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凰:不良皇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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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气烦燥地干坐一会,便独自离开了帐营。
邵营的死囚营是露天,关押着祁军的俘虏和邵营的奸细。
邵景弘远远就看到宁红衣象是受伤的小兽蜷着身子躺在笼子边缘。
“打开!”想象是一回事,真看到了,心被纠得发疼,她的衣儿怎么能象畜牲一样被人关在铁笼里?
“是是!”这一生第一次与传说中的战神皇帝靠得如此近,开锁时,牢头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倾着身子探进窄小的笼中,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方发现她身体烫得历害。她朦朦胧胧地感到身旁有人,想张口说想喝水,却发不出声音,只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去找李田文,让他传军医!”邵修城冷冷地瞧了一眼那发傻发愣的牢头,“还不快去?”
牢头被他眼中的凌历刺了一下,拨腿便跑,突然又想起似乎少了什么,转过身,四肢伏地,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句:“臣领旨!”
邵修城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凉亭中。
他将她平放在竹椅上,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杯水,先闻了闻,再犹豫了会,最终深蹙着眉轻偿了口,“噗”地一声马上吐出,饶是此,还是感到舌尖处溢满了铁腥的味。
宁红衣用手轻轻敲了一下椅子,待邵修城转过头拿眼询问她时,她用手指了指他手里的茶,然后,指了指自已的嘴,意思是要喝。
邵修城无法,这里似乎再找出不新鲜的水,更不想惊动太多的人。
只好扶着她的头,可喂了半天,水全部从她的唇角溢出,她似乎疼得历害,不停地扭着脑袋。
月光下,他看到她的脖子已粗了整整一圈,连着下巴也变得紫青。
“皇上!”她痛得冷汗直冒,张着口无声地唤了一声。
“别怕,军医马上就来!”他扔了手中的杯盏,抱紧她,安抚着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懊悔不迭,那日再怎么样,也应当先治了她的伤,再治罪!
夜下,两人如此贴近,他听到她在他耳边忍痛的喘息,无声的啜泣,他感受到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
“乖!别哭!”她这般脆弱和柔软让他有了些许的手无足措。
偎着他的胸口,她感觉心里无比的充实,或许是喜极而泣,眼泪哗哗地就没停过,他不停地抹,她不停地哭。
“有时,朕真想把你扔了!”邵修城轻叹一口气。
她无声地破啼为笑,象幼时般在他怀里蹭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已发肿的咽喉,极力用口型撒娇,“疼,疼,疼——”
他笑,柔声问,“那衣儿要朕做什么?”
她眼睛顽皮地转一转,朝她灿烂一笑,做了一个口型,又用手做了一个煽的动作。
他思忖了片刻,象是突然明白了,他将她抱在自已的膝上,小心地挑开她的衣领,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然后,拿眼询问她是否做对了?
她很高兴地眨眨眼,用力地点了下头,却扯到脖子的伤口,疼得眼泪瞬时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瞧,总是得意忘形!”他装着薄怒,将她抱着转了个方向,借着月光,细细地看着她颈处的伤痕,心下暗怒,不管宁红衣为何屡次救顾卫邦,但他把她伤成这样,这仇,他非替他的衣儿报不可!
宁红衣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他的心疼,扯了扯他的袖,笑着用口型道:“不疼!”而后,用手指了指邵修城的嘴,又指了指自已的伤口,煽了煽,笑了。
这样的衣儿方是他熟悉的衣儿,邵修城静静地看着她,夜风吹过,两人的发缕轻轻地纠缠在风中。此时他心理防线已全部坍塌——
她亦静静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她想,就算是明日火刑示众,她也死而眠目。
“衣儿,你开不了口,便别说话,好好听朕说几句。”将她紧紧地抱在胸前,安抚着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轻轻道,“你犯了这样的罪,朕不能罔顾邵国十万将士丢失的性命,将你的罪压下。但要看着你去死,朕犹如剐心。朕想了两日,只有一法,那日火刑,朕会下旨将你正法,但私下命人将别的死囚替换你,只是将来,你无法再呆在朝堂之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圆月,若是在阳光下,他不知,他能否说出这样的话,但夜色让他的心潮澎湃,他若此时不说,终其一生,他也不敢说出口,“这世间也不会再有衣红衣,朕会给你一个新身份,朕想将你留在朕的身边,就象——就象爱人一样衣儿”他低下首,挑了她的下巴,却发现,她早已睡了过去。
他愣住——细细碎碎的光芒在他的眼中交叠着,有挣扎,有放弃,有不甘,亦有对命运的妥协!
“哈哈!”他禁不住频频自嘲地笑,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几乎让巅覆了一切道德和固守的人,看着他所有疯狂和痛苦的发源地。
“看来老天也不成全,衣儿,你只要多清醒一分钟,对朕说一个‘不’字,朕就解脱了!”唇角挑着一缕深深的自讽,喃喃自语。
不远处,李田文持着一盏宫灯,带着三名军医匆匆地跑来。
仅仅是一瞬,他的眸中不复有多余的感情,他将她平放在椅子上,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军医为宁红衣诊治。
军医诊完后,跪下道:“启禀皇上,宁状元——”
“谁说她是宁状元?”邵修城冷冷地反问了一声。
“这——”军医吓得泌一声冷汗,一旁的李田文提点道:“多嘴,你只需给皇上报病情便是!”
