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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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告退,夫人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君上会十分担心的。”江慕白站起来身,退出门外去。
赵锦绣咳了几声,这会儿对杨进招招手,说:“你且过来。”
杨进依言走进了一些,正在这时,听得有衣袂飘飞的声音,杨进正要跳出去,赵锦绣一下摁住他将要拔刀的手,摇了摇头。杨进这才假装没有听见有人来,说:“夫人,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赵锦绣这才叹息一声,小声说:“你这次去大夏,就只有向君上说一声,就说我想他了,看看他的反应。他必然会遣你回来,到时候,你就答应。然后悄悄地去瞧瞧。瞧瞧君上与那西门谨到底如何,或者他是不是另结新欢了。你一定要帮我了,如今我是走不出去,瞧不见。我也没有多少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杨进一听,立刻跪地,说:“夫人,您放心。您对君上的好,属下向来佩服,属下一定会为您打探靠实的。”
“去吧。我等着你消息。”赵锦绣挥了挥手,这杨进也退了出去。
听得杨进下楼,她这才不由得站在二楼的窗口,瞧着小径,江慕白扮作白喜与杨进正往外走,暮色四合,远处,落日如血。
这样闹了一出,算是演了一场戏,她靠在窗边,直到瞧不见江慕白的身影,这才有气无力地呼唤紫兰来,说:“你陪我去拜访一下楚公子吧,今天楚公子都来了两次,我也没有见,这会儿要有些礼数了。”
紫兰应声,取来披风,明云欢已经掌灯,提着驱蚊的香炉在前面引路。
主仆三人来到楚江南的小院,几个洒扫的丫头正在那里清扫竹叶,见赵锦绣来,其中一个便是上前行礼,说:“夫人,您且稍后,公子正在沐浴。”
“呀,倒不是时候了,那我还是转回去。”赵锦绣说。
那丫头笑了,说:“您是贵客,哪能呢。公子吩咐,若是夫人来了,到内堂做着。”
这丫头说着,将赵锦绣引到了内堂,点了许多盏灯,又端了一些果品瓜子上来,说:“夫人,公子一会儿就来。”
“你去忙吧,这里不必伺候,都一个院子的。”赵锦绣对那丫头笑,挥手示意她不必伺候。
那丫头忧郁了一阵也是出去了。不一会儿,楚江南便是来了,头发还湿着,没有束着,一袭的淡青色袍子,瞧了赵锦绣,柔声问:“锦绣可有认真吃饭。”
“自然是有的,谢谢澈哥哥关心。”赵锦绣掩面一笑,挥手示意明云欢与紫兰也退下。
这屋内便只剩赵锦绣与楚江南二人,两人隔着一张案几坐着。楚江南斜倚着案几,隔着明明灭灭的灯火瞧着她看。
“澈哥哥瞧我做什么?”赵锦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楚江南轻轻一笑,低声说:“我就是瞧瞧,你这丫头是不是又糊弄我了。不好好吃东西,思虑过重,你忘了以前在凤楼么?每个大夫都说你思虑过重,我就是怎么做也不能让你轻松些。绿玉那丫头也说你夜里总是睡不靠实,点了安宁香都不行。后来,你遇上这江慕白,看着这身子越发好了,睡得也沉。我就想着,这倒是好,却不料,这几天,你的这表现,可是让我担心。”
赵锦绣听到这些,不由得抿着唇,一言不发。
“呀,都是我又提这些了。哎。”楚江南似乎忽有所悟,立刻坐直身子,十分自责地说。
“澈哥哥,没啥的。就像你说的,权贵之家,难免的。我不难过。”赵锦绣说不难过,可话语都有些哽咽。
楚江南忽然站起身,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拍着后背,低声说:“傻丫头,你不难过。你瞧瞧你的样子是不难过?想哭就哭出来,澈哥哥这里不能哭,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虽然你是不记得了,我总是想我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我算是看着你出生的。”
赵锦绣一听,也是将楚江南抱住,一想到江慕白万一真跟西门谨在一起,倒还真的是来了眼泪,呜呜地在他怀里哭,含糊不清地问:“澈哥哥,你说他会不会真是就是想牺牲我。可是我都怀着他的孩子,他还说男孩叫江瑜,女儿叫江语琴,小名绵绵的。”
“不会的。你怎么不相信你的眼光呢。”楚江南拍着她安慰着。
“你这话就是骗人的,你之前说的话。我又不是笨蛋。”赵锦绣不悦地推开他,在一旁瞧着他,一边抹泪,一边数落。
楚江南有些哭笑不得,理着衣衫叹息了一会儿,最后才说:“那你要我怎么说?我看江慕白【奇】还是不错的。至于你担【书】心的问题,我只是想让【网】你多个心眼,你现在也是怀着孩子的人。为孩子着想,还要暗中购置自己的实力。不过,你到底不是喜欢争斗的,那种日子横竖不适合你。”
赵锦绣听着楚江南说这些话,心里总不是滋味,她一直希望楚江南就是楚江南,是真的看破看透了的凤楼楼主,而不是谋算着其他的。说实话,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错觉。
轻轻叹息一声,垂了眼眸,坐在一旁的疽巫由希挠牡厮担骸爸艺撸焊绺缫病5背跻彩俏也恢牵プ吡苏馓趼贰!
