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花娘子-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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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亲戚在京中也算是个活络人才,他昨儿可偷着告诉我了,这小娘们背景可不简单,当今皇上最最宠信的宋大将军竟然是她弟弟……乖乖,说起这宋将军,十八岁前那可是京城里第一大流氓混混,十五岁就睡了婊/子生了小仔,如今走了狗屎运做了将军,却偏偏满城千金不入眼,隔三差五便南下苏杭去庵堂里逗小尼姑玩儿~~话说,这小尼姑生得那也是极美,妖精般身段比安家娘们绝不在话下。听闻当年二皇子没被处死前对这尼姑可是独宠一时,偌大个府上仅剩下她一个美人,啊呀呀,好不风流,奈何红颜多薄命……”
“得咧,老赵你莫要卖弯了子!咱不听那小尼姑,咱就爱听近点的,你若再不说那安家娘子如何风骚,爷们可就早早撤了……”
赵罗锅一向说话最爱跑谱,不过眨眼功夫,几句话里便已换了四个主人翁,越说越跑了题,听众里有人不耐烦了,一个小尼姑有什么好听?当下拍拍屁股就要走。
好容易伟大起来的赵罗锅扫兴了,抠着耳屎的手一伸,向那人后衣襟将将一扯,踉跄拉坐在地上:《小说下载|WrsHu。CoM》
“别别,别走啊兄弟,这厢才要说正事么~~你别看这小娘们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先前那可是京中一家豪门大户的小姨奶奶!……喂,老李,你不要眼珠子暴溜圆,老子拍拍屁股就知道你想问什么!你道她为嘛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偏要背井离乡来咱小淮扬城讨生活么?为嘛呢?不为嘛,耐不住寂寞,偷了人噻~~偷了自家小叔!……乖乖,若要说那偷人的细节,简直,啊呀啧啧~~简直让老赵我委实说不出口哉~~~”
赵罗锅说着,做羞涩状捂了脸。
乖乖,能让京城第一八卦男都羞红了脸的事儿可委实难得啊!一众人等登时兴起,想到即将要听到的各色风花水月,兴奋得个个满嘴哈喇子直冒腾。人群外却忽然传来一声粗嘎大吼:
“狗/日的,爷这就让你说不出口!”
“啪嗒——”正寻思着该如何把自己与寡妇阿蛮合欢的事儿往上套的赵罗锅,一张硕大老嘴还未及合上,一簇黄光却将将袭进了口。恍然一楞,呆呆咋了咋舌。黏糊糊的玩意,有点滑,还有点腥——是臭鸡蛋!
赵罗锅火了,豁然挺起满座山峰将将跳上板凳:“乖乖,我说二位胡子爷,便是看你家轩公子平日里待人心善,我老赵才好心给你提个醒,免得你家公子着了那妖精的道。可你为嘛打人?你为嘛打?为嘛打人你说说!”
“喂你老子狗屎!下次若敢再背后叽歪我家公子少奶奶,小心爷爷一屁股坐死你!”被人调侃的滋味很不爽,自家主子被人当众调侃的滋味更不爽,二胡小心匀了匀满树樱花,再度抓起路边摊上几颗鸡蛋朝一众爷儿堆里霍霍扫去。
于是乎满地黄浆飞溅,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立时四下轰然散开,一排溜春茶摊子不慎被撞翻,半条街的生意今日却是瘫了。
“呸,娘们样!”胡子爷狠狠吐了口唾沫睬也不睬便继续向东城边走去。自家公子这阵子为了少奶奶可没少折腾,不是砌鱼塘、铺草地,便是三天两头湖边钓鱼园里摘果,奈何少奶奶偏偏不记公子半分好,还和那红瑶绣房的小白脸打得火热,真真急煞人也。
懊恼拐过几道弯,三和巷已然就在跟前。
近湖边的巷子总是带着一股潮湿水气,然夹杂着花草芬芳,却也很是好闻。巷子深处是一间青砖小院,茶色木门半开,院中央新搭的葡萄架下置着一张竹制藤椅,此刻那藤椅上正躺着一袭素色碎花长裙女子。
想来睡得很是香甜,正午阳光暖暖,女子白皙素净脸颊微微泛着粉,一头青丝云髻轻垂,散乱搭于薄薄削肩之上,碎花长裙迤逦拖地,蜿蜒出一片婀娜,很是好看得紧。
“少奶奶。”大胡一向最是恭敬憨实,小心在院门上敲了几许,见女子眼皮动了动,方才横抬着樱花树大步将将迈进院子:“少奶奶可醒了。昨日公子听说少奶奶喜欢樱花,今日早早便让小的去城西园子买了一树回来,说给少奶奶在院子里种上。”
大胡口中说着,便与二胡一前一后在院角拿了铁锹,不管不顾的呼哧呼哧打起洞来。如今自己都已成了家,自家公子却还孤零零寡居着,心间怎能过意得去?左右不过一些力气活,少奶奶若能早一日对公子动了心那便是最好的,当下自是万般卖力。
这厢安若兮睡得迷糊,只听得耳边“吭吭呛呛”尽是一片金属声响,朦胧间又见一道颀长物事赫然立在院角,以为着了梦魇,慌忙坐直身子眯眼看。
竟是一树樱花!
当下无奈舒出一口长气,淡淡一扫满院新砌的兔子窝狐狸洞鱼池鸟巢葡萄架,揉了揉微酸的肩膀便朝屋内走:“欣明,可是你又给他出了什么鬼主意?”
