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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宁为贵女(女扮男)-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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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在太太那头告完状后立马就后悔了,她最怕的是爷将自己撵出去,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也没留下什么情义,她也算灰了心了。爷疼少奶奶疼到了骨子里,是个人都瞧得出,碧荷不甘心,她还不知道书湘已经无意中见到了那一幕,这会儿巴巴地过来“献殷勤”。

“奴婢有事儿回禀奶奶,奶奶今后便是我的碧荷的主子,奴婢什么也不敢瞒着您。”碧荷低头说着,唯唯诺诺。

书湘把书页一页页往下翻,眼神却没落在上头,她估摸着这丫头是要讨自己的好,只是不知她有什么可说的,“你说便是。”

碧荷心下微微放松开,少奶奶愿意听就成,听完了看她还能乐呵到几时,于是开口道:“这宗事牵扯到咱们府里打小儿就养着的表姑娘。说起来,表姑娘比少奶奶您还大呢,却至今未曾出嫁,我细说了您别生我的气……”

书湘眼皮重重一跳,转了脸面朝窗外只留下个背影朝着碧荷,“无妨…你说。”

碧荷道:“表姑娘身上不好,往日没什么,每逢冬日里才会犯病,平时吃些药丸子,本是无妨的,却不知为何每每太太给姑娘说亲之时她便病情加重——”话不说满,留点想象的余地反而更好,她瞧不见少奶奶的表情心里没底,但仍旧道:“咱们爷昔日其实并不像如今在奶奶您跟前这般,那时候爷颇有不拘的名声在外,我因贴身伺候,便瞧得出爷同表姑娘之间日渐有些不对头,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来二往的,似乎瞧对眼了。”

瞧对眼了?

书湘酸酸地听着,微微侧过脸看向碧荷,“之后呢?”

碧荷心道有古怪。本以为少奶奶乍听这事该当一跳而起闹将起来才对,结果竟只是在这里继续静静地同自己说话么。书湘的脸一半都隐在延伸的暗影里,碧荷不敢盯着瞧,很快垂下头续道:“那些时候表姑娘三不五时便往我们爷书房里跑,两人在院子里一处作画,不是我说,表姑娘的画技真不是一般闺阁女子能比拟的,想来爷也爱她的才情,有一回我端茶上去,那时候天色阴阴的,四周无人。只有表姑娘同我们爷两个儿在亭子里头,我去的晚,哪想不慎撞见了——”

这说到要紧处,书湘咬的唇都白了,房门却砰的却踹开,本该在练兵营里的赫梓言竟凭空出现,他脸色阴霾恍若阴司里的取人命的鬼阎王,锐利的视线直直射在碧荷身上,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

碧荷两腿发软一下子就跌倒在地,哆嗦着伏在地上,书湘还想问碧荷撞见了什么,一转身却见到赫梓言。

她提了口气站定在碧荷跟前,急急问道:“撞见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此时纵使借碧荷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说下去,她刚儿话里没给自己留余地,万万没想到爷这会子家来了!以往可是天黑透了他也不见得在家里的,谁能料到爷今日偏生早早回来了,合该是自己走背字…碧荷面如死灰,不敢抬头,只瞧着书湘的绣花鞋恐惧地出神。

赫梓言喊了来信儿进来,二话不说就叫人把碧荷嘴巴堵了四肢捆起来扔进了柴房里,书湘心颤惊慌,赫梓言雷厉地料理完了这才松下一口气来看书湘。

他提了提嘴角道:“那丫头的话不可信,我们书湘是聪明人,焉能叫她给挑拨了的么。”边说边伸出手臂揽她。

书湘沉着一张脸让过去,听了碧荷的话她心里愈加的没底,合着人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己却是后来人。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他今儿才和他表妹抱着,这会子还来招惹她做什么。

她不让他碰她,他的脸色跟着也不好了,“你怎么了,那丫头的话有什么可信?我对你如何你还不明白,非要同我闹别扭不可么。”

话音才落,赫梓言忽的一把就搂住书湘,他把她死死地圈在臂弯里,书湘挣了一会儿,很快就累了。她一上午都在赫夫人跟前端茶递水,心里堆积了不能出口的重担直到现在瞧见他,她有多害怕他根本不明白,却问她怎么了。

“我怎么了?”书湘眼眸子里浮起一层模糊的泪影,她眼圈红红的,眨了一下眼泪珠子便破眶而出坠落在他袖口,她的声音落在他耳里雾蒙蒙的听不真切,一味叫他觉得揪心,“你不需要打谎骗我了,横竖我自己都瞧见你们搂搂抱抱在一处了,碧荷固然别有用心,你却不能否定她的话…!”

她抽抽泣泣的,一声大一声小,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气道:“你既仍旧喜欢你那表妹便将我休了,放我家去,我还年轻,不愁没人要——”

他听得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瞳孔放大了瞪住她。作者有话要说:晚安qaq

☆、第八十九回

书湘正在气头上;姑娘家发起脾气来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她其实未必有那个意思。

和离?

