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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误入浮华-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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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觉得你赢了。”

王亚男不再多说,起身出去,走前拍拍他的肩膀:“我惜才,可惜你不是我儿子,这样,我给你留点面子,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你自动请辞。”

周远山把车开过来,摇下车窗看了她一会,才问:“你不走?”

苏沫坐自己车里,看上去有些茫然:“我还有事。”

周远山直接道:“你等了快半小时了。”

苏沫低头,不去看他,只说:“你先走,我再等等。”

周远山摇一摇头,没再多说,车子开出去,油门却轰得大了些。

苏沫一直等到下班,又等到天黑,停车场里渐渐空旷,直到临近午夜,大楼即将封楼,才看见王居安的身影,他低垂着头颅,手里夹着半截香烟,似乎连步伐也显出困顿,全无往日风采。

他没有看见她,或者说全无心思留意周遭。

苏沫轻轻按一下喇叭,他忽然侧头,看清了人,也不走近,直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沫下了车,却听他说:“快走。”

她步子微顿,王居安脸色十分难看:“赶紧走,我见着你就烦。”

苏沫不忍看他的眼,却不得以走去近旁,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瞧着她笑一笑:“都等着看我笑话呢。”

“没……”

“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听不懂人话?”他伸手按住她的肩,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我跟你讲,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同情,我……”

“你怎样,除了迁怒,你还能怎样?”

王居安一时给气乐了,狠狠盯住她,正要开口,又似乎犹豫,烟卷递到嘴边,用力吸上一口,脸上表情十分烦躁,再开口时,嗓音却已低下去:“特别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样。”

她说不出话,只能强忍眼泪,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9。20

☆、第85章

苏沫回到车里;拿纸巾擦了擦眼;过了一会,仍没听见那边的动静,她发动汽车;嘈杂的马达声中;心思更加繁乱。

第二天;钟声一清早打来电话;开门见山说:“姐,我的东西不见了!”

苏沫还没起床;懒洋洋应付:“什么东西?”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同学说你最近来学校找了我好几次;你明知道我上周六回家了;你还来?”

“那又怎样?”

“姐;实话跟你说吧;我之前申请的几所美国大学,现在已经有消息了,只要签证完了,我拿到那笔钱就可以签证买机票,买了机票我就能出国了。”

苏沫说:“三千万得买多少张机票啊,你这辈子都飞不完。”

“姐,”钟声在那边急得跺脚,“我现在就想出国,我知道姓王的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我打算拿了钱就走人,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你不能这个时候跑来偷我的东西。”

苏沫揉揉额角:“什么偷不偷的,声声,别说那么难听。”

钟声气道:“不问自取,不是偷是什么?”

苏沫笑起来:“我去给你养的花翻翻土,你那盆花是不是经常翻土呀,难怪长得那么好。”

钟声耐着性子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沫起床刷牙,含糊道:“上回,你一进门就盯着那盆花看,我一看,养得挺好,你说你这孩子,被子不叠,桌子不收拾,在家的时候别说养花了,吃饭喝水都是别人递到跟前,你就是个花骨朵,还要一屋子人养呢,怎么突然有那个闲心,你不是做这种细致活的人。”

钟声有些泄气,放软声音:“姐,你真聪明,好吧,我不要三千万,他愿意给多少我就拿多少,你把东西还我吧。”

苏沫簌了口,一边化妆一边叹息:“声声,别再糊弄我了,你姐我,吃的就是揣摩人心这碗饭。我以前不防你,是拿你当孩子,当你是亲妹,我要是有心防你,你半点便宜都讨不到,你连我都赢不了,怎么和那些人精斗?”

钟声不理会,直接道:“东西还我。”

“不在我这里,你也别再存那些花花肠子了,对大家都好。”

钟声直接挂了电话,靠在窗户旁想了半天,气得胸前起伏,又把电话拨出去,等那头接了,问:“你真的爱我吗?”等那边回了话,又说“我也爱你,我这里有样东西,你一定喜欢,想不想看?”

苏沫去保顺上班,接下来几天里,心绪不宁,偏偏王亚男只要出门办事都会带着她,若有重要事项,还不忘耐心提点,极具亲和力,苏沫受宠若惊,更无暇分心。

之间,从蓉打电话来叫她去吃饭,等下班以后过去,才知道赵祥庆也在。

三人边吃边聊,苏沫看见老赵心里就不舒坦,总想起王居安,不知道那人现在怎样,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去问,就不由自主多看了老赵两眼,她看过去,老赵便也看过来,就是不说话。

从蓉笑道:“你嘴巴够严实啊,我们都是听了小道消息才知道。”

“什么?”苏沫装傻。

从蓉道:“别装了,上次董事会开会,你也在吧,一天之内天翻地覆,这么重要的事,我从你这里连点风声都没听到。”

苏沫道:“高层谈话,涉及到保密协议。”

从蓉笑:“少来!”

