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你一世尘埃-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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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艳阳。她的身体开始微妙地变化起来。每月该来的“客人”并没有如期而至。一开始,艳阳还怀有侥幸:也许是自己心情不好,才引起了生理周期的改变。然而,很快身体的其他异常反应,幻想被打破了。她意识到:即便是她想尽快把那件事情忘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这一次她遇到大麻烦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过来。
艳阳选择了离学校比较远的宣武医院,去做最后的确定。当她拿到检查结果,看见清晰的“阳性”两个字,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耻辱。却不能让同学知道,她不能接受大家以后以异样的眼光评判自己。这件事也不能让妈妈知道,不能让妈妈和她一起来承担这种耻辱。她必须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于是,她硬着头皮去妇产科门诊咨询流产的问题。门诊医生用十分鄙视的口吻告诉她:“流产啊?去门诊手术室吧。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啊,这种手术,对女孩子没什么好处。女孩子还是得自重一点,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48、无助
艳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助。她所面临的问题不是她这样在顺风顺水中长大的女孩所能独自面对的。这个时候,她其实特别需要有一个人能陪伴她,安慰她,在她脆弱的时候,借她一个肩膀靠一靠。
这时候,艳阳想起了添力。添力曾经说过:“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了什么难事都要记得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万一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别忘了还有我会帮助你。”现在相隔千山万水,他又如何来帮她?再说,这种事情,也不能向他求救啊。
思前想后,她决定去R大找芳叶。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从小到大,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互相之间没有什么秘密。
在R大某女生宿舍前的小树林里,当艳阳告诉芳叶,她需要芳叶陪她“去医院做流产”,芳叶吓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艳阳的身上。芳叶了解艳阳,艳阳在男生面前一向腼腆、拘谨,连手都不愿意拉。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芳叶问,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出于关心。
“唉,别说了。反正挺倒霉的?”艳阳叹了一口气。
“是那位给你弹钢琴的林子干的吗?”芳叶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别再提他了。”艳阳黯然说到。
不提就不提吧,芳叶理解艳阳的沮丧。
“那你需要我干吗?”芳叶问。
“我已经约好了到医院去做手术,下星期二下午。你有空吗?陪我去一下医院。”艳阳说。
“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你妈妈?”芳叶又问。
“算了,这种事还是别告诉她了,太丢脸了。其实,这事除了你,我谁也没告诉。你也别告诉任何人。我只想把这事赶快解决掉,以后也再也不想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下星期二下午我有空,我一定陪你去。你还需要我帮你什么?”芳叶觉得这件事太重大了。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总觉得还应该多准备准备。但是,她又没有经验。
“还有什么事?手术费我已经有了。做完以后,打个的回学校就行了。”艳阳也没有经验。她所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
“是去北医三院吗?”
“不是,是宣武医院。”
“怎么去那么远?你们学校的合同医院不是三院吗?”芳叶说完,就打了自己的头一下。她怎么这么傻?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谁还会跑到合同医院去做?
星期二下午,宣武医院的妇产科门诊手术室门前。
芳叶惴惴不安地坐在最后一排长椅上,等着艳阳从手术室里出来。这个地方大概是全世界最压抑的地方。无论是进手术室的人,还是在手术室外等候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凄惨无奈的表情。芳叶呆一小会儿就受不了了,盼着艳阳赶快出来。
艳阳进手术室有一阵子了。不知是不是芳叶的心理作用,芳叶觉得:艳阳比其他病的人进去的时间都要长。
芳叶去手术室门前张望,正碰见有个护士出来。芳叶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乔艳阳的手术还要多久啊?”
护士小姐不耐烦地说:“别在门口挡道,回座位上去等。病人手术做完了自然就会出来。”
芳叶碰了个钉子。她很少被别人这样训斥。不过为了艳阳,也只有忍了。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芳叶压抑得有点想吐了。她去楼梯间的窗户下站了一小会儿,呼吸点新鲜空气。等她再次回到手术室门前时,就看见一个护士正在手术室门口四下张望。护士一看到她,就向她喊道:“你是不是和乔艳阳一起来的?乔艳阳大出血,需要马上输血。你先去交一下押金。”
“啊?她,她,她怎么了?”芳叶一下子就慌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大出血,止不住。现在正在抢救。”护士说着塞给芳叶一张纸。
芳叶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交款单,押金金额是3000元。快到期末了,芳叶现在连300元都没有了,又到哪里去找这3000元?