他们这么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是脑子被门夹了才要同他和离。况且她心里爱极了他;她是舍不得离开他的。只是他和她表妹那一段往事叫书湘不能不去在意;她这才发现自己对赫梓言了解的太少了,或者是一些自以为是的了解。

书湘说这些话有成心气赫梓言的意思;她不痛快;也不能叫他好过。和离这话她说出来了心里舒坦;却也胆怯,不过到底只是口头一说;她倘若同他和离了不是白便宜了旁人,才不要这样。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气氛紧张,书湘手臂曲着碰在他胸口,赫梓言听见书湘嘴里出现“和离”这两个字眼,一时没忍住将素日在军营里的威严面孔露了出来,这或许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像山丘上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任何风吹草动他不动声色都瞧在眼里,警醒而有威慑力。

书湘眼圈红得像只小兔子,她的气场远远不能及他,他雄鹰一样瞪着眼,她心里委屈极了,泪雾又升上来,眼睛里储蓄满了泪水待要落下,却又不曾落下。

“为什么不叫碧荷把话说完,后头到底怎么样了,你把你表妹怎么了?”书湘特别暗恼赫梓言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碧荷说到关键地方他就回来了,这会子他把人捆了弄了出去,毁尸灭迹一样,这里头的缘故细思起来不能不叫人在意。

想到碧荷方才那些话,赫梓言黑魆魆的瞳孔放得更大了,他面上掠过一线阴影,声口却软了下来,“我哪里能把她怎么样,再者,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何必去计较。”

书湘看到他不肯说心里越发难过,她是好奇心极重的人,又见赫梓言眼睛一直大张着,早晨见到他同他的表妹亲亲我我,相拥在花树下的画面又在书湘脑海里浮现,她记得他甚至用手轻抚着陈沐秋的背——

他们那么亲密,那时他有想到她么?

“你还瞪我……”书湘抽泣着,剔透的泪珠子跟着就夺眶而出,吧嗒吧嗒似永无止境,哽咽着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横竖在你赫梓言眼里我就是个傻子,你去同你表妹一道儿亭子里画画去,画山画水画鸳鸯,我不打搅你们,我娘说男人的心走了就拉不回来了,我这就喊茗渠收拾东西回家去。”

她嗓音软趴趴的,带着哭腔,说是喊人收拾东西,脚上却一动不动的。面皮儿弱白,鼻尖漾起一圈淡粉色,眼眸子是浸泡在清泉里的黑珍珠,微咬着下唇仰脸看他。

她不晓得她这模样落在赫梓言眼里多可人疼,他看着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忽而想起下边人回报说书湘今儿被太太折腾了一整日。他想她是没吃过苦的,怎么嫁给自己反倒受这些委屈?

眸中蕴出抹一闪而逝的黯然,他把她按在胸前,握剑的大手上薄有一层茧,抚在她脸上泛起微微的刺痛,却极尽温柔地揩去她决堤的泪水。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心,两眼望着槛窗外的花红柳绿,一手握在她手臂外侧,用哄孩子似的声调哄着她,“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瞪书湘,更不该把书湘弄哭,过去不见你淌眼抹泪儿,没的嫁给我反倒惹你伤心。”

赫梓言说着低头看她,书湘伏在他心口,他说话的时候胸腔一起一伏地震动,声音嗡嗡地响在耳畔,可是他仍旧没有言明他同表妹那一桩事。

书湘有种直觉,陈沐秋于他而言至少是不同的,如今的他对她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情她无从得知,只是此时此刻,当他温声软语安慰她,书湘确实很吃这一套,她圈住他劲瘦的腰,湿漉漉的眼睛在他胸前衣襟上反复磨蹭。

他不想说她不问他便是,她自有法子知道的。

书湘抬起脸揉揉眼睛,水洗过的瞳孔更加清澈明亮,她叫他一声,他垂下眼睑看她,眼睫随之覆下,笼出浅浅一层暗影。

“还在恼我么?”

“嗯,”书湘想了想,抿唇认真地道:“…今儿早上我瞧见你抱住她了,可是你不肯告诉我你们过去的事,碧荷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是不是?你心里还有她,所以她揽住你,温香软玉在怀,你就把持不住了,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书湘说的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她说这话时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的眼睛,像是要直直望进他心里去。心思坦荡的人说话直接,书湘不大拐弯抹角儿,特别是在在意的人面前,她把自己的不悦摆在明面上让他感受到,或许他能更顾忌她的感受,叫他把那些没有她的回忆都忘却。

她鼻子又有点发酸,赫梓言久久不言语,他回想起清晨表妹在身后叫住自己的时候。

他那时候因突然见到她有些吃惊,近来一直忙着,并不曾刻意想到去见表妹。且如今一年大二年小的,他自打从边关回来便再未去见过她,倒是听闻她又病了,她的丫头托来信儿传口信与他……他没有去。

有时候连赫梓言自己也说不清他对表妹的感觉。

他清楚知道现如今自己珍视的只有宁书湘一个——他是他的珍宝,是他行走至今从天而降的夜明珠。为了得到她,他付出太多太多努力血汗,做出太多连自己也意外的举措,而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却渐渐模糊。

还记得表妹才来府上的时候年纪还小,她天生底子孱弱,瞧着风一吹就能倒了。做哥哥的,照顾妹妹是理所应当。赫梓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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