苏沫心里惦记着,问:“公司里最近又流传什么消息了?”

从蓉还没搭话,赵祥庆倒噗嗤一声乐了,越笑越起劲。

从蓉骂:“你毛病吧。”

“不是,”老赵摆摆手,“你想啊,那是什么年代呀,三十多年前,买菜买面打酱油都要排队,物资紧缺啊,各种计划限购,那时候钱多值钱,一个猪娃三分钱,结果呢,人一个男娃就要三千块!”他一拍桌子,“我就说嘛,老王这样会做生意,看来是遗传,当年老王他亲爹光卖娃就能发呀,三千块!”

苏沫心想:都传成这样了啊。

从蓉说:“我们这边的版本是,没给钱,白送。”

老赵说:“不,多少还是要给点的,不然人家图什么?”

从蓉心急,气道:“你跟我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她看了苏沫一眼,“听听人家官方怎么说。”

苏沫却不能像这两位一样置身事外,低头扒饭:“我还没你们知道得多。”

从蓉收了笑,叹气:“看来是真的。”

老赵倒是神色如常,该吃吃该喝喝。

从蓉把他跟前的菜碟子拿开些:“就知道吃,老板一换,第一个被开的就是你。”

赵祥庆不说话,又去夹苏沫跟前的菜,从蓉又将他的碗筷一并收缴,直接拿去厨房。赵祥庆闲下来,抽纸巾抹嘴,一言不发看着苏沫。

苏沫吃不下,搁了筷子。

老赵皮笑肉不笑:“苏董,最近气色不错。”

苏沫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你不想问点什么?”

苏沫顿一顿,才道:“他……怎么样了?”

老赵摇头:“我不知道。”

苏沫看着他:“那你让我问什么?”

老赵笑:“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苏沫白他一眼。

“好,不瞎说了,”赵祥庆收笑,“这些天他一直没来公司,我打电话问老张,张老头像是人也衰了,话也说不利落,只说老王和他谈,谈完以后家也不回,现在找不着人。”

苏沫心里开始发慌,没做声。

赵祥庆认真道:“当时提名独董,高层不是没有争议,与公与私,他完全可以反对,但是据我了解,他投了赞成票,我估计,这事就连王亚男都没想到……”

苏沫再也待不住,起身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下了楼,上车拨电话,却再也拨不通。

夏日将至,夜空深远,零碎星光闪烁,若隐若现,更显寂静无边。

王居安坐了一宿的火车。

临时起意,买不到机票,也找不着卧铺,他不记得以前是否坐过这种绿皮火车,他的回忆里呈现出茫然状态,仿佛一个断层,而曾经,他刻意忽略这个断层的存在。

此时,刺眼的灯光,呼噜阵阵的邻座,杂乱而浑浊的空气,夜里昏暗的站台,又像是无形的命运之手营造的颠沛流离的梦境,无数次,他希望自己只是在一场不知谁的梦里,醒来后,一切照常。

火车途经数不清的城镇站点,到达目的地时已艳阳高照,王居安抬头看去,站台旁的矮楼上支起的两个油漆斑驳的红色大字:云岗。

相比其他乘客的肩背手提,独他两手空空,浑浑噩噩之际,像是迷失旅途的过客。

火车站外边就是一条笔直官道,尘土飞扬,城乡结合部风格的建筑林立两旁。到了公交站台,却一直无车,旁边一个开三轮摩托的问:“你去哪里?”

“庙山。”

那人嗤笑:“去乡里你坐公汽?几天也到不了。”

“还有多远?”

“要看你到哪个湾子,我开过去至少五十分钟。”

“路熟吗?”

“熟,不讲价。”

王居安上了车,后座狭小,他弯腰曲背,一路颠簸,黄土拂面。

越往前行路越窄,道旁的白桦树被成片农田代替,坑洼小道从繁密枝叶处向远方延伸,连接起数撞灰扑扑的矮楼。那人把车横在一滩水洼前:“过不去了,前面就是吴家湾。”

王居安给了钱,仍无让人找零的习惯,穿过坟场田野,一路问过去,瞧见旁边的树荫下坐着位老人,跟前是一爿菜地,不远处一个农妇在地里摘菜,手掌宽厚粗糙沾染泥泞,地里的菜却鲜嫩水灵。

那农妇听见脚步,回头看见外乡人,道:“往前面是农家乐,但是我们这里菜便宜,留着自家人吃的,不放农药,您买些过去让他们做。”

王居安道:“我不买菜,”他看一眼轮椅上的老人:“怎么手脚都给绑上了?”

农妇像是被人问惯了,头也不抬道:“老年痴呆,不绑着他会到处走,一把老骨头要是掉进田里不得了。”

王居安问:“一直这样?”

“年前还好,现在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谁都不认得。”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姑娘,我下头几个弟弟妹妹都出去打工了,难哦,只剩我哪里都去不了,要有人看着他。”

王居安不说话。

农妇这才抬头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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