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医妃-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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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痛一痛的。”
于是他开始习惯自己身子那种剧烈的痛意,哦,原来每个人都会痛的,他是男子汉,才不会怕痛。
可是他后来发现楚原他们都不和他们玩了,他懵懂的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呢?只因为你随时都要死去。
楚遇后来知道了,知道自己的身子,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会越来越干枯,像是被抽了水一样,知道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会一扯就掉那么多,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每天将那些恶臭的药物往自己的嘴里倒。
原来,是因为自己得了病啊。
“常公公,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呢?”
“殿下,等你长大,长大就好了。”
“嗯,我要快快长大,然后和楚原他们一起玩。”
长大,原来长大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能够再次被接纳,能够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玩。
那是他小时候的想法,但是随着长大,他会发现常公公常常跪在太医院的门口或者他父皇的门口,因为没有皇帝的命令,是没有太医院会给他拿药的,而成元帝,常常会忘记,他有过这么一个儿子。
每年冬天的时候,他屋子里的炭就不够,他的手因为干枯而生不起冻疮,而脚就会常常痒得让人恨不得拿手去刨,红肿的脚甚至让鞋子都无法塞下,他痒得没有法子了,就会看着常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常公公,我可不可以挠一挠啊?”
他不怕痛,但是他怕这止不住的痒。
常公公将他的脚抱在自己的怀里,用长满了厚茧的手慢慢的揉搓他剩下完好的脚。
“殿下,忍忍,忍忍就好了。”
哦,忍忍就好。
于是楚遇学会了忍,忍那些在刀在心上刮,忍那些轻蔑和厌恶的眼光,忍那随着年纪增长而越来越重的疼痛。
忍忍就好,忍忍就好。
回忆走马观花似的在脑海里窜出,他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常公公……常公公……”
他嘶哑的呼喊着,最终睁开了眼。
全身都在剧痛中醒来,于是他看见了闻人风,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医。
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醒了?孩子,常公公为了去找皇帝医你,一头撞死在太和殿内。我将你救回来了,但是你的身子已经好不了了,脸也毁了,如果可以,或许还有六年生命,如果奇迹,你会活到二十一岁。”
他呆呆的躺在床上,然后“哦”了一声,再也没有说任何的话。
楚遇能走的时候,冬天已经来了,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得多,那些雪在眼前滚着,像一溜溜的刀片,一贴贴切进心里。
这一年的冬天过得愈发的艰难,但是因为他的病,所以闻人风决定带他走一走,为他找点药物,否则他撑不过去。
他不过是皇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谁在意他?
于是十二岁那年,他戴上了半边的面具,随闻人风行走天下。
然后他来到了南国。
这世间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劫数,他一直认为他的劫数就是那身体的病痛,后来他发现,这不是。
他的劫数,是大雪中那伸出墙头的一枝梅,冷清的,鲜艳的,美丽的,动人心魄的。
然而这美丽如刀,一刀刀插入后面那绵长的人生,搅得这万千繁华都失了颜色。
楚遇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那些除了琉璃黄瓦和寂寞双阙之外的烂漫世界,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么多的颜色。
那黛青色起伏的山岭,那奔腾不息的雪白的浪花,那白雪皑皑的雄伟高山,那芳草连天的碧绿草原,那黄沙漫漫无边塞外,还有塞外的大雁,说书人的故事,红牙快板的小曲,水袖甩开的折子戏。
他用自己的眼睛去寻找那些灿烂,仿佛在自己曾经十二年灰白的人生里拨开了一角斑斓的天空。
他有时候会想念常公公。
但是想念并非祭奠一个人最好的方式,遗忘有时候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
他还小,在皇宫之中常年的冷漠之后,他开始被那些路上遇见的人最简单的欢喜而感染。他不知道除了那双手,他露出的半张脸其实是很好看很招人喜欢的,于是他渐渐开始和孩子们一起玩。为了遮住那双手,闻人风给了他一双手套,他将那双丑陋的手藏到那手套里面,就像藏起所有的自卑和胆怯。
于是他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有女孩子,有男孩子。女孩子都比较喜欢他,但是直到自己脸上的面具不经意之间掉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他们惊恐的脸。
这张脸,因为毒素已经溃烂到脸上,即使以闻人风的医术,也暂时毫无办法,因为他还太小,受不了更大的痛苦。
原来没有人会喜欢有这样一张丑陋的脸的人。
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遇,他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只不过,又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南国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但是比楚国要冷得多,他没有衣服穿,裹着的还是楚国那件狐裘,但是那毛色早就没了鲜亮,闻人风倒是只穿了一件薄衫子,他会问:“先生,您为什么不怕冷啊?”
那时候闻人风摸着他的脑袋,笑道:“孩子,如果你会武功,就不会怕冷了。”
楚遇眨眨眼:“先生,我可不可以学武功啊?”