楚江南慢腾腾在一旁坐下,也视乎是有所感触地说:“即便是你再来一次,也只能是走这条路吧。有时候,有些情况容不得人选择,好像所有条件都逼着你不得不走这条路。必得如此,我们都解释不清楚,因此,有人将这叫做命运。锦绣,你我的命运都是这样的。如果有的选择,谁不希望鲜衣怒马,和和美美,不要这些纷纷扰扰的斗争呢。命运,必得如此。”
“命运,必得如此。”赵锦绣重复了一句,不由得叹息一声,愁云惨淡的模样。
“也许,你可以想想别的出路,不是非得他。”楚江南犹豫几番,终于是说出了这句话。
“澈哥哥。”赵锦绣忽然怒了,站起身极为不悦,就要往外走。
楚江南一下子从背后抱住她,低声说:“锦绣,别生气,是我不该说这话。”
赵锦绣没有动,只低声说:“澈哥哥,我没有怪你,你先放开。”
“那你答应我,好好地。什么都不想,将孩子生下来,到时候,你想回去,我就助你回去,要那个位置。若是不想,在这边,我也一样会十分疼这个孩子的。你乐意就好。”楚江南还是抱着她,在耳边轻轻地说。
“嗯。”赵锦绣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答应澈哥哥,不再犯傻了。”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
自那以后,赵锦绣恢复了平静。不再如同最初那么不安,真的是答应了楚江南,只为腹中的孩子着想。杨进自然只是送了江慕白过江,然后在结庐人境外停留几日回来了,给赵锦绣的消息自然是谎报的。当然,赵锦绣也清楚这是谎报的。楚江南自然更清楚。
天气渐进凉了。
紫兰她们做了秋衣,然后又做了冬衣,杜秉与秋棠准备了很多御寒的药物,又配了很多安胎药,赵锦绣的肚子逐渐大起来,胎动有些厉害,有时候晚上孩子都会踢肚子,她倒是常常念叨;“瑜儿,你莫不是要像你爹那样?不过,你爹那个盖世英雄做的可是累啊,娘只想你做个普通人。呵呵,你那个爹必定又是不肯的。呵呵。”
她躺在床上,倒是不由得展望未来,想象着江慕白与孩子们在一起的样子,止不住的高兴,竟然是失眠了几晚上,杜秉来瞧她,又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叮嘱了一番。
就这样,转眼,秋天就过去了,江边的城市风特别大,赵锦绣早早地就穿的很厚,加上肚子越发大了,行动有些不方便,上下楼梯,紫兰都万分小心地来扶着她。有时候,赵锦绣自己下楼梯,被紫兰瞧见,就立马跑过来扶着,一边扶着,一边一个劲儿地责备:“夫人,您要下楼来,就喊婢子们啊,您是有身子的人了。”
赵锦绣觉得她们太夸张,这肚子还没有大到那个程度,只是稍微弯腰有一点不便而已。
不过,明云欢、紫兰、秋棠都是贴心的丫鬟,杜秉也是竭心尽力的,让赵锦绣什么都不想。偶尔有一次诊脉后,忽然对赵锦绣说:“锦绣,今天我以舅舅的身份说一句,对于九少,你不要过多怨言,就从你在这荆城,九少丢下那边的事,不管不顾来看你,凭得这点,九少对你可算是宠到极致了。”
赵锦绣坐在椅子上,瞧了瞧杜秉,问:“舅舅,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杜秉一边为赵锦绣点安宁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一个成天在药房里研究的糟老头子,能知道什么?有的不过是一点点观颜察色的经验罢了。”
“哦?那舅舅是察到了什么?又是观到了什么?”赵锦绣问。
杜秉瞧了瞧周遭,这才压低声音说:“楚公子对你,唉!我倒不也便说,毕竟昔年,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竞元帝、董承、苏澈,这四人一并平定萧月国的局势,将摇摇欲坠的萧月国弄成今天与大夏、桑国三足鼎立,这期间的事,舅舅自然不知。只是——,你如今一定要清楚,你是九少夫人,是九少的女人了。当年,你娘就是不清楚这一点,你爹也是不清楚这一点,要不然,怎么会是那样的悲剧。”
这是赵锦绣第一次听见杜秉说到杜衡,连忙追问当你的事,杜秉却不愿与说起,只说是个悲剧,逝者长已矣,没有必要再去追究,只希望赵锦绣能把握好自己的心。
“锦绣多谢舅舅。”赵锦绣站起身要行礼。
杜秉连忙扶着她,说:“夫人,你以后一举手一投足,皆不可任性。你如今是大夏一国之母,得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要为成为九少贤内助而注意自己的言行。只有这样,才是你的出路,切忌。没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好得无怨无悔的。即便是有,也只是一时的,他心里会一直有一道疤痕,一直介意的。”
赵锦绣一听,鼻子一酸,叹息一声,说:“这是肺腑之言,如今听得舅舅一席话,如醍醐灌顶。锦绣牢记。”
“夫人运筹帷幄,这些道理便是懂得比我这个郎中多,是我多言了。只是怕夫人一时有些想不开。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那楚公子的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