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最大-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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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纭从里面掏出一丸药。
药丸不大,泛着柔和的珍珠色泽,闻起来有清冽的香味。
“你先吃一颗。”狄纭扔了颗到他嘴里。
莫笑天夸张地把药丸咀嚼得“咯嘣”有声:“我发誓,这药是真的!骗了你,她再过几个时辰毒发,我肯定是被你拉去陪葬啊,连上堂受审的机会都没了!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的确。他敢给假药,定将血溅当场!狄纭思忖片刻,觉得有理,便掏出一颗药丸喂到连恒嘴里。
★★★
连恒晕晕乎乎地吃下,很快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继而又泛起奇异的暗红色。
“阿恒……你什么感觉?”狄纭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好痛……就像前世,和王保国一起被车撞飞时那种尖锐的痛。
连恒感到身子里一阵热一阵冷,喉咙和五脏六腑都很痛很痛。
难道,又要死了吗?也许,自己本就不该活在这世间吧!是不是,冥界发现了女鬼小素偷梁换柱的错误,要把她带走了?
她勉力睁开眼,看到那个素来沉稳的男子忧心如狂的样子。
为人两世,从来没有人像他这么在意她。
当年离婚的时候,她生着病,瘦的像个鬼,尽管哭倒在保国的面前,保国也毫不留情地挽着新欢离去。往日感动着她的那些蜜语甜言,都灰飞烟灭,尽数作废。果然是巧言令色,鲜矣仁。
狄纭,不同。
他从不表白什么,也不暗示什么,但她能够感觉到他的一番情意。
虽然不知,这情意从何而来。但她真的能体察到那种浓烈。也许,感情的产生,向来没有道理。
她挤出一个安慰的笑:“我……还好……”话未说完,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热,竟“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摊鲜血来。
狄纭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和衣服上那片触目的艳红,只觉五内俱焚。
“阿恒!”
连恒却已然晕了过去。
“莫、笑、天!你敢骗我!”他怒目圆睁,一剑指向莫笑天的太阳穴,恨不得立时刺死他。
【情归篇】
又见奈何桥
从爱上你的一瞬间 ,我终于明白了孤单;
是否爱只是片段,仿佛梦境的片段,陨落中的幸福用心碎来还。
若不是眼泪落下来,我不知如何这明白;
情话若只是,偶尔兑现的谎言,我宁愿选择沈默来表白。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为你放弃自己也愿意;
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就算一天我们注定会分离;
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为你付出生命也愿意;
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就算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
——代卷首语(王筝&水木年华《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冷冷的秋风,卷起漫天的落叶,化作凄艳的绝舞,映衬着狄纭满心的悲凉。
莫笑天同样瞪圆了眼睛:“冤枉!真的是解药啊!做完后吃下,很快就什么事情也没了!难道,这几个时辰里,你们——没有行过房???没行房就吃的话,会血脉逆流而死的!”
“我们——没有!你不早说!”狄纭怒喝。
早知道……
“看你们两个恩恩爱爱的,我怎么会知道你们没有做!”莫笑天一脸无辜,“我的解药,每颗值十两银子呢!你以为我舍得随便给你!再说,我只想占了她,气死她爹,从没想过害她性命!”
——没行房就吃的话,会血脉逆流而死!
——看你们两个恩恩爱爱的,我怎么会知道你们没有做!
莫笑天的话,宛如重锤,狠狠撞击着狄纭的心房。
“就……没有救了吗?”怔怔望着连恒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他颤声问。
“我又不是华佗!”莫笑天看着他,讥诮道,“奇怪了!我那个药发作起来,再高贵端庄的女子都变成淫娃荡妇,赛过青楼宿妓,真没想到你小子竟能抗得住?”
此刻,任何对狄纭操守的褒扬,都无疑是巨大的讽刺。他抱着连恒,满腔悲愤:“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多少年没有流过眼泪了,如今看着心爱的女孩即将死在自己眼前,却无力相救,他的理智彻底崩溃。
他都不知道是该恨那阴毒的莫笑天,还是该恨犹豫不决的自己,或者——恨那凭空从树上掉下搅局的家伙!