“是是!”太医摸不着状况,额上泌满了汗也不敢擦,埋着首道:“这咽喉中的伤得马上治,只是军营中多数是治刀伤的药,微臣眼下能暂时先给她涂沫些药膏,暂时控制病情,但内治去根的药还需到城里的大药房中抓。”
邵修城“嗯”了一声,刚想吩咐一句,突见邵营的西北角火光大盛,直冲天际。
邵修城脸色一变,留下一句,”照顾好她!”人已如鬼魅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邵修城赶到时,粮草已燃过半。
潘必秦单腿跪下,“皇上,臣等救护粮草不利,请皇上降罪!”
“平身!”他紧抿着唇环视着四周的狼狈不堪,道:“是谁带的人马?”
“顾卫邦帐下的乔震。”
“督运史呢?”这批粮草今日刚到,就被烧了大半,邵修城怒火攻心,定是有细作混了进来,否则这粮仓设的极隐蔽,怎会短时间轻易被敌军踹掉。
“臣在!”督运史四肢伏地,全身抖如筛糠,不停地嗑头,他心中自知,定是他带来的那个乔装成小粮官的艳姬有问题。
“有没有盘查过运粮官员的名单?”邵修城冷冷地问,他向来对驻营的防范很严,粮草到达交接时,除奉旨交差之人,其余皆不得入军营的营账,以防有人混水摸鱼把军中的布防摸了个底。
潘必琴不待督运史回话,便道:“臣在他的帐营中搜出女子用的物品。看手法,象是祁营的细作,只是人已搜不到,恐怕早就趁乱逃跑。”
“朕的督运史好生风流!”邵修城冷哼一声,当即砍了粮草官及几个值夜的士兵。
“报——”一单人快骑从远远地方疾驰而来,边喊,“皇上,有急报,死囚营被劫,犯人四处逃窜。请圣上定夺。”尚未下马,人已奏报完毕。
邵修城蓦然明白,好个声东击西!
“凤四,你以凤家的白骨为你辅路,朕成全你!”邵修城唇角绽开一丝碎裂地笑,双眸定定地仰首望向星空。
此时,仿佛看到天空中宁红衣对着他展开天真浪漫的笑,时而眨着眼,时而灵动地转着眼珠,遥远而不真实。
“也罢——就当朕从不曾遇见你!”一声叹息轻溢出唇,朦胧中深匿着悲伤,幽邃中蕴藏着痛涩,可当被残余的火光晃过,一切又化作流幻碎影。
正文 96 发现
顾卫邦被生擒,虽平安回归,但祁太后依然大怒,认为有损国体,杖责一百军棍,但仍留用于军中,带罪立功。
并责令凤安平掌祁国护国将军之职。
凤四烧敌粮草有功,念其有伤,命其回皖州疗养,并荣升二品都尉,执掌皖州京效大营。
***
京郊大营,帅帐。
乔英轩看了苏青瑞一眼,说:“阿遇,江伦那边说,太子的人最近一直在皇宫侍卫里找人,说是怀疑先帝留下的祁王卫队的令符,就掌在其中一人身上。”
苏青瑞接了口道:“这事我去暗查,我脸孔生,不容易惊动太子那边的人。”
乔英轩点点头,说:“也行,我那有一个生死兄弟卓岐山,可以让他照应一下你。”
“卓岐山?你的人“凤四蹙眉,想起那夜酒后入宫,看到一个侍卫送乔语嫣回房,问:“你是不是也托了他照应师妹。”
话说着,乔语嫣提着药箱子步入,打了声招呼,便问:“说些什么呢?”
凤四笑着接了她手上的药箱,道:“大热天跑这一趟干什么,说了我这营中有的是大夫。”
“我这是来折腾你的,谁让你逞英雄,跑去敌方阵营去烧粮草。你这伤,别人瞧十天好,我偏偏让你吃足苦药二十天,看你以后敢不敢。”
“我吃点痛算什么,倒是让师妹这大热天老往这跑,我这心里可不是滋味!”
“要死,当着二哥的面,嘴巴里也没个禁忌。”她边说,边把手上的器具消毒,嗔道:“还不脱了衣裳?”
苏青瑞指指乔英轩笑:“我们这两个杵在这,防碍着呢,走走,哥请你喝酒去!”
两人结伴刚要出门口,那厢凤四已叫住:“回来,青瑞,你进宫后,多留意一下那个卓岐山,这人不象是普通的侍卫。”
乔语嫣含泪为他包扎完毕,默默地收拾着。
“这两包药,红色包的是你每日服用的,防着你伤口化脓,另一包,是发烧时服用的。”她将药丸小心包好,又详细地写了服用方法后,封在锦囊中交给他。
他笑笑,随口道:“我又没发烧,留那些个药干什么?”
“伤口虽然包扎了,但有可能会发炎,发了炎,就会发烧。这些你不懂,你按我的话做便是。”她不理他,跟这些个古人解说现代医理,把口说干了也未必懂,何况是个门外汉。
“哭什么?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