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户朱颜-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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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息怒,娘娘多心了,皇上盛爱娘娘,又看重太子殿下,断不会如此。怕是娘娘因殿下久未有子嗣,心中焦急,而想多了呢”一旁一副品位较高的女官装扮的宫人忙上前轻轻帮暴怒中的皇后顺了顺气,“太子年纪尚轻,子嗣的事情又有何难。太子殿下只是一时大意,才叫端王和齐王占了先,经过这一会,他得个教训,必定不会再教娘娘失望”
“他若真能如此,倒也罢了”皇后闻言怒火稍退,宫人趁机有小心进言,“太子妃娘娘知书达礼,最是贤惠,有些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女儿家能够左右的,眼下娘娘还是想个法子帮帮她才是正经。”
说到底,还是一个道理,这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皇后过了气头,这时头脑也清醒了些,脸上怒容敛去,语气稍稍和缓,“起来吧,跪着作甚弄坏了身子可不是更糟。”
“谢母后”意澜叩首起立,卑顺地垂首立于一侧。
“你呀该说你什么好呢”皇后见了她这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这气又不打一处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姜家为了栽培你,花了多少心思,哪一样不是请了顶尖的教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哪一样拿不出手啊你怎么就那么不开窍我那皇儿的性儿我再清楚不过,就是个喜欢风雅,喜欢吟风弄月的,你就不会投他的好,顺他的意吗?你摆出一副木头疙瘩一般的样子,可不是把他赶着往花丛里推吗?”
“母后……”意澜眼中已忍不住泛起点点泪光,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呐喊。她是生下来就被当做要母仪天下的女子教育的,读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礼仪,不时地被耳提面命着要德容恭谨,可有谁对她说过要禀风情,擅风月……太子不喜欢她,总是若即若离的,身边又有那么多美貌的宫娥侍妾,多数宿在别处。若是真心想要个嫡子,哪还会如此?她原想着自己扮好这个太子妃的样子,人前人后,言行举止没有半分差池便好,至于别的也不去奢望了。可哪知如今这两个人的帐,却通通算在自己一个人头上……
心里充斥着许多委屈,口上却一句都说不出来,想到自己如今尴尬的处境,太子的冷淡,皇后的怨怼……眼中的泪便越蓄越多,一下下地打转。
皇后似不经意地扫了意澜一眼,看到她这般模样,阴沉的面颊似划过一丝不忍,语气柔和几分,“算了,你也还年轻,有些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懂的。姑母,也是为了你好。”
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恢复了寻常的傲岸语态,“今日本宫说的话,你好生记了,这太子妃之位保不保得住,再有就是皇上百年之后的后位,可要看你自个的造化了别忘了姜家,可不止你一个嫡女。”
最后一句的时候,口气已有森然之意。
意澜默默地点了点头,竭力平静地露出一丝感激,“意澜谢姑母教诲。”
“行了,你也乏了,好生歇着去吧。”皇后无力地挥了挥手,“对了,金秋,去把那东西拿给太子妃。”
一旁宫人很快拿过一个一尺见方的锦盒,低声说道,“太子妃娘娘,这好东西,可千万仔细收好了。”
意澜硬撑着勉强一礼,双手接过锦盒,躬身退了出来。殿外,深冷的夜空里,寒风凛冽,呼啸而过,而她的心头却只有静静的凄婉。
正文 第101章 幻香
第101章 幻香
殷劭握着那块红绸,修长有致的手指使劲地绞了,简直像是要从里面绞出些水来一样,双眼丝丝钉在桌上那一盆丑陋不堪的所谓的苗疆奇花上,目光鄙夷而厌恶至极。
想起自己适才不得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这东西的兴趣,心里更是窝了一团火,抬手端起那绿玉盆便要砸下去。
“太子爷,使不得,可万万使不得”一旁的小内侍眼看他神色不善,吓得赶紧上前死死抱住那花,一面仗着胆子劝道,“这是才御赐下的,主子,砸不得的,砸不得的”
这一句,更如火上浇油,殷劭那比女子更加妖娆娟美的面颊上戾气更盛,一双凤目似能喷出火来。即便如此,手上的动作却还是勉强止住了,小内侍忙趁机将绿玉盆放回桌上。殷劭心头怒火正无处释放,猛抬腿狠狠一脚将他踹出去老远,怒喝道,“狗奴才,死一边去爷的事也轮得着你来管?”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殿下息怒……奴才也是为了殿下着想……”内侍咬牙忍着痛,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算了”殷劭胸口气息稍平,被他烦不过,便沉着脸摆了摆手,“还不快滚”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小内侍胆战心惊地发着抖退了出去,直到出了门,才将将缓过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抹了把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太子爷自打宫宴回来,就没来由地发脾气,真是吓死人。
“进来”小内侍的一颗心刚刚落回胸口,正暗暗庆幸躲过一劫的时候,只听里面突然又传来太子犹带怒意的声音,一颗心立时又吊回嗓子眼。
抖抖地走进门去,只听太子面朝铜镜,看也不看他地问道,“太子妃呢?怎么还没回来?”
