削的脸微微泛黄,显然憔悴了许多。
“小左,来来来。”齐奶奶招呼我坐过去,声音里还含着几分混沌的嘶哑。
“奶奶,你可算醒了。”我红着眼。
她温柔地拍着我的手:“其实我早就醒了,只是口角斜歪,话也说不清,不好意思让泽轩叫你过来。”
这是老人中风的典型症状,我十分关切:“那现在好了吗?”
“好多了,你看我如今不是生龙活虎的吗?”她摊开手,扭转着身子向我示意,使我噙着泪的眼一下子笑开。
“您好了,我也放心了。”
齐奶奶笑着点点头,又转为担忧:“小左,你从外围阳台翻进来救我的事,我听泽轩说了。傻孩子,时间久一点又怎样,等着开锁匠来呗,不要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要是你跌了下去,我就算得救,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奶奶……”我握紧她的手,“我这不是没事吗,都过去了,您别这样说。”
她抚着我的头发,慈爱的眼睛看着我:“本来泽轩托你来,也就是陪我说说话,结果没想到让你冒了这么大的险。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认我做个干奶奶吧。”
有齐奶奶这样的好奶奶,我又什么理由推辞呢,忙答应下来:“好,那我以后就是您的干孙女。”
齐奶奶眉开眼笑:“好啊,真好,我终于有了干孙女了。我一直喜欢姑娘,当初泽轩生下来之前,我买的全是小女孩的用品,可没想到居然是个带把儿的,所以他小时候啊,我都给他穿女孩的衣服……”
“奶奶……”齐泽轩忙阻止她继续说,从认识他到现在,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带着羞赧的表情。
我恶作剧的心态窜上,问齐奶奶:“有照片吗?眼见为实啊。”
“有有有,我都存着呢。”说罢凑近我的耳边,悄声说,“别告诉泽轩我给你看了啊。”
我配合着演戏,做出鬼鬼祟祟的样子:“明白,明白。”
齐泽轩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这是哪门子的悄悄话,我就站在这儿都听着呢。”
言罢,三个人都笑开了,温暖的气息渗透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父母,甚至差点忘记了家是什么滋味。和熙阳的小屋,有着喜怒哀乐的各色滋味,但并不是亲人的感觉;可此刻,在这单调恹恹的病房中,老老少少的笑声混在一起,竟让我鼻子一酸,再一次品出了亲情的美好。
齐奶奶准备下周出院,我临走之前,她再三叮嘱我多去看她:“你现在是我的干孙女,想来就来,我都热烈欢迎。”
“好。”我也满目笑意,“久了不看,我也会想您想得慌。”
齐泽轩送我下楼,走出了医院,却并没有要分别的意思。
我停下来,“就送到这里吧,你该回去照顾齐奶奶了。”
他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兀自说道:“望舒九月九日出狱。”
我的身体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惊疼交织。虽然早就知道望舒会在九月出狱,但具体日子定下来之时,依然有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惧怕。
十个月,时光匆匆流去,他又变成怎样一番模样?
“他告诉你出狱时间的?”我的情绪低落,望舒,他终究没有同我提起过。
我的失落被他尽收眼底:“他没告诉我,望舒不会主动让任何人在释放当天去监狱门口接他,是我自己去监狱问到的。”
我因这句话觉得好受了一些,又担心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望舒的家人不管他,他出来以后,在哪里住呢?”
“这个问题我和望舒提过,他也不清楚,说是准备随便找一处房子租下,先重新找到工作再说。我的本意是让他先住到我家,可是我家地方比较偏僻,他找工作时肯定多有不便;而且我奶奶现在又病着,怕会太麻烦他。”
我沉默思忖,望舒出狱以后,档案里便永远带着一笔黑暗的过往,石油国企肯定是进不去了,只能冀求于不查档案的外企。
我们住的地方是各式石油公司汇聚的中心点,望舒要是找工作,肯定比较方便。王梓梦九月一日开学以后就从住处搬了出来,她也说过我们的朋友可以住进去,但这朋友如果是望舒,熙阳必定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这个问题我还要回屋里和室友商量一下,我们的出租屋是三室一厅,望舒出狱的时候,恰好空了一间,我是很愿意让望舒住进去的,可我的室友不一定愿意。”
齐泽轩漫不经心地问:“你的室友,是你男朋友?”
我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他勾起嘴角:“我奶奶告诉我的,还说新年的时候给你们发了红包,要知道,现在过年,我都没有红包可以拿。她果然很喜欢你这个姑娘,捎带你男朋友也一块沾了你的光。”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次在医院,可真不好意思,他那天心情不太好,冲撞了你……”
“不必客气,我不会在意这点小事。”齐泽轩想了想,问道:“他叫叶煕阳对吧?”
“对的。”
他若有所思:“哦,原来是这样……我常听望舒在狱中提起这个名字,他两应该是好朋友才对,为什么不一定愿意让望舒住进去呢?”
我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齐泽轩应当也听望舒说起过一些往事,很快会意,摆摆手:“不用回答我了,早点回去吧,你男朋友会担心你的。”
我得到解脱一般地迅速点点头,立马同齐泽轩道了别。刚要挪步,突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仅熟悉,而且是太熟悉。这两个让我恨得咬牙切齿的人,此刻居然正手挽手走在一起。
月月,还有,施春洋。
☆、079 我们两清吧 (众多坑的解答)
月月挽着施春洋的胳膊,两个人有聊有笑地从我面前经过,并没有看到我。那笑容落在我眼里,像是污泥一般地罅漏作呕。
我的牙齿崩得作响,拳头握得发颤。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两人,目光里恨意毕现。
“雨澄,你怎么了?”齐泽轩扶住我的肩,努力想将我从愣怔中唤醒。
我已听不进他对我说了什么,炎炎夏日,竟有丝丝冷汗浮在脊梁骨。施春洋和月月怎么会在一起?还是如此地亲密。
我迅速在脑海里串起回忆中的种种情节,那曾经若即若离的真相,此刻凶相毕露地呈现在我面前。月月,施春洋,月月,施春洋。我痛苦地闭上眼,想要做一丝最后的挣扎。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梓梦的电话。
深吸一口气:“梓梦,你告诉我,月月姓什么?”
“月月?她当然姓施啊。”
头脑轰地一声炸开,我一把推开齐泽轩,顾不得挂掉电话,疯了一样地跑向马路。
“雨澄!”齐泽轩正欲追上来,我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屈身钻进,飞速驶离。
手指禁不住颤抖,咬破唇,把指甲深深地嵌入自己的皮肤,至此,我仍不敢相信熙阳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车窗外的建筑飞速闪过,好像茫茫无际的空荡,我不敢再让自己多想,就让头脑乱成一团麻线,支持着泪水不往下掉。
终于回到了屋里,终于就要知道真相,终于,要面对这个我以为一心一意深爱着我的人。
他正看着电视,看到我的样子,面色一惊:“雨澄,你怎么这副模样?”
我强忍着冲口而出的愤怒,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和冷漠:“关掉电视,我有话跟你说。”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样,即使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