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凰:不良皇后-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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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的掀开狐袭的一角,软衿下,怀中的宁红衣的脸色依然红润如常。他伸进她的怀中,那暖香盒尚能烫手。
“吩咐前方探马,寻个背风处,休整一番,今夜前,朕一定要到流坡水城。”今日风雪一直没有停歇,他担心入夜后,行程会更困难。尤其今日太冷,他担心在这雪山里呆过长,怕她被冻伤。
凤四刚想纵马前行,胸口的感情突然间膨胀起来,熟悉的撕裂感又一波又一波袭来,心脏痛得绞在了一起。
卓岐山走近方看清楚凤四的面容,心头咯噔一跳。
凤四半闭着眼面容惨白如霜,一手紧紧抱着身前的宁红衣,一手紧紧按着近于停滞不跳的心脏,咬着牙弓着身体忍着尖锐的痛楚,额角冷汗渗出沾湿了鬓角。
更令卓岐山担忧的,凤四双手不但没有持缰,夹住马腹的腿亦颤得历害,只要稍一不慎就有可能堕入万丈深渊。
“皇上,恕微臣逾越,请皇上让臣来照顾皇后娘娘。”
凤四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启阖半天方虚弱地吐出一句,“五石散〃
这一路他已服了两次,虽然他知道这种抗疼痛的方式并不可取,但能立竿见影的也只有这种毒粉,如今没有别的方式撑过眼前。他必须尽快离开雪山到达流波水城。
卓岐山青白着脸,从怀中取出碧玉瓶,倒出少许在凤四的手心,道:“皇上,这次后不能再服否则——”再服下去,必会上瘾。
凤四服下,半佝偻着身子,双目紧闭,身形微微颤抖一阵后,缓缓平息。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一些生机,挥手示意卓岐山继续前行。
凤四一手策马,一手抱着宁红衣越来越靠近那商队。
突然,那商队里突然一阵混乱,似乎有女子尖叫厮喊之声,但风势过大,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接着,突然从中冲出一人,惊叫疯逃,立马引得其他人也冲跑出去,情况突变,竟使那商队的护卫们有些大乱阵脚。
想象不到这群原本性格柔弱的女子,怎会好端端的发起狂来?
因她们是些姿色尤其出众的年轻貌美女子,可以在祁国卖个上好的价钱。抓人时不敢粗鲁对待,而路途又过于狭窄险峻,一时之间,整个场面竟变得十分混乱。
其实大雪封山,她们并非真的想要逃跑。既使在这里给逃出,也是没有出路。只因当某种情绪达到极限,便会做出一些发狂失控的事情。
况且经历了两三天的独行后,终于遇到一个大队人马,她们中有几个抱着侥幸,希望能够得到解救。
卓岐山警觉得护在皇帝身边,压低声音道:“皇上,似乎是人贩的商队,这些个女子不象出自烟花巷中。”
凤四冷然不语,他并不想在这关口管这些闲事,两国交战,这里是祁邵最乱之所,流寇横行,青楼与流寇勾结贩卖难民,有体力的卖为家奴,美貌的被送入青楼或伶人倌,十年间从未间断。
祁邵两国和平后,也曾通力合剿流寇作乱,怎耐此地地形过于复杂,大军无法深入。
紧蹙着眉看着前方乱成一团。
“救我快点救我我是你们祁国皇帝的故交,我真的认识凤四公子你们救了我,皇上肯定会大加封赏你们救救我,我不是难民我是被他们捉来的”风雪中,一个女子的厮喊声若有若无的灌入凤四耳际。
“岐山,速度清出道,谁再敢阻了通道,杀了!顺便把那女子带来!”声音确实有些熟悉,但凤四一时想不起谁,但能提起凤四这个名字,应该不是普通人。
一场混乱在祁王卫队的干涉下很快被平息下来,那些女子被重新押回空地。许多人仍处在惊惶失措中,而宁雪衣被卓岐山带到凤四跟前时,几乎无法置信,两年后,她会以如此狼狈之姿见到风姿卓越的祁国帝王。
“凤四哥哥”尚未开口,泪已滂沱。
“岐山,你带上她,先赶路!”凤四一策马,已驰出丈外。
入夜,众人终走出雪山,流坡水城苏氏绸庄掌柜已亲领十余艘船在渡口处等候,同时相迎的还有流坡水城几家知名商户。
“皇上,可要传唤太医?”卓岐山连着给铁桶加了三次热水,但凤四的眉宇间还是结了一层霜气,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他紧紧抿住的双唇控不住地颤粟,脖子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凝成暗紫色的血管。
凤四慢慢睁开眼睛,连眼睫处都结着一层霜气,他看着卓岐山,清明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好半天那惨白的双唇才轻轻阖开,声音却嘶哑得如生锈的刀磨过木头,“熬过这个时辰——便好!”复闭着眼。
寒毒开始发作时,从胸口处,疼痛象一把钝器一点一点地磨钻进去,而后,漫延到全身,象有千万只尸蚁叫嚣着要从他的体内撕裂而出,咬断血脉,噬吞神经。
每月十五,是寒毒最甚之时,尤其这次连在雪山上不眠不休跋涉了三个日夜。
这样的疼痛对他已不奇怪,有时他甚至觉得庆幸,因为只有在忍受这样的极端疼痛时,他才会有一息半刻忘却心上人的离弃!