不大的屋子收拾得落落有致,却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想来定又是跑去若轩茶肆“鬼混”了。也不知那个高高瘦瘦的家伙到底施了什么魔法,但凡自己口中不经意说出些什么,不出半日一准传到那厮耳中。如今莫说欣明,便是连自家子渊也越发黏腻起他来,一日不去茶肆便要将将哭闹上一方。
想到那个日日顶着一副云淡风轻般清隽无害面孔,背里却屡屡做着收买人心之事的男人,安若兮无奈抿唇轻叹,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少奶奶,少奶奶可是找我?三爷来信了,方才二公子那边有信鸽飞来……”
茶色院门外翩翩而来一道粉色身影,不见了一中午的欣明举着一纸白笺飞奔而来,踮起脚尖万般急切道:“少奶奶快看看,看看有没有说到小寒少爷?”
掐指一算,今日竟然又是初七,时间真是过得飞快。想到已有两月未见的小儿子安子寒,安若兮满腹牢骚便将将没了踪影。
怀胎近五月时忽然大病一场,醒后除却混老三一切便悉数忘得干净,幸得随魏清明搬到气候宜人的淮扬城好生调养了几月,方才平安生下两子。大约是因着病体虚弱,子寒一出生便是个阴寒羸弱体质,拍了半刻也不见丝毫动静,险些都要以为救不活,无奈满月后只得随了混老三送去鬼谷调养。好在鬼谷地寒,奇花异草颇多,子寒去后倒是日渐康健了起来。
然心中却是日日挂念,隔上些日便要前去亲自看看。若非顾忌鬼谷地气寒凉,恐子渊太小身体承耐不住,怎也舍不得将两个孩子分开来的。
不大的一纸信笺,虽字体细密却仍龙飞凤舞洒脱无比,倒也很是符合混老三的一贯风流禀性。
“小妖精见信安。
哀哉,女人多了最是麻烦,近日嵩山派小妞与魔教罗青衣在谷外将将打了半月干架,爷日夜左右万般安抚,憔悴无比,百忙之中竟然没将你这每月一信忘记,一秉赤诚真真无比感动,小妖精切切记得掉上几颗清泪,方能以慰吾心。
子寒近日已能顺畅叫出三爹爹,若有人在旁扶着,亦能踉跄行上几步,每日最喜便是与慎儿在草地上玩蚂蚱。一切安好,大可安心。
苦却苦在两臭道士大约果然到了‘更年期’,每日即便给小儿喂饭洗尿布也能张牙舞爪撕衣挠头狠狠干上一架。可怜吾堂堂风流倜傥云三爷不仅要顾及谷外一众风骚女人,谷内还要安抚一窝老少。小妖精你这厢欠我的人情却是大了,下月回鬼谷,定然记得替爷梢上几块上好胭脂。江湖上的娘们如今都好个面子,爷总也不好次次拿着药草送人,委实丢了脸面,若然再能捎上些镜子小簪那便是最好。倘若缺了银子,你相公我二哥那处随意支取便是。
等你二人好消息,安。”
果然最是狡猾莫过茶肆轩老板,这厢收买人心竟已收买到鬼谷里头去了。想来上回忽然将将失踪半个多月,便是进了鬼谷去讨好那一窝老小吧……难怪这半月多来一日一个花样,定是顺道从混老三那个妖孽处“取了经”了,安若兮无奈抚了抚眉。
当初大病初醒后,众人硬塞来一个无赖泼皮弟弟,这倒也能勉强接受;奈何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活生生的夫君,若要无事般夜夜睡在一处,怎也不是收个弟弟那般简单的。更别说眼下自己还没有逗弄过瘾……
想到近日这个男人的多方出脱表现,安若兮不由诡秘抿了抿唇,不期然却对上欣明一双愕然的圆圆大眼。微微不自在地咳了咳嗓子:“恩哼……子渊呢,怎不见一块回来?”
“在、在二公子那里……二公子说、呀,不是,是小少爷想二公子了,欣明这才抱了过去。”欣明尴尬揪了揪衣角,想了想忍不住又怯怯道:“少奶奶……你方才笑得好可怕。”
唔?很可怕么?……话说,刚才我有笑么?
安若兮愕然拍了拍女子圆润肩膀,拂袖出了院子。
那厢大胡二胡早已打好了洞,正小心往洞里放着树根,见自家少奶奶果然向公子店里走,暗暗得意冲着欣明方向打了个响指,羞得欣明小脸一红,几步外自家少奶奶早已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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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和巷临湖而建,风景怡人,整齐的二层青瓦白墙建筑,墙里墙外花红柳绿,放眼尽是春意盎然。
巷子口是家不大的茶肆,名唤“若轩”,一片紫檀木装饰,古朴简约。老板想来也是个风雅之人,很有些想法,左边是供人喝茶之地,右边却被隔开半室做为书屋,满满几个书架摆放的尽是些古今名籍。本是最合宜书生秀才们进来品茗读书的,奈何这家老板生得清隽风雅,反倒招了满满一店胆大的姑娘婆子,平日里几乎虚座,很是热闹得紧。
安若兮与欣明一前一后走进茶肆时,果然不出意外的又是满座女客几无虚席。清冽眉目淡淡一扫,不见子渊,便要抬步向后院走。
“少奶奶来了。”一道略微臃肿的身影从人群中费力穿出,却是已有七月身孕的欣怡。欣怡这丫头一向与大胡很有些好感,去年冬上官云轩便干脆做主成了一桩好事。
见女子动作费力,安若兮不免关切道:“欣怡,你如今身体不便,就在家中休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