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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爱入膏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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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景深的手盖上她的,往他身边拉时,被她挣脱了。

“夜游墓地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莫景深侧脸看她笑了笑,仿佛只是吵了场架,现在又和好如初。

秋逸扁扁嘴,并不留情面,“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笑。”

莫景深不作声,只是猛踩下油门,车毁人亡地往前冲。

秋逸感受得到座位下引擎的轰鸣,连带着她都一并颤抖。脸色变得铁青,直到窗外的风呼啸不止,她方才深吸了一口气。

“莫景深,”她连名带姓喊他,“开慢点。”

车速降了下来,他的脾气却冲到最高点。

“怕你死了,没人再陪他睡吗?”他满脸讥诮的笑,“你放心,他有的是杰出的床伴。”

而你,不过是技术并不算好的那一个。

秋逸苦笑笑,“我只是不想在你身边死去,像姐姐那样。”

车头迅速拐向一边,急刹车后滑行数米,尖锐刺耳的声音真像出事前的提醒。

莫景深的脸色黑如锅底,狠狠一敲方向盘,将气撒在冰冷的物件上。

随即点了一支烟,被她接过来,也点了一支。

“你记起来了?”他穿过烟雾看她。

“没有很多,记起她怎么死的,仅此而已。”她竟然笑得出来,“也是这样的位置,然后死在血泊之中?”

“对你姐姐尊重点。”

“哦,不能说死,要说去世是吗?死就是死了,说去世就不是死了吗?”

莫景深几乎要发疯,扔了烟,不停抓着自己的头发。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头低吼发怒的狼。

秋逸不害怕,冷冷看着他笑,“是有多爱她,才能达到这种地步。将我当作她整整两年,是因为看着我的眼睛就觉得她还在你身边吗?”

莫景深危险地勾起一边的嘴角,“如果这么恨我,根本不用一收到短信就出来见我。”

“不不不,莫景深你搞清楚,我是和他缱绻折腾到半夜,才姗姗来迟地出来可怜你。”

那副神色,真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睥睨天下后眼中精光闪烁,而嘴边,又残余一份倨傲。

莫景深的声音倏忽变得很远。

“秋逸,你变了……从前的你善良纯洁的像是一颗水晶。”

秋逸掩了掩外套,将头往领子里缩了缩,并不在意地告诉他,“不好意思,从前的我早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们母女俩是怎样的虐待我和妈妈。”

“是吗……很好。”

他的指甲陷入方向盘的皮套,默不作声地发动车子。

一路疾驰,路边的风景急速后退。深夜里,仅有的几个游魂似的行人,也化作一瞬的竖线,从眼边轻掠而过。

然而这个沉睡着的都市,却依旧藏着许多未始未了过不去的情。

属于她和莫景深的,尚未开始便已终了的……或许还算不上情。

她的爸爸靠开赌场发家,拿洗干净的钱开公司开工厂,遇见第一个老婆时,风华正茂,门当户对的婚姻,很容易便会成功。

她的妈妈不过是当年赌场里一个跑堂的小妹,靠着赌徒们高兴时给的一点小费养活一大家人。

遇见她爸爸时,也不过才是十八岁。

很快的身体上相爱,顺理成章的做了姨太太,陪着正房太太打牌摸骨牌搓麻将,也免不了吃点心看男人说俏皮话。

大户人家的那点事儿,不说也罢。

秋逸从小没上过牌桌,投色子猜大小也只玩过屈指可数的几次。

可骨子里却有赌的基因,时不时想压上一把,哪怕输得倾家荡产。

因而此刻半开玩笑,实质上却分外认真地问他,“你爱过我吗?单单纯纯的爱过秋逸,而不是秋遥或是她的替身。”

莫景深起初不说话,看着路况,异常认真而执着。

其实一个人的逃避,无论如何都无法隐藏。

一直到了墓地,白玉兰灯立在过道,两旁便是永世安眠的灵魂。他解了外套包裹住她单薄的身体,这才开始说话。

“刚刚的问题没有丝毫价值,”他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你从未爱过我,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但你却要让我承认爱着你,这是不公平。”

“如果这个世界果真变得公平,也一定不会从我们身边开始。”

她循着记忆里的那条路,在墓地中寻找。一排排方方正正的碑,像是一个个知她笑话的背影,因为看透了她这个人,因而可恨,继而可憎可怕。

低头,地上投影着他交叠起的两重影子,爬进眼中,竟能纾解下那份不安,她只能苦涩地笑笑

。

在最高一处,一人多高的墓地之前,立着写有他爸爸名字的墓碑。

汉白玉的墓碑上,退了红的朱砂写着:先考秋殿山之墓。

旁边一溜红色鲜艳许多,是秋遥的母亲:先妣刘沁仁之墓。

右下方是两行立碑人:爱女:秋遥,女婿:莫景深立。

秋遥两字,自然也是红色。

不过一平米左右的墓碑,她足足看了半天。

手划过那些凹下的字体,竟然如此陌生。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冲他笑了笑,“没有我和妈妈的名字,很讽刺,是不是?”