“回太子殿下,娘娘回来路上被皇后娘娘传召,眼下还在凤仪宫。”小内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地回答道,生怕再惹太子不快。
“母后……凤仪宫……动作倒够快……”殷劭的声音小了下去,莫名地透了几分无力,片刻才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冷冽的口吻说道,“你去知会一声,我今晚宿在太子妃宫里。”
“奴才这就去传。”小内侍如得大赦一般,一溜烟闪了出去,殷劭冷哼一声,面上愈发阴沉。
琉璃宫灯的光照半明半灭,将人影淡淡映于地上那牡丹花图案的绒毯上,暖盆里散着团团热力,空气里弥散着丝丝兰花的幽香,熏出一室的柔暖。出浴后的意澜,身着一袭素锦丝袍,丝缎轻软熨帖了细窄双肩,身子如若无骨。满头的青丝用一枚翡翠金簪绾起,整个人仿佛一株静静绽放的白莲,聘婷秀雅,婉丽绝尘。
然而,这一刻意澜秀美的脸上,淡扫的娥眉却微微蹙着,似蕴了说不出的忧愁和茫然。
桌上是打开了的锦盒,里面的东西此时正在她的手里,意澜的目光流连在这一方散发着与燃香不同味道的红色锦帕上,迷离的双眼看不出悲喜。
“太子妃娘娘将锦帕置于枕侧,便能得偿所愿。”适才临行时金秋姑姑的话回响耳边,而意澜的双眼忍不住有些泛酸。
锦帕上熏了幽幽的异香,像是夹裹了特殊的甜腻,这甜味萦绕在鼻侧,令羞耻也随之盘旋漫涌。
想不到她堂堂一国储妃,床帏间竟还要靠这东西。
正在发愣的当口,猛然被身后响起的步履声惊醒,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一把将那锦帕掖进衣袖。
尽管她的动作极快,却还是分毫不差地落入殷劭眼中。
“你藏了什么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冷冷问道。
“没……没什么?”意澜转身对他说道,目光却低低垂落不敢迎向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慌乱。
捕捉到女子眼中的闪烁,殷劭蓦地笑了。猛地伸出手来,探入她的衣袖之中。
意澜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殷劭用两根指头,慢悠悠地自她袖中将那物抽出,等回过神来,便见殷劭的脸上已满是饶有兴味却又含了不屑的笑意。
“这是什么?”他故作不知地问道,唇边兀自噙了一抹促狭浅笑,清润的声音听起来却有如魔咒。
“这……这……”意澜声若蚊呐,白皙脸颊红得几近滴出血来,窘困地咬着唇。
“母后给的?”殷劭鲜红的薄唇挑起一丝讥诮,目光有些变幻莫测。
意澜低着头,羞耻地默认。
这个一向端淑得体,像庙里的观音一样清高优雅的女人,此时却是这样一副慌乱而窘迫的样貌,殷劭的心头忽然涌起莫名的快意,说不出地舒爽,当下嘿嘿冷笑两声,作势又往那帕子上重重吸了几下,语气更加轻慢地嘲弄道,“莫非太子妃是以为本太子不行,得靠这东西?”
“殿下……”他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令意澜更加难堪,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现下更是难以抑制地讨厌,好一会才轻声说道,“殿下今晚过来,只是为了羞辱妾身?”
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心头蔓草一般滋生的烦乱和羞恼。她抬起头,目光清冷,隐隐有一股子傲气。
不管旁人看来,她这不受宠的太子妃有多尴尬,但她姜意澜,也不是那没有骨气的
“这就恼了?”殷劭面上笑意愈浓,淡淡语声里那一层嘲讽意味却挥之不去,戏谑地扬了扬手中锦帕,“若不是见了此物,还当太子妃是真清高呢”
说着伸手贴上意澜面颊,轻轻地揉捏,目光渐次狎昵而迷离。
意澜咬牙,由着这冰凉的手滑下颈项,眼中忍不住一点点地泛起一层水光,眼圈也跟着红了。当那只手猛地一下滑入衣襟,按上她的左胸用力地肆意揉捏时,意澜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一下将它打落,惨白的面颊上露出几近悲怆的神色,“殿下的恩宠意澜受不起,请殿下移驾别处。”
说着,伸手抓过殷劭另一只手上的锦帕,想也不想地甩进火盆,愤愤地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你以为本太子非要在这不可吗?”一刹那的错愕之后,殷劭满不在乎地笑起来,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意澜立时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眼前有些发黑,轻轻喘着气,疲乏地倒在床榻上。
谁知殷劭却突然又折返过来,走到床前一下子弯腰迫近她,脸上居然含了一点轻柔明朗的笑意,与平日的妖冶截然不同。没等意澜反应过来,眼前男子樱红的嘴唇便亲在了她的面颊上。
“殿……”没等她说完,嘴唇便猛地被封住,摩挲中贝齿被一点点撬开。这个吻绵长而温柔,意澜茫然地任由着男子攻城掠地,身上猛地一沉,待回过神来却见身上的丝绢已然半褪,而殷劭也整个儿覆了上来。
“澜儿的厚意,我怎好不受?”依旧是戏谑的口吻,嗓音里却带了一点暗哑,“就算不为了子嗣,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