“我没这么多钱。”芳叶老实说道。
“那就赶快打电话叫人送钱来。耽误了病人谁负责?”
芳叶一听,又害怕了。生怕不及时叫押金,医院不抢救艳阳了,连忙说:“你赶快抢救她吧。我马上打电话。”
“那就快点。”护士说完,转身进了手术室。
芳叶虽然答应要打电话。但是却不知道这个电话应该打给谁。她在北京除了同学,并不认识别人。同学中间也没有谁一下子拿得出3000元的。芳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不敢在手术室的门口前逗遛。怕护士小姐看见她,以为她不想交钱,耽误了抢救艳阳。她边绞尽脑汁,边向医院门口走去,去找公用电话。情急之下,芳叶打开了艳阳的手包,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在艳阳随身带的小纪事本里,一张名片滑了出来。那是唐文远的名片。
芳叶知道唐文远。她听艳阳提起过他。这个人是肖平生的“老朋友”。肖平生和乔澜来北京的时候,唐文远请他们全家吃过饭。而且艳阳和添力还去他家做过客。芳叶心想,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肖叔叔的朋友应该不介意帮艳阳这个忙吧。芳叶抓起电话,便按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声响过一阵,电话那头就出现了一个女声:“喂,您好,这里是天堂集团董事长办公室,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丁芳叶,是R大的学生。我找你们董事长有急事。”芳叶连忙说道。
“请问你预约了吗?”女声公事公办地问道。
“没有,但是我真的是有急事。我是乔艳阳的朋友,乔艳阳是你们董事长朋友的女儿。她现在得重病了,正在医院抢救。请你转告一下你们董事长,让他马上到医院来一下。好吗?真的是特别紧急。人命关天啊。”
“请问,你说的那位病人现在在哪个医院?”
“宣武医院。我现在在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亭里给你打电话。”
“这样吧,你把这个电话的电话号码告诉我。请你不要走开。我马上给你打过来。”
芳叶告诉对方电话号码后,就挂了电话。她不敢离开电话亭。亭子外面有人等着打电话,芳叶对他说:“对不起,我这儿在等一个特别紧急的电话,您还是找别的电话吧。”
芳叶其实只等了几分钟,对她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电话铃一响,她连忙拿起话筒。仍然是一个女声,却换了一个人:“喂,是你打电话找唐总吗?”
“是,是,是,是我。”唐玫连忙回答。
“唐总现在不在北京。我是他的私人助理。请问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
芳叶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又把事情说了一边。
但对方却不紧不慢。似乎是怕遇到骗子,她又问了芳叶好多个问题。等芳叶一一回答之后,对方才说:“你到门诊手术室门口去等我,我马上过来。”
“那你要记得带钱过来,要三千元。”芳叶不放心,提醒道。
“我知道。那我们一会儿见。”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芳叶放好话筒之后,回到手术室门口。并没有看见艳阳出手术室的迹象。又不知过了多少“世纪”,走廊那边走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虽然不是那么年轻了,但一身时尚典雅的办公室女郎的打扮,让她看上去有一种成熟的风韵。来的这位就是那年肖平生和乔澜来北京时,唐文远举行家宴招待他们时出现过的陈女士。
陈女士从手术室外众多等候的人中间,一眼就看出了芳叶。她径直走到芳叶的面前,问道:“你是丁小姐?艳阳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呢。好像还在手术室。”芳叶说着就把那张交款单递给了这位陈女士。
陈女士并没有马上去缴费,而是拉住了一位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问道:“请问,乔艳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给她输血了?”护士回答。
“怎么会发生大出血这种事?” 陈女士又问道。
“手术刚做了一半,就开始出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她是不是有血液方面的问题?”护士问。
陈女士转头,用疑问的眼光看了看芳叶。芳叶摇摇头。陈女士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她好像得过什么紫癜症,是血小板减少引起的那种病。”
“是这样啊?难怪。怎么不早说?”护士埋怨道。
艳阳随后被转到了观察室。她脸色苍白,如一张白纸。手臂上还打着点滴。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睁开眼睛,先是看到芳叶,然后又看到了陈女士,便有点惊异。芳叶就简单地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边。
陈女士说:“唐总现在不在北京。他出国考察去了,要去一个月。我接到你这位朋友的电话就赶过来了。我去问了一下你的病情,你现在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是血小板依然很低,还有……。”说到这里,陈女士停顿了一下。她本来想说:还有医生说,因为大出血,你的流产做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