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言情小说电子书 > 上船 >

第69章

上船-第69章

小说: 上船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和光任由他环着,来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书整齐叠放好。笑意埋在他浓黑的眼底,始终不散:‘说吧,又遇上什么麻烦事?’

被称作亚伦的医生撒开手:‘昨天夜里,我们科室送来一例特殊病患。’

‘嗯?’

‘跟你一样,是亚洲人噢~’

顾和光脱掉大衣,取下衣架上的白大褂套上,他边整理衣领,边回过身笑着说:‘别卖关子,直接说明病情。’

‘黄种人,女,年龄估计也就十来岁,除去一些身体上的轻伤外,脑干损伤最严重,颅骨骨折、左耳空内侧大量淤血,大脑额前叶严重水肿,’棕卷毛对对手指:‘你知道的,涉及脑干损伤的病患,我们不敢轻易动手术,处理不当的话很有可能危及生命。不过小病人的求生意念很强,目前没什么生命危险!所以……我们几个一致商量,等你来上班了再说。’

‘嗯,我知道了,’顾和光从笔筒里拉出一只萤光马克笔放进兜里:‘患者的CT相片在哪?’

‘在我办公室挂着。’

‘走吧,让我看看。’黑发青年推门离开,棕卷毛也忙跟了出去。

***

脑内科室开了个简短的会议,打算下午就为小病人动颅内手术。

顾和光担任主刀医师。

他没有午休,单单坐在在办公里喝茶,品种是托熟人从国内代购的凤凰茶,这种茶叶质厚实,极耐冲泡,具备蜂蜜,桂花,茉莉的风味。

偌大的办公桌角摆放着一套精致的功夫茶茶具,紫砂壶款,一样不缺。中国茶道七义一心,‘艺、德、礼、理、情、说、引’,以及‘和’,品茶人的生活态度可见一斑。

顾和光每次动手术前都会喝几杯,凝神,静气。

手术之前,他去病房探望了一下自己的小病患,她处在无意识的昏迷状态,嘴唇和脸颊几近相同的惨白,前额已经肿大到惨不忍睹。但还是能辨认出是个亚洲小姑娘,估计就只念中学的年纪。

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事,脑颅损伤到这种程度。

亚伦站立在黑发青年的身侧,左右摆晃着身体,在一旁轻声叨念:‘哎哎哎,真是个小可怜呢。’

其实科室里的每一个医生,都见过一个接一个的,相同严重,甚至是比床上的小女孩还要伤势惨烈的病人,从业多年,早就麻木了。这会也只是看着她才随意说两句,实际上,过目就忘。

顾和光抿了抿嘴唇:‘去叫她的监护人签字,我们马上就要动手术了,对了,’他去看亚伦,问:‘你提前告诉他们手术结果了吗?最好的状况是苏醒过来,但极有可能会失去记忆和情感,最坏……就做好当一辈子的植物人的准备吧。’

顾和光收回目光:‘她颅内损伤实在严重,我只能保证她不死。’

‘这女孩好像没有亲属,’亚伦斜了一眼空荡荡的重症监护室大门:‘她是被一对夫妇送来的,看样子像是近海渔民。他们声称自己不认识这个女孩,只说她是趴在一个奇怪的黑色岛屿上漂浮过来的。把她拉上船之后发现还有呼吸,就赶紧送来我们医院了。’

相貌清隽的中国人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好心人。’

亚伦耸肩:‘当然,上帝保佑好人,我们都是有信仰的,不像你们中国人总是害怕碰瓷,’卷毛探头到顾和光面前:‘所以,妙手回春无私奉献的顾专家顾大医师,我们可以动手术了吗?’

‘只是个别人,别以偏概全,’祖国赤|裸裸的被黑,顾和光也没有一点恼怒,只侧头吩咐身边的护士:‘把她推到手术室来。’

‘顾,还是那句老话,风险意外全部由你来承担噢~出医疗事故了别拉我下水当帮凶噢~’亚伦这家伙的医德严重缺失,每次手术前都会乌鸦嘴。

‘由我主刀不会有意外,’顾和光又瞥了床上戴着透明氧气面罩的女孩儿一眼,回过身朝病房外疾行:‘准备手术。’

****

秦珊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深蓝的气泡从身边升腾而上,她似乎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汽水瓶里,一道黑色的绳索正捆绑着她漫无目的地潜行……突然间,汽水瓶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晃动,四周的一切变得天翻地覆,她狠狠撞上瓶子内壁!紧接着,她就一整个人被抛出瓶口,伴着白色的水花,落在了一只柔软的棉花糖上,她从来没见过黑色的棉花糖,她问棉花糖,你是什么味道的啊?棉花糖没有回答她,只滂在汽水里飘啊飘。于是她自己迷迷糊糊地想,也许是芝麻糊味的,新出的口味……

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大海,大海这会特别安静,从老虎一样的狂怒咆哮变成了情人间的轻声低语,天空也从清新的蓝色变成炫目的白色再变成阴暗的黑色……

眼前的全部光景都被拉长,风的声音越来越轻,海空的颜色越来越黑……

到后来,她就变得像个聋哑盲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身上好冷,冷得发抖,又好疼,身体里每一个器官都像是刺入了尖锐的冰锥。

她好想喊一喊谁给她送一件羽绒服,可等她张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名字都唤不了,所有的名字都梗在喉咙里,没有一个,她能喊得出想得起。谁能来给她送一件御寒的衣裳?