这股笑,比此夜墓地里的阴风更冷十分。'TXT小说下载:。。'

莫景深只能如实平叙,“秋的妈妈极力反对,去世前又特别叮嘱,你们的名字便没有再添。”

“我妈妈的墓在哪儿?”

“拉斯维加斯,和你姐姐在同一个墓地。”

“嗯,我隐约记得。”秋逸僵着脸,一瞥墓碑上的那个名字,“她要是知道,一定会气得在地下不安的。”

秋逸深深侧了侧身子,向着爸爸的那一边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而去,不再留恋地走离这一处。

两个人坐在一处全天开业的咖啡馆里,秋逸端着杯焦糖拿铁很有兴趣地看着一隅天际的薄光。

莫景深显得很是疲惫,头发凌乱,下巴上冒出新长的胡茬。

她连这一点都觉得有趣,望着他,以前所未有审视的眼光。

莫景深躺在沙发上,半歪着头看她,问道:“乔言为什么带你来香港?”

“不知道,可能有生意,也可能有别的理由。”她放下手里的咖啡,“言明输给了深蓝,他总要挽回些损失。”

“呵呵……”他忽然就笑起来,双手撑上桌子,前俯着身子说道:“真的觉得他那么好对付,这么重要的案子一声不响就给了我?”

“你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我在言明安排了自己的人,言明的标底我一早就知道。”他拿手沾了咖啡,在台上写了个数字。

秋逸再蠢,这种数字还是看的懂,她蹙了蹙眉,沉声低语,“这么低。”

“没错,非常低。我要想赢,利润就打了水漂,若是供料方吃紧货一并抬价,深蓝就会被巨额亏损掏空。”

据她所知,言明的代工厂因为设备原因,生产一度受到影响。哪怕极力再找到新的合作厂家,仍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

深知量力而行的决策人,绝不会在此时又一次贸然接单。

而乔言却在股东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言明一定会赢。

食言而肥是大忌,他又未曾履行承诺,弄砸了和新亚的合作。

竞标那天,尚未密封的标书,以及后来被重新递交的另一份……包括安颜脸上的那副惊愕的表情,还有他们的欲言又止。

那么,答案似乎仅余这一种——

“乔言故意放水,就是要看我给出更低价赢得案子。”莫景深握紧了拳头,苦笑几声,“我买通新亚的唱标人,他们说,乔言的那份标书给出了全场的最高价,他根本就是自己放弃了竞标。”

秋逸点了点头,果真如此,和她想得一模一样。

那么下一步的动作,必定是抬高原料价格。

她急忙问道:“你们的供料商是不是香港的企业?”

“没错。”

原来如此,乔言步步为营,将深蓝诱入陷阱,损失一笔订单不会伤到言明的筋骨,大可以去接下一笔再赚一票。

而深蓝则深陷泥沼,牵一发而动全身。

秋逸在咖啡里又加了一包砂糖,慢慢搅动银勺,再尝一口时竟还觉得苦涩。

她要了一盘巧克力蛋糕,浓郁的比利时巧克力在舌尖旋开融化,终于中和了那些苦。

“你们的仇果然够深。”她放下勺子,好整以暇地淡淡说,“有什么忙想让我帮?”

“让乔言收购深蓝。”

秋逸眼中一敛,银勺割碎蛋糕,雪白的盘中散着碎屑。

莫景深又一次重复,“和让深蓝破产相比,我更愿意贱卖它。”

秋逸默然片刻,起身时将他的外套扔过去,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

“深蓝……是因为秋遥喜欢深蓝色,才取的这名字?”

莫景深一怔,半晌后方才点头。

只是她早已走远,推开店门时,碰响了那些垂下的风铃。

声声清越,让他想起很久之前,她那样怯生生望向的他的那一幕,告诉他“深,别——丢下我”时,也是这样好听的声音。

窗外,斑斓灯火处,她被揽入乔言的怀中。

那样依靠在他的怀中,像是一只受伤的猫,虽然可爱可怜,仍旧危险着,不知何时会给你一击。

乔言在她耳边说着话,莫景深靠着唇瓣开阖辨别出他说的那句话。

“不管你在哪,我总能找到你。”

是啊,不管你在哪,我总能找到你。

你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一处等我,无论沧海桑田,又或是天塌地陷,你总是在那儿,静静守候。

莫景深端过她的那杯咖啡,浅浅抿了一口,意料之外的,竟然如此的甜。

和她姐姐,真的不同。

这一处的明亮,投在他立体的脸,挺直鼻梁后的一处阴影,是他孤独中的隐蔽。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

醒来的那一刻,他要奔去秋家的别墅,在秋遥的房下大喊,我们不走了,嫁给乔言吧。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哪怕看到你依偎在别人的怀里。

都会是幸福的。

                   

作者有话要说:2011/11/24   NJ

☆、23 香港,暖情(4)

秋逸刚刚回到酒店便病倒了。

高烧不退,一连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

绵延不绝的梦,都是儿时迷迷糊糊的记忆。

她在爸爸的房间里四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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