闻人风摇摇头,道:“如果你学武功,你能忍受住那些痛苦吗?它会让你的疼痛加剧十倍。孩子,那样对你不好。”
楚遇没有说话,只记住了一句,那样对你不好。
对自己不好就算了吧,楚遇这样想着。
后来闻人风住进了定安侯府,而他却在定安侯府旁边的一个小院落里一个人呆着。
虽然他还小,但是对于“定安候”这三个字,却已经是如雷贯耳了,那是英雄的称呼,这个世间没有谁能比得过。
但是对于后来的他来说,定安候什么都不是,只是她的父亲,只有这几个字而已。
那一晚风骤紧,他就站在一墙之外,听着隔壁传来那清清淡淡的声音。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这是隔着时光长河的相逢,与她而言,只是一句诗,与他而言,却是他祈求不到的一生。
一树梅花穿墙而来,雪粉突然落下。
后来的他才知道,这不过一场寂寞如雪的邂逅,注定擦肩而过的一世孤独。
------题外话------
番外卷,会慢慢放,楚遇的涉及到剧透,所以会在这卷完结时候才能放完~
但素,提醒一句~这是个悲剧,彻头彻尾的悲剧,怕虐的妹子就不要看了哈~
章节、第三十六章:但求无悔6
这可以说是一场内乱,而且没有丝毫的预警。
王朝更迭,皇权如沙,一转眼间可以淹没的东西,只有生命。其实最坚强的是百姓,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看似柔弱却异常的坚韧,一代代的厮杀下来,转瞬十年覆雨翻云,皇族子弟鲜血屠戮,只剩下这大街上百姓依旧。
管谁家掌权,抵不过一碗白饭。
皇甫惊尘到底还是漏算了一点,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楚遇会在多年前就开始布置人手,甚至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所以他将南国的皇子公主全部软禁起来之后,就会觉得再也没有哪方的力量可以拦住他的路。南国的军队并不强盛,只要抓住这容城的权柄,大周就绝对会出兵助他。一旦有了权威,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向着自己预期的目标前进。
但是现在,所有的差错在渐渐聚集,那些东西脱离了他的轨道。
他最终还是将江蓠推上了城墙。
风间琉璃的手放到江蓠的肩膀上,但是这却是完全的压制,只要江蓠稍微有一点的动作,那么那只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拗断她的脖子。
当皇甫惊尘看着江蓠被推上前的时候,那些疯狂奔涌上来的人果然住了手,这时候他才最终确定,这果然是楚遇的人马。
他心中生出稍微的说不清楚的愤恨,他希望凭借自己的手段而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女人。但是从一开始,他就必须从女人的身上去打开缺口,比如大周皇帝那美丽惑人的妃子。
但是现在,他也必须依靠女人才能走出这片天地,得到平安,倒是可笑。
大街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这是皇家的事情,对于小老百姓来说,经年之后,倒不如一场风月来的回味悠长。
楼西月从面具之下看着看着放在江蓠肩上的那只手,美到了极致。
他突然想起楚遇的一句话,有些人的内力如果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那么所有的外在就会自动的优化。
比如楚遇。
所以他知道,即使眼前的这个人整个身子都像是被蒙在披风里,但是却并非说明他不敢见人,只是不愿意被人见而已。
他的手紧了紧,然后想要冲上来,但是江蓠却用眼神制止了他,摇了摇头。
他攻击上来,就像和楚遇对打,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更何况,自己的性命对他而言,也不过一粒沙子,再过渺小不过。
他们只能后退。
于是被逼到了城墙之外,人头密密麻麻的贴近,一直在黑暗里延展到看不见的地方。
“关城门!”皇甫惊尘说了一句。
于是厚重的城门被慢慢的关上,江蓠被推上了城墙。
她和风间琉璃并肩而立,即使夏日,但是晚上的风却依旧是冰冷的,城墙上的风猎猎吹来,头发被扯开。
风间琉璃的手从她的肩上移开,然后下一秒突然落到她的头顶,然后抽下她的钗子。
江蓠的心忽而一跳。
这钗子上的东西谁知道?
风间琉璃拿着钗子,突然间冷笑起来:“你在怕什么?”
江蓠淡淡的道:“我不是一直都挺害怕你的吗?”
风间琉璃冷哼了一声,然后将钗子甩给皇甫惊尘,道:“如果楚遇在,我倒有心情为你拨弄一下头发,让他看看他的娇妻由我挽发,那一定是一件美妙的事。不过现在,我对你没兴趣。如果你不想我将你的头发剪光,就不要让它在我的脸上乱窜。”
江蓠抑制住想要松一口气的愿望,然后看向皇甫惊尘,伸手道:“请把这支钗子还给我。”
皇甫惊尘的目光落到那钗子上,然后转头对着旁边的人道:“拿一支木钗来。”
江蓠看着他,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