“皇上,让微臣抱扶你出来!”卓岐山上前一步,用肩膀撑在凤四的腋下,凤四晃了晃身体,他的身体已僵硬如铁,甚至连迈开脚步都觉得难,但他知道,自已总算熬过了,因为身体已开始慢慢回温。
慢慢地移地两步后,缓缓地支撑住身体,方哑着声道:“朕没事,你退下!”
“让微臣侍候皇上更衣!”皇帝一身湿漉漉,皇后又昏迷不醒,身边又没有太监和宫女,卓岐山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凤四嘴角抿成深刻纹路,声音是异常的严厉,“朕还没废!”
船上已设宴洗尘,卓岐山替皇上推拒后,令卓岐暗陪同苏有恒赴宴,刚回到自已行舟,便见宁雪衣裹着一件黄色的披凤立在自已的舱门口瑟瑟发抖。
“大人,求大人给皇上传个话,民女想见一见皇上。”她自从被人贩囚禁后,她们可以说寝食难安,人都消瘦憔悴了不知多少,如今总算峰回路转,不负自已当初狠下了心,千里去祁国寻找凤四。
“皇上已经歇下,劳顿了几日,姑娘还是早点歇息,明日皇上自会传唤于你。”卓岐山扬手示意一个卫队骑兵带走宁雪衣。
宁雪衣心下一急,当即跪下扯住卓岐山的衿袍,哀求道:“大人,请帮帮忙,民女真有急事求见皇上。大人只需通个话,皇上一定会见民女!”她方才已接到通知,明日晨起,今早被救下的那些个女子全部由官府谴送回原籍。
她本以为自已会例外,谁知,名单上亦有她,并注明送回邵国帝都宁家。可如今的帝都哪有她容身之地,若有,她何苦千里迢迢奔赴祁国寻找他?
“对不起,姑娘,不是在下不愿帮忙,而是皇上已近三日没有阖眼,有事你还是等明日再说。”卓岐山轻轻一挥,一股绵力震向宁雪衣,她的虎口微微一麻,便松开了手,而那人,已踱到了几米开外。
从心尖处逼出一股绝望迅速漫延全身,如今于她,进退两难。回丈夫的身边,可他已有佳人相伴。
若非是行至山穷水尽,她一个妇道人家怎敢行山涉水孤身一人去万里之外的祁国投靠凤四?
更令她蒙羞的,途中竟生变,她原是走水路,谁知道遇上倏埽驼庋宦艚艘患壹嗽骸D抢橡碧磺坏牡鄱伎谝簦孕芯僦沟瓜笫枪偌倚〗悖忠谎示故呛蛎殴蟾荆幌牖凳拢膊桓冶ü伲毕胪辛巳朔分苯勇舻狡罟隽松酃构芩纳矸菔枪偌倚〗慊故瞧酵钒傩眨�
“大人,不是民女不体恤,而是民女已走投无路。如果民女明日被送回,民女情愿现在就求一死!”说完,飞快地站起身,向船边缘处奔去。
卓岐山神色一派平静淡然并不阻拦,唯有眸色,冷黯得足可覆住月光,他看着宁雪衣狂奔到船边缘,猛地刹住时,嘴角绽开一丝冷陌的笑,“姑娘想跳,卓某人决不拦。姑娘若以为凭这种手段能见到皇上,那举凡天下的后宫,没有一个女子会被冷落。何况,姑娘不是皇上的嫔妃!”言毕,已推开舱门,走了进去,身后的门已被无情地阖上。
身后,宁雪衣整个人跪在甲板上,手心里长甲抠进去所流的血直渗入木板。
月色下,那双眸掩不住慌乱、无助、惊恐、焦急……
***
正文 人海茫茫
天微蒙亮时,一艘行船处突然冒出浓浓的黑烟,伴着声声女子的尖叫啼哭声划破天际。
当所有的混乱停止时,船依旧前行时,宁雪衣终于被带到了凤四跟前。
她静静跪在地上,身体轻微瑟缩,好似极为恐慌。一身被洗得淡旧的普通裙子甚至还有缝补过的痕迹,她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消瘦了不少,下颌更尖细,头发更没以前柔亮,有些脏乱地粘腻在脖子下,她脸色苍白,饶是冬日,依然满头汗水,想来也是吓得不轻。
“宁愿放一把火自焚,也不肯回宁家?”凤四语气平静,只是速度稍微缓慢而清冷,“这把火要是惊动不了朕,你不是白白烧死?”
“回不去了,凤四哥哥,如今也只有你能救我,求凤四哥哥”方才,回船仓后,想到凤四明明知道她在船上,却不肯见她。她撕心裂肺的痛哭了一场后,想想将来的日子,不若再赌一场,(W//RS/HU)若这次与凤四擦肩而过,此生必定再难相遇。何况,此时她唯一的希望也只有凤四。
“发生什么事?”凤四挑眉,他相信,宁钟元虽死,宁紫衣亦被邵修城赐殉葬,但宁家有宁红衣华清公主的身份,邵容玉不会亏待宁家的姐妹。
宁雪衣自当不肯说出,当日是因为有人要劫持宁红衣,而她为此设计将宁红衣引出。
“宁家,宁家败了”她不敢抬头看他,她怕极了凤四那双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眸,对他的疑问,半晌方嘀咕一句,“爹死了,大姐又被赐死。红衣,红衣她也失踪了。”
“红衣失踪?”凤四冷笑,深幽的眼瞳中如隐隐有眸芒流走,如冬日寒霜。
他料,这宁雪衣离开帝都也有一阵时日了,当日她掳走红衣后,责令礼部重办两国联姻,邵容玉最终迫于形势,