“阿恒,阿恒,阿恒,阿恒,你不能有事……”狄纭抱着连恒软软的身子,心如刀割。自己,真的很没用,很没用……
连恒本已陷入了深深的黑暗,听到那哀伤的呼唤,意识又飘回来。她费了很大的力气,睁开眼。
“狄纭,别管我了……”她怜爱地望着他,“你现在已经是名捕了,记住哦,为工作出力永远获得报酬,为一个人费心事……最划不来……”
就像她,为了保国,换工作,搬家,和父母闹翻……不值得啊……
她挣扎着伸出手,想擦去他的泪。这么大的男孩子,掉眼泪,不是很可笑么?平凡如我,不值得你掉泪呀……
她竟不知,自己同样,泪落如雨。
狄纭紧紧握住她苍白的小手,哽咽道:“我带你去找师父,他神通广大,说不定有办法……”
“不必啦……”她露出一朵妩媚的笑,轻声阻止。
因为,她也看到了一个熟人——
一个,腆着肚子的虬髯判官。
判官,正在狄纭身后,向她点头。
一切,还没开始……狄纭,忘记连恒吧……
“忘了我……”她疲惫地合上眼。
我是仲青蓝,已经死去的仲青蓝,错来明代的——
仲青蓝。
★★★
命运,欲望,生命,时光,还有爱情……
走到末路,便可渐渐看清它们的神秘指纹。
“仲青蓝,我终于找到你了!”虬髯判官在前面抚须大笑。
在工作时间闲聊片刻,转身就发现自己要带回阳世的生魂不见了。幸好阎王宽宏,只令他把她找回,将功补过。
于是,跟着那个虬髯判官,她又踏上熟悉的路。
好冷,好暗,好阴森……冥界,为什么不可以明亮一些、温暖一些呢?
一条仿佛永无尽头的长桥,不知道通往哪儿。桥头有碑,石碑上写了斗大的三个字:奈何桥。
奈何桥,划分人间与幽冥的生死之桥,循此直去,就是不归路了。
她走着,每一步都跨得艰难。
“你回来了!”
桥那头,阎王的声音宛若洪钟。
“是的,我回来了。”她走上桥。
“上次叫你还阳,你为何自己跑去投生?”阎王很气愤。
“是你们这里管理太乱,为何怨我?”她冷笑。
阎王虎着脸,转身往大殿走。
虬髯判官赶紧示意她跟上去。通向大殿的路,两边鬼影憧憧,十分可怖。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默默哀叹,还是跟了上去。
★★★
“仲青蓝, 你坐吧。”
眨眼功夫,阎王竟然变得十分客气。
她狐疑地坐下。随命运处置吧。反正,死都死了。
阎王摸着硬硬的胡子,竟像不知该怎么开口。
“该怎样就怎样吧,我无所谓。”她实在受不了这冥界之王的婆妈,好心地表态。
“咳咳咳!”阎王一阵剧烈的咳嗽,掩饰自己的窘迫,“嗯!你刚才说得不错!你错投到明朝的连家,固然是陆判疏忽殆职,也是本王我管理无方造成的错误!所以,我得竭力善后!”
顿了顿,他恢复平静:“本来,你前半辈子是受足了苦,该回到21世纪,身体健康无病无忧活到九十九。但如今你既然已经投生了,就是天意!天意也不可违逆。眼下,你二世姻缘未散,前世又阳寿未终,唉!实在是麻烦!”
是啊,听听就很麻烦!
“那现在,你准备如何呢?”她只关心自己何去何从。
“只得将错就错啊!现在一切都打乱了。你和王保国以及女鬼小素的恩怨纠葛,都会在万历二十九年了却。”
“他们,都会出现么?”
“是的。王保国已经投胎转世了,他比你慢一步,你在万历二十年是十五岁,他才十岁。转世后他嘴角会有一颗痣,你见了自会有熟悉的感觉。那个自私的小素丫头,你也会遇到。到时候善恶有报,你就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该回的地方?”她不解。
“时光之轮会把你带回到21世纪你遭遇车祸的那天。”
她算了算时间:“你是把我从万历二十年带回来的,也就是马上我死而复生,也不过只能再活九年!”
“差不多吧!”阎王老头含糊其辞。
“为何非要到那一年呢?”还是不明白。
阎王揉了揉右边太阳穴,很是伤神的样子:“唉!怎么说呢?天意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那时他们会在哪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命运还不是一般的复杂。
“欠你债的两个人,会在长江运河交汇之处等你。那里,是你前世的家乡,还记得么?”
“记得。你说,我和他们恩怨了了,就会再回21世纪。那,和我一起出车祸的王保国呢?还会一起回去么?”她,再也不想看见他。
“不会的,他会继续留在明代,活到五十来岁潦倒死去。”阎王的脸变得威严,“天机不可泄露,你莫再问了!”
“好吧!可是,我还有关于自己的一件事!”
“什么?”老头脸色缓和了些。
“我投生前,喝过一小口孟婆汤,一些前世的记忆已经没有了,既然我九年后会重新回去,那么,可否想办法让我想起所有的一切?”
阎王拧着眉头想了想,道:“现在全部想起来,我怕你在明代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这样吧,到万历二十九年,我让你恢复所有的记忆。”不等她开口,他扬声吩咐道,“时间不早,陆判,你赶紧带连恒回去吧!”
连恒。
她又变成了连恒。
★★★
“阿恒——”黑暗中,有人唤她。声音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愤怒。
那声音……不知为了什么拧绞着她冰冷而没有温度的心,她心中一酸,眼眶儿滑落下了泪来。
“连恒!快点!”虬髯陆判在后面催促道,“再不上去,那个傻小子会急死,阎罗殿里又会多个不该死的生魂!麻烦大了!”
随即,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快速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