谁能来给她送一件御寒的衣裳啊?随便谁都行。

她都快要冻死了。

就在此刻,一片温暖覆盖到她脑门上,可是只待了一会就消失了,真的好暖和,求你了,不要走。

求你了……我真的好冷……

****

成功进行完手术后,顾和光找了个空暇时间来看他的小病人。黑发青年坐在她床边,隔着绷带小心探了探少女的额头测温。

她已经连续昏睡三天。幸而,这会已经退烧了。

顾和光在心里松一口气,收回手,打算吩咐护士几样注意事项就离开。

他看见女孩搁在被褥外面的,夹着脉搏传感器的中指,连续抽动好几下,像在急切地捞着什么东西。

他垂着眼坐回凳子,伸出自己的手去捏住她的,终止掉她这些不安的小动作,她的指尖很凉,像铁石一样凉,但触感又像是棉花一样柔软。

紧接着,顾和光就看见少女的眉心激烈地皱扭在一起,她开始胡乱地呓语,氧气面罩上不停地会,拢上一层小白雾。

她的梦话胡乱不清,嗓音又极度微弱。

顾和光把凳子往前拖了拖,不得不凑近她的脸心,侧耳倾听,全心的凝听,才能稍微辨认出她的呓语。

‘求你了……冷,求你了……’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消融的小雪。

一瞬间心跳如雷,顾和光承受到极大的震动。

中文,熟悉的中文。

她竟然跟他一样,来自同一个国家。

不是没在这里接待过中国病人,但是年纪这么小,伤势还这么严重的,他是头一回见到。

顾和光起身,去自己办公室取了一只毛绒外壳的电水袋充好电,这才又回到病房,小心地把女孩的手掌覆盖在热水袋上,将两者一起携带着掖进被子里。

青年做完这一切,才又抬起眼看她,而非常神奇的是,后者已经醒了,枕头陷进去一块,她歪过头,用一双迷茫惺忪的黑眼睛打量他。

瞳孔像是蒙着一层雾。

年轻的医生长舒一口气,心放下来。

大病一场,小女孩似乎很累,她看了他一会,又闭起眼,哑着喉咙问:‘我在哪啊?’

是中文。

能交流再好不过,顾和光低声回答她:‘医院。’陌生又熟悉的中文,他已经好久没用中文交流了,那种缱绻的家乡感就从咬字中慢慢流出。他尽量把嗓音放到最温和的程度,且不至于太轻会让对方听不见。

小姑娘又半睁开眼:‘我,为什么在医院?’

完全无脑的对话,黑发青年还是非常有耐心:‘你受伤昏迷,有人送你过来的。’

‘我不认识你。’她偏过头打量一整个重症监护病房,她的表情一直迷茫,语气也有种喃喃的不确定:‘我为什么会受伤昏迷?’

顾和光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想起她的特殊遭遇,继续尝试着跟她交流,为了确定病人是否有后遗症。

‘你记不起来了?’

‘嗯。’

顾和光不再询问,避免给小病患带来过多紧迫的情绪:‘没关系,以后再想,这会先放松,休息自己的大脑。’

病痛、和手术带来的疲惫让女孩再一次阖上眼,像是睡了过去。

之后一周,顾和光每天都会来她病房,和她进行一些简短的中文交流。

他问她的问题都委婉而温和,他不能逼问她太多事情,这不利于术后恢复。

与此同时,顾和光也确定了一件事:

女孩是全盘性失忆,完全忘记了自己过去的生活背景,包括地址,姓名,家人,朋友。

一样都不记得。

真是相当棘手的情形。

又过了一天下午,顾和光从小病患的病房走出,一推开门就撞见了踮脚在门窗外偷窥的亚伦。

如同大泰迪一般的年轻人凑近他:‘老大,那小姑娘怎么样?’

顾和光展平忧心忡忡的蹙眉,一只手放进白大褂兜里:‘什么都不记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果然是发挥你们中国人的‘优良’传统啊,’亚伦咬着下唇笑起来,然后得瑟:‘还好我们国家福利好,不然那小家伙的医药费还得你垫付。’

‘别乱讲话,她已经很可怜了。’黑发青年斜他一眼。

亚伦抬起一侧长腿,小幅度地在大理石地面点啊点:‘那你打算怎么办?交给我们国家的政府?还是交给你们国家的大使馆?你甚至都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中国本土人。也许她只是个华裔,户籍在国外,真是难找。’

顾和光叹出一口气:‘等她康复再说。’

‘她伤口恢复得不错,顶多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之后呢?’亚伦抛出一堆问题。

顾和光沉默片刻,似乎在下决定:‘我会暂时先带她回去。’他不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交出去,更何况,她还跟自己一个国家,遭受过那样大的创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Yooooooooooooooooo!’亚伦露出促狭的眼色:‘玩养成?看不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